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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老子掏了十三个亿,你们竟然让他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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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上的纱布还渗着淡淡的血痕,祝文笙却没顾上休息,连日来辗转在各个村子之间。他挨家挨户走访,安抚被谣言搅得心神不宁的村民,把项目开发的招标流程、资质要求一条条掰开揉碎了讲,更重申当初的承诺——只要符合条件,本地村民、本地企业一定会被优先考虑,绝不会让大家的利益受损。
他在小萍乡的基础本就扎实,靠着这份耐心和诚意,总算在谣言扩散前稳住了局面。派出所也连夜出击,抓了那天带头闹事的几个人。
“理事长,那几个家伙嘴硬得很,咬死了说是自己一时冲动,压根不提受谁指使。”辛越从派出所回来,一进门就叹了口气,“顶多就是治安拘留几天,罚点钱就放出来了,根本治不了本。”
“料到了。”祝文笙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眼底闪过一丝锐光——真当他是没脾气的软柿子,想捏就捏?
几天后,胡永卓果然又找上了门,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热络笑容:“文笙啊,伤好点了吗?看你这胳膊还缠着,真是让人担心。”
“谢谢胡主管关心,好多了。”祝文笙抬眼,笑意不达眼底。
“哎呀,你说这些老百姓就是沉不住气,一点谣言就当真。”胡永卓故作感慨,“你为小萍乡做了多少实事,怎么可能不顾着咱们自己人呢。”
“胡主管说的是,咱们自己的项目,自然会想着自己人。”祝文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这就对了!”胡永卓眼睛一亮,连忙趁热打铁道,“文笙啊,我那发小麻二,一直想跟你赔个罪,攒了个局,咱们一起聚聚?也好把话说开。”
“好啊。”祝文笙一口答应。
“哎,这才对嘛!我就说咱们年轻人能聊到一起!”胡永卓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邀约的地址定在乡里一家不起眼的土菜馆。祝文笙一推开门,就看见麻二脸上堆着刻意的假笑,站起身迎上来:“文笙,快请进,可算把你盼来了。”
“麻总客气。”祝文笙神色淡然。
麻二跟在他身后,眼底却藏不住浓浓的鄙夷——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这祝文笙装得再牛逼,到头来还不是得乖乖赴约?等会儿有他好看的。
祝文笙落了座,看到李忠、潘宇也在,唯独没见胡永卓,便疑惑地问:“胡主管呢?不是他攒的局吗?”
“他路上有点事,稍后就到,咱们先开始,别等了。”麻二摆了摆手,示意服务员上菜。
祝文笙笑了笑,没再多问。李忠拿起酒瓶要给他倒酒,他抬手拦住:“酒就免了,胳膊还受着伤,大夫特意叮嘱不能饮酒。”
“哎,也是也是,前几天的事我们也听说了,那些人真是太胡闹了!”李忠连忙放下酒瓶,附和,“祝理事一心为咱们小萍乡,怎么可能不向着自己人呢。”
祝文笙眼底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目光扫过眼前三人:“我今天来,也不跟各位绕弯子了,说说吧,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痛快!祝理事就是爽快人!”麻二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假笑瞬间褪去,“我麻二是个大老粗,说话直,就不藏着掖着了!旅游区的硬化工程,我们要了!只要事成,我给祝理事长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巴掌,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
祝文笙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神色未变。
麻二朝潘宇使了个眼色。潘宇立刻掏出一个比上次更厚的信封,“啪”地拍在祝文笙面前,推了过去。
祝文笙垂眼瞥了一眼信封,依旧没动。
潘宇眉头一皱,又掏出一个,叠在上面。
祝文笙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眼神冷得像冰,直直看向潘宇。
麻二见状,咬了咬牙,又给潘宇递了个眼神。潘宇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掏出第三个信封,摞成了一叠。
“祝理事长,今天就带了这么多,一点心意。”麻二搓了搓手,“我麻二诚心交你这个朋友,你放心,只要工程到手,后续的好处,我绝不会忘了你。”
祝文笙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眼神越来越冷,像淬了冰的刀子,看得麻二心里发毛。
“祝文笙,你他妈的是不是耍老子!”麻二终于按捺不住,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怎么?”祝文笙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麻总能找人围堵我,我就不能拿你开涮?”
“他妈的!祝文笙,你打听打听我麻二在小萍乡是什么人物!”麻二彻底撕破了脸,怒吼道,“识趣儿的,就乖乖拿钱办事,把硬化工程给我!否则,老子让你的开发区项目开不了工!”
“哦?是吗?”祝文笙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麻二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老子在这地界上,还没有拿不下来的工程!”麻二气焰嚣张。
“那我也不妨告诉你,”祝文笙猛地收敛笑容,眼神锐利如锋,“开发区的任何一项工程,只要有我祝文笙在,你麻二,还有你身后的人,休想染指一分一毫!”
“草!老子今天不收拾你,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地头蛇!”
麻二怒不可遏,一把揪住祝文笙的衣领,挥起拳头就要往下砸。就在这时,包厢门突然被推开,胡永卓匆匆跑进来,大喊道:“住手!麻二,你干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推开麻二,给了他一个隐晦的眼神,转头又满脸堆笑地帮祝文笙抚平衣领:“文笙,对不起对不起,麻二就是个粗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其实我觉得吧,你这件事做得也有点不妥,咱们扶贫组的项目,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富起来吗?工程给了麻二,他用的也都是咱们当地的人,这不也是好事吗?”
祝文笙冷冷一笑,甩开他的手:“胡主管,我明确告诉你,这次的项目,所有工程都必须按正规流程招标,谁也别想走后门!只要我还在小萍乡一天,就绝不会让这种暗箱操作的事情发生!”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麻二被拦着,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胡永卓还想再劝,麻二已经挣脱了他,一把拎起祝文笙的胳膊,拳头狠狠砸了过去。祝文笙早有防备,侧身躲闪,却还是被拳头擦到了肩膀,伤口被牵扯得一阵剧痛。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猛地踹开,辛越带着几名警察冲了进来,大喝一声:“不许动!”
胡永卓脸色瞬间煞白,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他反应极快,一把推开麻二,指着他对警察喊道:“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怎么都拦不住!”
祝文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录音笔,递给带头的警察:“警察同志,这是刚才的录音,还有他们之前试图行贿的证据,都在这里。”
麻二、李忠、潘宇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如纸。
胡永卓更是双腿发软,差点摔倒在地,但立刻稳住心神。
几人被警察当场带走,胡永卓也以“目击证人”的身份被带去配合调查。祝文笙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揉了揉发疼的胳膊,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辛越看着他胳膊上重新渗出血迹的纱布,心疼地说:“理事长,伤口又挣开了,快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没事。”祝文笙摆了摆手,语气坚定,“这几个人,必须处理,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但是,有这几个人做出头鸟,其他人作妖前也会掂量掂量。
忌口了好几天的清淡饭菜,祝文笙嘴里早就淡得发慌,正对着办公桌发呆,琢磨着中午要不要偷偷点份辣菜解解馋,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沈江岳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下意识抬手顺了顺额前的碎发,又拢了拢衣袖,确保遮住胳膊上的纱布,才轻咳一声接起。
“吃饭了吗?”沈江岳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他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似乎正在处理文件,侧脸线条依旧干净利落。
“还没呢,你也没吃?”祝文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嗯,没胃口。”沈江岳抬眼看向镜头,眼底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想不出吃什么。”
“我倒是突然想吃点辣的,比如麻辣烫或者水煮鱼。”祝文笙随口抱怨,话刚说完,办公室门“砰”地被推开。
“想什么呢!”辛越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几分急吼吼的意味,“胳膊不想要了?大夫怎么叮嘱的,忘了?”
祝文笙吓得手一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扣下手机,只露出屏幕边缘的一角,对着辛越连连摆手,眼神里满是“求你小声点”的急切。
辛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把手里的饭盒往桌上一放:“烩菜,有肉有菜,老老实实吃。你这胳膊好利索之前,我可天天盯着你,别想偷偷吃辣!”
祝文笙看着饭盒里清淡的烩菜,无力地叹了口气——这瞒了好几天的伤,就因为一口吃的破功。等辛越带上门离开,他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拿起来,刚点开屏幕,就看到沈江岳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那个……”祝文笙试图转移话题,干笑两声,“你中午要是想不出吃什么,就去吃麻辣烫吧,多加醋和香菜,挺好吃的。”
“祝文笙!”沈江岳的声音冷了下来,连名带姓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胳膊怎么了?”
“没、没什么啊。”祝文笙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镜头,“就是前两天不小心碰了一下,不严重,早就没事了。”
沈江岳眉头瞬间蹙起,眼底的疑云更浓,显然一个字都不信:“把胳膊露出来,我看看。”
“真不用,就擦破点皮,都愈合了。”祝文笙嘴上推脱,手指却悄悄把手机拉远了些,特意用衣袖把包扎的部位挡得严严实实,对着镜头转了转胳膊,“你看,一点事都没有,别担心。”
沈江岳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没看到任何异常,却依旧不放心,语气沉了沉:“祝文笙,别让我知道你骗我。”
“呃……怎么会呢!”祝文笙笑得有些僵硬,手心都冒出了薄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快吃饭吧,别饿坏了。”
挂了视频,祝文笙看着饭盒里的烩菜,瞬间没了胃口。这时,祝文笙发来一条信息:下周我过去!祝文笙看着受伤的胳膊,又看了看信息……郁闷的更没了胃口。
几天后,麻二、李忠、潘宇等人的案子正式移交检察院,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制裁。可让祝文笙和辛越没想到的是,胡永卓竟然被放了回来——仅凭录音里的对话,不足以给他定罪,最多只能算是违纪,批评教育后便恢复了工作。
“这什么道理!”辛越气得在办公室里转圈,最后一拳捶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明明就是主谋之一,就这么放回来?太气人了!”
祝文笙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平静:“别气了,至少这次也算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教训?这哪够啊!”辛越余怒未消,咬牙切齿道,“我诅咒他出门就踩空井盖,掉下水道里去!”
祝文笙被他逗得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里的郁结也散了些——有辛越这么个直来直去的下属,倒也多了些乐趣。
那天晚上,祝文笙回到宿舍,拆开胳膊上的纱布换药。
伤口缝了四针,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边缘还泛着红肿,他对着台灯看了很久,怎么才能让他快点好呢?
而另一边,市中心的酒店套房里,沈江岳看着手机里陈永圳发来的消息,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头顶仿佛都在冒火。陈永圳详细说明了小萍乡发生的事,最后补充了一句:“这次他做得虽然冒险,但也算是敲山震虎,挡住了后面想钻空子的人。”
沈江岳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发送消息的瞬间,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屏幕:“老子掏了十三个亿,是让他开心做事,你们竟然让他受伤?”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陈永圳的回复就来了:“沈江岳,慎言!”
沈江岳没回。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铺陈在脚下,他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良久,他拿起手机,点开和祝文笙的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还是上周,他说“下周我来小萍”,祝文笙回了个“好”字,配了一个小太阳表情。
沈江岳盯着那个小太阳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了对话框。
他没有问他疼不疼。
他怕他回了,自己就真的忍不住,现在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