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L闹闹

11、第11章

　　第十一章：文理分科

　　初夏，风里已经带了几分燥热，高二（3）班的教室后墙，除了倒计时牌，又多了一张醒目的文理分科申请表，淡蓝色的纸张被压在玻璃下，却压不住教室里弥漫的忐忑与纠结。蝉鸣刚起，梧桐叶长得浓绿，透过窗缝落在课桌上，映着一张张犹豫的脸，连平日里喧闹的课间，都安静了不少，人人都在低头琢磨，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班主任抱着一叠申请表走进教室时，教室里瞬间静了下来。他把表格放在讲台上，指尖敲了敲桌沿：“文理分科的事，学校定下来了，下周五交表，周末分班，下周一新班级上课。大家好好想，结合自己的成绩和兴趣，别跟风，也别让家长硬逼，想不清楚的，课后来找我聊。”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有人拍着桌子喊“选理，理科出路广”，
　　有人皱着眉念叨“文科背的太多，可理科我实在学不会”，黎星洁趴在桌上，手指绕着笔杆，愁眉苦脸地转头看凌嘉妤和陆鸣礼：“完了完了，我头都大了，理科数学物理我是真跟不上，文科又要背历史政治，这可咋选啊？”

　　凌嘉妤捏着空白的申请表，指尖反复摩挲着“文科”“理科”四个字，心里也是一团乱麻。她偏科不算严重，语文英语稳居中游，物理经陆鸣礼辅导后虽有进步，可遇到难题还是会卡壳，数学时好时坏，倒是历史地理，不用费太大力气就能记牢，可一想到选文科就要和陆鸣礼分开，心里就空落落的。

　　陆鸣礼坐在一旁，手里的申请表早已填好“理科”，笔尖在纸上轻轻划着，听着黎星洁的念叨，抬眼淡淡道：“看你优势科，你文综比理综高三十分，选文科不用纠结。”他的话干脆利落，黎星洁眼睛一亮：“对啊！我文综好歹能考一百八，理综才一百五，选文科！瞬间不纠结了！”说着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填了“文科”，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黎星洁一走，座位旁只剩凌嘉妤和陆鸣礼，空气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凌嘉妤盯着申请表，手指悬在“文科”上空，迟迟落不下笔，余光瞥见陆鸣礼桌角的申请表，“理科”两个字写得遒劲有力，像他这个人，笃定又坚定。她抿了抿嘴，小声问：“你早就想好选理科了吧？毕竟物理竞赛那么厉害。”

　　“嗯，从高一就想好了。”陆鸣礼放下笔，
　　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皱着的眉头上，“你还没想好？”
　　凌嘉妤点点头，指尖抠着申请表的边缘：“我……物理好不容易跟上点，可还是不如历史地理顺手，选文科的话，怕以后出路窄，选理科的话，又怕跟不上，而且……”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话咽进了喉咙里——而且选文科，就不能和你做同桌了，不能每天听你讲题，不能一起放学，不能分享一颗橘子硬糖了。

　　陆鸣礼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了几分，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申请表，指尖轻轻拂过她皱出折痕的纸边：“别想出路，先想你喜欢什么，学什么不累。物理你能跟上，是因为你肯学，只要你想选理科，我以后接着帮你讲题，哪怕不在一个班，也可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的力量，像一束光，照进了凌嘉妤纠结的心底。

　　她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点湿润，却亮闪闪的：“真的？哪怕不在一个班，你也会帮我讲题？”“嗯，”陆鸣礼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申请表上的“理科”，“选你想选的，别因为别人勉强自己，也别担心分开，想讲题，总能找到机会。”

　　凌嘉妤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映着她的样子，映着窗外的梧桐叶，心里的纠结忽然就散了。她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在申请表上郑重地写下“理科”，落笔的那一刻，像做了一个终生的决定，心里既有忐忑，又有期待。

　　陆鸣礼看着她写下的“理科”，嘴角勾起点浅浅的笑意，伸手从笔袋里拿出一颗橘子硬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奖励你的，终于不纠结了。”凌嘉妤咬着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压下了所有的不安，她看着他，笑了：“谢谢你，陆鸣礼。”

　　“啰嗦。”他收回手，却把自己的物理笔记推到她面前，“这是我整理的理科必背知识点，你拿着看，分班后不管在哪个班，有不会的，随时找我。”笔记封皮上写着他的名字，里面的标注密密麻麻，红笔蓝笔区分得清清楚楚，凌嘉妤接过笔记，抱在怀里，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接下来的几天，教室里都弥漫着分科的氛围，有人欢天喜地定下方向，有人依旧愁眉不展，还有人因为和好友选了不同的科，红了眼眶。凌嘉妤和黎星洁虽选了不同的科，却依旧黏在一起，黎星洁挽着她的胳膊，逛遍了整个校园：“以后不在一个班了，我得天天找你蹭饭，蹭你的小饼干，还要听你讲陆鸣礼帮你讲题的趣事。”

　　凌嘉妤笑着点头：“好啊，随时欢迎，我也会去你们班找你，听你讲历史老师的趣事。”两人说着，都笑了，眼里却带着点不舍，像要告别一段朝夕相伴的时光。

　　周五交表的那天，班主任把所有申请表收起来，翻了翻，笑着说：“咱们班三十人选理，二十人选文，都挺有主见的。下周一新班级上课，记得早点来，别走错教室。”他的话像一句告别，宣告着这个陪伴了一年多的班级，即将散场。

　　放学路上，凌嘉妤、陆鸣礼和黎星洁三人并肩走着，梧桐叶在地上铺了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黎星洁走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规划着分班后的日子：“以后我每天早自习去你们理科班门口等你，一起去食堂吃早饭，晚自习也一起走，就算不在一个班，咱们仨也不能散！”

　　“好，不散。”凌嘉妤点头，侧头看了眼身边的陆鸣礼，他正低头听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见她看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

　　走到分岔路口，黎星洁朝两人挥手：“我先走啦！下周一新班级见，别忘了一起吃早饭！”凌嘉妤和陆鸣礼朝她挥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梧桐叶落在她的发梢，像一场温柔的告别。

　　剩下两人并肩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梧桐叶上。凌嘉妤抱着陆鸣礼给的笔记，小声说：“下周一不知道会被分到哪个班，希望离你的班近一点。”

　　“会的。”陆鸣礼点头，伸手牵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温热，带着点薄茧，紧紧攥着她的手，“不管离得多远，想讲题，我都过去，放学也等你，跟以前一样。”

　　凌嘉妤的心跳倏地快了几分，任由他牵着，指尖相触，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梧桐叶轻轻晃动，蝉鸣阵阵，像在为这场分科的告别，唱着温柔的歌。

　　2009年的初夏，文理分科像一道分水岭，把朝夕相伴的同窗分到了不同的班级，却分不散藏在心底的情谊，分不散少年少女之间悄悄滋生的心意。凌嘉妤的理科申请表，是她的选择，也是她朝着陆鸣礼的方向，迈出的坚定一步；陆鸣礼的一句“我接着帮你讲题”，是他的承诺，也是他藏在傲娇里的温柔。

　　分班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那些梧桐树下的纠结，那些橘子硬糖的甜，那些笔记里的标注，都成了青春里最珍贵的印记，藏在2009年的初夏，藏在蝉鸣与梧桐叶里，等着在新的班级，新的时光里，继续书写属于他们的故事。而那句“不管离得多远，跟以前一样”，像一句温柔的约定，落在风里，落在心底，岁岁年年，不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