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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后寿宴 一旁的宫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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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慈宁宫正殿灯火煌煌,笙箫喷沸。教坊司的万寿无疆已换作龟兹胡部激昂的柘枝舞乐,羯鼓隆隆如春雷,琵琶急弦似碎玉,舞姬踝足上的金铃与乐曲应和,片片流霞般的茜红石榴裙随乐旋起。
长案间觥筹交错,朱紫公卿们离席敬酒,锦袍玉带摩挲出窸窣声浪。
“孙臣谨奉薄礼,恭祝皇祖母圣寿无疆。此乃海屋添筹沉香仙山,取灵木凝祥之意,伏愿慈躬康泰,福泽绵长如山海。”
这上前献礼的是原书中的太子萧乾,身为皇长子,眉眼间凝着山河气度。
“这山雕得气象峥嵘,可见你胸中有丘壑。好!”
太后陈氏翟衣凤冠,含笑扶鬓,珠翠摇光。
“臣为皇太后献上这万寿连疆紫玉如意,祝皇太后安乐如意,长寿无极。 ”
萧容昭信步走来,身着鹅黄色锦袍,神情疏朗,姿容昳丽。
“此礼甚好,哀家笑纳了。”
“这是海红珊瑚盆松,孙臣祝皇祖母岁寒长青,风骨如松。”
二皇子萧骁剑眉英目,谈吐间尽显其气宇轩昂。
“好啊,你有心了。”
四皇子萧攸因腿疾难行,由内侍推着轮椅缓缓趋前,欠身奉礼:“孙臣为皇祖母献上这仙桃金丝织锦扇,蟠桃献瑞,祝皇祖母福禄双全。”
“瞧着扇面雅致,你的一片心意哀家领了。”
最小的皇子萧璟年仅十二岁,声音清亮如泉:“孙儿为皇祖母献上这颗万年灵芝,祝皇祖母像这灵芝一样,根深叶茂,百病不侵,岁岁安康!”
太后朗笑:“你这孩子,嘴比蜜甜心又细,这话听得哀家心里暖烘烘的。”
萧衍最末出场,缓步而来,眉眼如远山含黛,神情恭谨:“孙臣愿以此莲纹掐丝珐琅炉献于皇祖母,祥云绕炉,祝皇祖母顺遂无忧。”
太后凝视画卷:“好,哀家收下了。”
这出场顺序,明摆着是让萧衍难堪。论岁数,萧衍应被称为三皇子,可连萧璟都能在萧衍前面压他一等,看来萧衍初回宫的日子的确是不太好过。
萧容昭望向萧衍,萧衍眉眼低垂,玉冠束发,广袖垂落如云,像一株洁净的白玉兰。
似是感受到了萧容昭的目光,萧衍抬眸向萧容昭处看来,四目相对。
在目光相撞的一瞬,萧容昭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了头,伸手拈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容昭哥哥还是这么喜欢吃葡萄,瑶儿也喜欢吃。”一只戴着金镶宝珠钏的小手拽住了萧容昭的衣角,抬头一看,是一个水灵灵的小女娃。
“小殿下,快过来,这样不合礼节。”一旁的侍女慌忙唤着萧瑶。
“不要,瑶儿就要喊容昭哥哥,才不要喊皇叔,都把容昭哥哥喊老了。”
这话倒是把萧容昭逗笑了:“你喊我哥哥,你父皇喊我弟弟,那岂不是你同你父皇是平辈咯,小瑶儿?”
小公主思考了一下,撅起小嘴:“瑶儿不管,瑶儿就要这么喊。容昭哥哥上次说好的要带我去玉华山上玩,到现在也没有兑现。”
萧容昭只好哄着:“好好好,容昭哥哥下次带你去玩。”
寿宴行至一半,陈充媛携琵琶款步而出。她身着碧色蹙金宫装,鬓边累丝嵌宝步摇随步轻晃,怀抱螺钿嵌玉琵琶,弦音未起先含三分笑意。指尖拨弦,琴音如溪涧淌过殿宇,开头清越如雏燕试啼,中段转作松涛叠浪,末了以“寿”字滚拂收尾,余音绕梁时,她垂眸轻语:“愿皇太后如这曲般,岁岁清欢。”
萧容昭在脑子里面迅速思索绿衣女子是何人。原来这人是原书中的陈充媛,五皇子萧璟的生母,陈家是太后娘家,太后或多或少还是照应着陈充媛的。
太后眼中笑意漫开:“陈充媛这手琵琶,比往年更添了几分暖意,充媛腕底藏乾坤啊。”
皇帝抚掌大笑,龙颜舒展:“陈充媛此曲清越处似昆山碎玉,绵长时若春溪绕石,更难得曲中藏孝心。”抬眼时,指尖叩了叩御座扶手,“陈充媛今以音律承欢、孝心可嘉,晋为淑妃,赐金册宝印。”
陈充媛娉婷袅娜地跪下拜谢,衣裙曳地,发间步摇轻颤:“臣妾谢陛下隆恩,定不负圣眷。”
满座皆贺,烛光里她垂首抿唇,眼底水光比酒更亮。
皇帝忽抬袖止乐,笑指案上鎏金酒瓮:“前几日朕在衍儿那里得了这窖藏十年的白玉秋,色如白玉,香透九霄。”说着亲手启封,酒液倾入酒杯,醇香瞬间漫开,混着殿中檀香,勾得人喉头微动。
他举杯向太后:“皇额娘尝尝,此酒甘冽不烈。”
太后抿一口,眼尾弯起:“果真醇厚。”
位至后宫首座的秦贵妃随后执盏轻抿,垂眸神色如常,醇香入喉后展开笑颜:“此酒醇厚回甘。”
“这‘甜’通‘天’,恰应太后天寿。”刚被升为淑妃的陈充媛以袖掩唇浅笑。
萧容昭还在打量着满座的妃嫔、宗亲,忽然闻到了一阵熟悉的苏合香。
一旁的宫女执壶而过,往萧容昭的杯中缓缓斟酒,而后姗姗离去。
萧容昭缓缓瞥过那宫女的脸,手一抖,玉杯一歪,酒液溅湿衣袍袍角,瞳孔骤缩如针,满座喧哗瞬间隔在耳外。
原来自己手中的就是那所谓的双螭白玉杯!萧衍想害的人是他萧容昭!
萧容昭只觉得脊背发凉,强迫自己努力冷静下来。不论萧衍究竟与原身有什么纠葛,他想害原身这一点是没跑了。
不过为什么啊,萧容昭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难道是原书中原身与主角的故事并没有被完全写出,作者省略了一些情节?
萧容昭心里翻江倒海,这酒他是真不敢喝了。
这边皇帝忽而抬手示意案上玉杯,声线沉稳带笑:“淮安王是品过天下名酒的人,觉得这酒如何啊?”
皇帝这话就像是催命咒一样,萧容昭心口狂跳如擂鼓,额角冷汗滑落,握杯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这酒难道是不喝就不行了吗?!萧容昭既不敢推拒又不敢犹豫。明知有毒却要饮下,萧容昭还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