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L闹闹

3、第3章

　　第三章 :热牛奶

　　十月，校门口的银杏树落了满地金黄，风卷着叶片滚过柏油路，带着点凉丝丝的秋意。凌嘉妤抱着物理错题本站在教学楼下的梧桐旁指尖反复抠着本子边缘，昨天陆鸣礼让她做的五道题，她对着答案磨了半宿，还是有三道理不清思路。
　　他们昨天约好了在这见

　　等了约莫十分钟，就看见陆鸣礼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校服拉链拉到一半，手里捏着支黑色水笔，另一只手拎着个温热的纸杯。他走到凌嘉妤面前，把纸杯塞过来，语气还是惯常的嫌弃：“买多了给你喝”

　　纸杯是热牛奶，甜丝丝的奶香飘出来，凌嘉妤接过攥在手心，暖意在指尖散开，小声说：“谢谢”

　　陆鸣礼嗤笑一声，扯过她怀里的错题本，翻到那页画满涂改的草稿，找了个台阶坐下：“过来，笨死了，再讲最后一遍，下次再不会我就真不管了。”
　　死鸭子嘴硬。。。。。。

　　凌嘉妤赶紧挨着他坐下，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开，线条干脆利落，“看好，重力永远竖直向下，支持力垂直于接触面，斜面的话就是垂直斜面向上，摩擦力跟运动趋势相反，这道题物体往下滑，摩擦力就沿斜面向上，懂？”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带着点耐心，凌嘉妤盯着他的笔尖，脑子跟着转，可越急越乱，半晌还是摇摇头：“还是有点……分不清运动趋势怎么判断。”

　　陆鸣礼搁下笔，侧头看她，眉头皱着，像是恨铁不成钢：“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么简单的点教八遍都记不住。”话虽这么说，却还是重新拿过纸，画了个更简单的示意图，把每个力标上颜色，“再看，这个小箭头就是运动趋势，物体想往哪动，摩擦力就往反方向，现在能分清了？”

　　凌嘉妤盯着彩色的示意图，愣了愣，忽然就通了，眼睛亮起来：“好像……懂了！原来这么简单。”

　　陆鸣礼看着她的样子，嘴角扯了扯，没笑出来，却也没再吐槽，只是把笔扔给她：“那现在把这道题重新画一遍，画不对今天就别回去了。”

　　凌嘉妤赶紧低头画，手还有点抖，他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提点一句：“摩擦力画歪了，垂直斜面，不是平行于底边，死脑筋，刚讲的就忘？”“重力线画直，竖直向下，不是斜的。”

　　折腾了十来分钟，凌嘉妤才终于画对一道，长舒一口气，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讨好：“终于画对了，谢谢你啊陆鸣礼。”

　　“谢什么，下次再错，看我还理你。”他拿起错题本翻了翻，指着下一道题，“这道也错了，顺便讲了，省得你明天又来烦我。”

　　正说着，一道温柔的女声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怯生生的笑意：“鸣礼，好久不见。”

　　凌嘉妤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高三校服的女生站在台阶旁，长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眉眼温和，正看着陆鸣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陆鸣礼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刚才的耐心全没了，侧头看她，语气疏离：“学姐，有事吗？”

　　“我妈让我给你带点东西，她说你喜欢吃的桂花糕，刚做好的。”女生走上前，把帆布包递过来，“你最近不是在准备物理竞赛吗，熬夜费脑子，这个垫垫肚子。”

　　陆鸣礼没接，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拉开点距离：“不用了，谢谢阿姨，我不爱吃甜的。”

　　“可是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吗？”女生愣了愣，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我特意让我妈做的，不甜，清淡口的。”

　　“口味变了。”陆鸣礼的语气没半点缓和

　　女生的目光落在凌嘉妤身上，顿了顿，又转回陆鸣礼身上，眼里的失落藏不住，却还是没再勉强，笑了笑：“那好吧，桂花糕我放这了，你想吃的时候再拿，我先走了，竞赛加油。”

　　说完，女生把帆布包放在台阶上，转身走了，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见陆鸣礼没理她，才慢慢走远。

　　凌嘉妤看着那包桂花糕，又看了看陆鸣礼，他已经重新拿起错题本，像是刚才的事没发生过，只是语气比刚才更冲了点：“看什么看，赶紧听题，再走神我真不管了。”
　　凌嘉妤问：“你不吃甜的吗”
　　他回答：“不吃”
　　见小姑娘一直盯着那个桂花糕看，然后又懒散的说：“你想吃”
　　凌嘉妤眼睛都直了“想”
　　少年绅士的把包装打开。“吃吧”
　　凌嘉妤：“谢谢”便吃了起来

　　陆鸣礼讲了两句，见她又走神，用笔头敲了敲她的脑袋：“又走神？我说你这死脑筋除了发呆和吃还会干什么？刚讲的重点又没听是吧？”

　　凌嘉妤吃痛，赶紧回神：“没有，我边吃边听着呢。”

　　“听着？那我刚才说摩擦力的判断要点是什么？”他盯着她，眼神带着点审视。

　　凌嘉妤愣了愣，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脸瞬间红了，低着头抠手指：“我……忘了。”

　　“你看，我说什么了？专心点！”他又敲了敲她的脑袋，却没真用力，然后重新把刚才的话讲了一遍，这次语速慢了点，生怕她又没听清。

　　凌嘉妤这次不敢再走神，认认真真想记，可还是偶尔会卡壳，他也没真的不耐烦，只是一遍遍重复，嘴里骂着“死脑筋”“笨死了”，手上的笔却一直没停，把重点一遍遍标出来。

　　又讲了半个多小时，凌嘉妤才算把剩下的错题都弄明白，合上书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银杏叶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陆鸣礼把错题本扔给她：“回去把这些题都重做一遍，下周一给我检查，再错一道，以后就别来找我讲题了，我没那功夫教死脑筋。”

　　“知道了，我肯定好好做。”凌嘉妤赶紧把本子抱好，又想起那包桂花糕，“那个……这个我拿走了”

　　陆鸣礼瞥了一眼那包东西，眉头皱着：“行”

　　凌嘉妤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灰：“走了，回家，你也赶紧走”

　　凌嘉妤看着他的背影，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语气硬邦邦的：“明天中午，还在这，把你做的题带来，别迟到

　　凌嘉妤赶紧点头：“知道了！”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风卷着银杏叶绕着他的脚步，凌嘉妤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热牛奶纸杯，还有那本画满重点的错题本，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自己笨，死脑筋，学东西慢，可陆鸣礼嘴上骂着，却还是一遍遍地教她，从来没真的不管她。

　　凌嘉妤抱着错题本站起来，手里的纸杯还留着余温，她低头看着本子上的彩色标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原来被人嫌弃着，却又认真对待，是这样温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