1、重回高一 温澈，我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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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蓉城热得人发昏。
夏昫站在高一三班门口，后背的校服已经洇出一小片汗渍。
他往里扫了一眼，教室稀稀拉拉坐了十来个人，都很面熟。
然后他看见了温澈。
靠窗倒数第三排，侧脸对着门，校服袖子挽到手肘，小臂很白，搁在桌上跟截玉似的。
他垂着眼在看什么，睫毛在那张脸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夏昫在原地站了两秒。
左手腕那道疤突然开始痒，也不是真的痒，是心理上的，每次想到温澈就会这样，他下意识用右手拇指蹭了蹭那个位置。
还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走。
夏昫生的打眼，教室里好几个人注意到他，温澈也抬了下眼，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又落回书上，全程不超过半秒。
还是和从前一样，假高冷。
夏昫把书包往他旁边那空位上一撂，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
“好巧，”他歪着头凑过去，笑得灿烂，“又见面啦。”
温澈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他侧过脸看夏昫，眼神很淡，从上往下打量一遍，然后收回视线。
“你谁。”
又装不认识我。
但他脸上笑容没变，反而更灿烂了点，胳膊肘撑到人家桌上，“我是夏昫啊！小学还做过同桌呢，忘了？”
“那时候你还给我看过小卡片，说你生病了要温柔对待，做什么都要轻轻的。”他特意将最后三字咬的很重，像是有什么怨气。
温澈把书合上了。
他动作很轻，但夏昫注意到他指尖用了点力，指节泛出白。
“哦。”
就一个字。
夏昫等了等，没等到下文。
行吧。
他也不恼，把胳膊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开始用余光扫旁边这人。
温澈又把书翻开了，垂着眼睛看，睫毛长又密。侧脸线条绷着，看着挺认真，但夏昫数着呢，他五分钟没翻一页。
睫毛一直这么长吗？
夏昫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距离近时温澈的睫毛经常把他弄的痒。
他手指无意识蜷了蜷。
算了，不想那个。
教室里人渐渐多起来，男生火气大，女生聊八卦，都在喊热死了要开空调，乱糟糟的。
温澈始终没再看他，但夏昫感觉得到，这人余光一直在往这边瞟。
真可爱。
突然温澈站起来了。
他把书往桌上一放，拎起书包就往前面走。第一排靠门那边还空着个位置，他直接坐过去，全程没回头。
夏昫挑了挑眉。
这是在躲他？
他往第一排看了看，温澈旁边女生吓了一跳，看了眼突然坐在她旁边的男生，就接着和后排聊天了。
周围也坐满了，右边是墙，后面还有俩女生，完美卡住所有空位。
夏昫笑了一下，赞许道这位置挑的挺好，方圆十里不让自己靠近呗。
想得美。
他也站起来，拎着书包慢悠悠晃到第一排，在温澈旁边站定，然后他弯下腰，对着温澈旁边那女生露出一个真诚的笑。
“同学，能不能和你换个座位啊？”
女生正往嘴里塞薯片，被他一嗓子吓得差点呛着。
她抬起头，看见一张笑眯眯的脸，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瞳仁黑亮黑亮的。
“啊？”
“求你了，”夏昫双手合十，语气真诚就差跪下了，“我太想挨着你旁边这位帅气的小哥哥坐了，我没有他不行。”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放到女生桌上。
“这个给你。”
女生脸腾地红了。
她看看夏昫，又看看温澈，再看看桌上那根棒棒糖，犹豫了不到三秒就开始收拾东西。
“行，行吧……”
温澈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眼神冷嗖嗖地扫过来，先看夏昫，又看那女生。女生被他看得一激灵，收拾东西的动作更快了，抱着书包就跑。
夏昫一屁股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放，转头对着温澈笑。
“又坐一起了，好巧哦。”
温澈没说话。
他收回视线，继续看书，但夏昫看见他耳尖红了那么一点点。
夏昫心里那点烦躁散了大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葡萄味的，放到温澈桌上。
“给你。”
温澈没动。
“葡萄的，我记得你喜欢。”
温澈手指动了一下，但还是没碰。
夏昫也不在意，把糖往他那边推了推，就趴桌上开始打量教室。
黑板擦得挺干净，讲台上放着粉笔盒，后墙黑板报还没出，空荡荡的。
陆陆续续又进来不少人，教室渐渐坐满了。
夏昫很满意，坐满了温澈就不会想着换位置了。
几秒后，有个穿衬衫的中年男人踩着上课铃进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往讲台上一站，清了清嗓子。
“都安静一下，我是你们班主任，姓周。”
底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小下去。
夏昫趁着这功夫从书包里摸出个本子，翻到空白页，开始写字。
他写得认真，一笔一划的，写完还检查了一遍。
“温澈，我喜欢你哦。”
他把本子往中间推了推，让温澈能看见。
旁边的人僵住了。
夏昫用余光瞄着，看见温澈的视线落在那行字上，瞳孔微微放大，喉结滚了一下，他维持着看书的姿势没动，但翻页的手悬在半空，忘了落下去。
夏昫憋着笑，又翻了一页继续写。
“我的性向你不会告诉其他人吧，我是真心的。”
写完了还在下面画了两个方框，一个里面写“会”，一个里面写“不会”，旁边标注：请打钩。
他把本子又推过去一点。
这次温澈有动作了。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字。
“不。”
夏昫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
字写得很好看，一笔一划都透着股清冷劲儿，跟温澈这个人似的。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温澈的视线，温澈飞快地移开眼，又去看书，但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夏昫嘴角翘起来。
他没再写字，就那么侧着头看温澈，生动又可爱。
温澈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脸瞪他：“你看什么？”
“看你啊。”
“……”
温澈抿了抿唇，把脸转回去，耳尖更红了。
夏昫来劲了继续在本子上写。
“可以让我检查一下你吗？”
他把本子推过去。
这次温澈反应慢了半拍，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才抬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什么？”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夏昫撑着下巴看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那个病，我一直记着呢。”
温澈的表情卡了一下。
很短暂，几乎察觉不到，然后他垂下眼：“没有。”
“不行，你感觉不到，让我检查检查。”夏昫说着就要伸手。
温澈往后躲：“别碰我。”
“就看一眼嘛。”
“说了没有！”
两人正拉扯着，讲台上突然响起一声暴喝：“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班主任周老师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瞪着第一排这俩，全班几十号人齐刷刷扭头，目光全聚过来。
夏昫讪讪收回手，冲老师笑了笑。
温澈坐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脖子都红了。
“开学第一天就给我搞事情？”周老师走过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俩，站起来。”
两人站起来。
“叫什么名字？”
“夏昫。”
“温澈。”
周老师翻开点名册找了一圈，指着夏昫：“你就是那个中考数学满分语文不及格的？”
夏昫：“……”
全班有人笑出声。
周老师又看温澈，这回语气缓和了点：“温澈，嚯哟，中考状元那个是吧。”
温澈点点头。
“行，正好你俩上来开个头，自我介绍一下，然后去外面站着。”
夏昫先上去，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转过身冲底下人挥挥手：“夏昫，昫是温暖的阳光那个昫，大家以后多多关照啊。”
底下同学一个个都挺捧场，鼓着掌叫着“好”
温澈上去就简洁多了，写下名字，说了句“温澈”，就下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在走廊上站定。
走廊里热得跟蒸笼似的，偶尔有一阵风刮过，裹着操场上塑胶跑道的味道。
夏昫靠着墙，侧身看旁边的温澈。
温澈站得笔直，目视前方，脸上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热不热？”夏昫问。
温澈没理他。
“你流汗了。”
温澈还是不吭声。
夏昫也不介意，就那么靠着墙，时不时瞄他一眼，温澈的侧脸在日光下白得发亮，额角确实沁出一层薄汗，沿着鬓角滑下来。
下课铃响的时候，夏昫说了一句：“等着。”
他转身就往里走，温澈站在原地，也没问他要干嘛。
过了一会儿夏昫回来，手里端着两个一次性纸杯，往温澈手里塞了一个。
“喝点水，温的。”
温澈低头看那杯水，又看他。
“干嘛？”
“喝水啊，还能干嘛。”夏昫自己那杯是凉的，仰头灌了一大口，“想喝冷的？你那个胃不行，喝凉的又该难受了。”
温澈握着水杯的手收紧了一下。
他没说话，也没问夏昫怎么知道的，只是低头抿了一口，水确实是温的，不烫，刚好入口。
夏昫余光瞄着他，心里那根弦松了松。
接下来的几节课，夏昫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黏着温澈。
温澈做什么都要一个劲的盯，就连上厕所也是。
温澈被他看得受不了，压低声音说：“你能不能别看了。”
“不能。”
“……”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温澈收拾书包的动作很快，他把书往里一塞，拉链一拉，站起来就走。
夏昫慢悠悠地收拾，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他拎起书包，往办公室的方向晃过去。
办公室门开着，里面还有几个老师在聊天，温澈站在周老师办公桌旁边，背对着门，声音压得很低，但夏昫耳力好，隔着门听得一清二楚。
“想换座位。”
“为什么？刚开学就跟同学处不好？”
“不是。”
“不是什么？”
温澈顿了一下说：“没什么理由。”
周老师笑了：“没理由换什么座位？那个夏昫我看了，除了话多点没别的毛病，你俩初中一个学校的吧，难不成原来有什么矛盾？”
温澈没说话。
夏昫听到这儿，转身就走。
他在教学楼门口转角处那儿站着，靠着墙，看着走廊尽头。
过了大概五分钟，温澈从那头走过来，步子不快，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到转角，他一抬头，看见夏昫，脚下一顿。
夏昫冲他笑。
“好巧，又见面了。”
温澈没吭声，想绕过他走。
夏昫往旁边挪了一步，挡在他前面。
“你很讨厌我啊？”
他问得嬉皮笑脸的，但眼睛一直盯着温澈的脸。
温澈抬眼看他，眼神有点凶，但夏昫太熟悉这个人了，那点凶底下压着的东西他看得清清楚楚。
温澈没说话，绕过他走了。
夏昫在后面喊：“走慢点，别又崴脚了。”
然后走得更快了。
夏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光影中，才反应过来追上去。
不远不近在温澈后面跟着。
小区就在对门还想躲着。
夏昫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妈妈在厨房做饭，油烟味飘出来，混着葱花的香，他喊了一声“我回来了”，就进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世界安静下来。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灯光是暖黄色的，在桌上投出一小片光晕。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
写日期。
2018年9月1日。
然后他停下来，盯着笔尖看了一会儿。
窗外有蝉在叫，叫得声嘶力竭的，猜是知道自己活不过整个夏天。
他开始写。
好巧我们又见面了，温澈。
夏昫重生了，睁眼闭眼就回到了高一开学。
他想这一定是命运吧，再不济就是死前的走马灯。
见到温澈，还活着的温澈。
看上去很讨厌自己，其实是装的，实际上温澈喜欢自己喜欢的不得了。
可当初温澈有换座位吗？
竟然还告老师？
难道是吓到他了？
上一世明明也是同桌，不过没那么直接告诉温澈自己喜欢他，可这次夏昫等不及，他不想循序渐进。
他想要快速进入对方的生活里，介入温澈的因果中。
夏昫知道温澈在小学就对他有好感，这是温澈亲口告诉他的，在像今天一样的夏夜里，夏昫坐在公园长椅靠着温澈肩膀上，温澈冷不伶仃说：“我想我应该是在小学就喜欢上你了，夏昫。”
那时候他怎么说来着？
说我也是？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夏昫握着笔的手用了点力，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
别装了，温澈。
别怕，我来救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回高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