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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契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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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的梁柱在震动中发出闷响,镇星棺的棺盖已被谢临的残魂顶开一道缝隙,黑雾从缝中涌出,在半空凝成扭曲的利爪。苏晚晚攥着莲形玉佩的手心沁出冷汗,方才被黑气划伤的手腕突然传来灼热感,低头时竟见血珠正顺着伤口纹路浮起,像一串细碎的红宝石。
“这是……”她话音未落,谢砚之已挥矛挑散一道扑来的黑雾,沉声喝道:“是星图碎片!它被你的血裹住了!”
谢临的残魂在棺上狂笑:“原来双星之血才能唤醒星图!你们以为躲得掉吗?”黑雾突然翻涌成浪,结界卫们举盾抵挡,却被浪头拍得连连后退,不少人手臂已被黑雾灼出焦痕。
苏晚晚望着棺中那半幅星图的缺口,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拽住谢砚之的手腕,将他往棺边拉:“你的血!谢临的残魂属阴,得用你的阳血中和!”
谢砚之毫不犹豫地抬手,用矛尖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滴落在星图上的瞬间,苏晚晚立刻将自己流血的手腕按了上去。两色血迹在图上交织,发出刺目的金光,那些散落的光点如归巢的鸟雀般扑向缺口,星图上的星轨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
“不——!”谢临的残魂发出不甘的嘶吼,黑雾剧烈收缩,却被金光死死钉在棺沿,渐渐透明。
就在星图即将补全的刹那,苏晚晚忽然发现最边缘的一颗星始终黯淡——那里缺的不是碎片,而是一道浅淡的印记,像极了她贴身戴着的、母亲留下的银锁纹样。
她心头一紧,刚要摸出银锁,棺底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棺底的碎裂声越来越响,细密的裂纹顺着木纹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钻出来。苏晚晚下意识攥紧谢砚之的手,两人掌心的血迹混在一起,竟在星图上晕开一朵血色莲花。
“不对劲。”谢砚之低喝一声,将苏晚晚护在身后,长矛横在身前。结界卫们也察觉到异常,纷纷聚拢过来,形成一道人墙。
“咔嚓——”
镇星棺的底部彻底崩裂,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地底喷涌而出,直冲屋顶,将祠堂的瓦片掀飞大半。光柱中裹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牌,上面刻着的星轨纹路与星图完美契合,正是最后缺失的那处印记。
“是镇星玉!”谢砚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祖父说过,这玉牌藏在地脉深处,能镇压所有邪祟。”
苏晚晚却注意到,玉牌上除了星轨,还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双生”。
就在这时,谢临的残魂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黑雾猛地缩成一团,竟试图扑向玉牌:“有了它,我就能重塑肉身!”
“休想!”苏晚晚抬手将莲形玉佩掷了出去,玉佩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正好将黑雾拦住。谢砚之趁机挥矛刺向黑雾核心,只听一声惨叫,谢临的残魂彻底消散在金光中。
暗金色的镇星玉缓缓落在星图上,最后一道缺口终于补全。整个祠堂的震动骤然停止,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来,落在苏晚晚和谢砚之交握的手上,两人掌心的血迹已凝成淡红色的印记,形状竟与玉牌上的“双生”二字隐隐相合。
结界卫们爆发出一阵欢呼,苏晚晚望着谢砚之,忽然笑了:“看来,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
谢砚之耳根微红,反手握紧她的手,目光落在补全的星图上,声音沉稳却带着暖意:“嗯,天生一对。”
只是没人注意到,镇星玉的背面,还刻着一行模糊的小字,像是被人刻意磨过,只隐约能辨认出“反噬”二字。
补全的星图在棺中缓缓旋转,光芒透过镇星玉渗入地脉,祠堂外传来结界卫们松快的交谈声。苏晚晚揉了揉发烫的手腕,刚要将银锁重新塞回衣襟,却见锁身突然泛起白光,链扣处竟与镇星玉背面的纹路产生了共鸣。
“这银锁……”她指尖划过锁面的莲花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锁里藏着苏家的‘观星秘录’,不到双星归位不能开。”
谢砚之凑近细看,银锁的缝隙里渗出细碎的光屑,正顺着星图的纹路流淌:“是地脉的力量激活了它。”他试着用指尖触碰锁扣,光屑突然凝聚成一把小小的钥匙虚影,“看来要你亲自开。”
苏晚晚握住银锁的刹那,锁身“咔嗒”一声弹开,里面没有纸卷,只有半片透明的鳞片,鳞片上的星轨比星图更细密,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水渍——像极了月湖底的淤泥痕迹。
“这是……龙鳞?”谢砚之的声音陡然变沉,“祖父的日记里提过,月湖底曾有守护龙,二十年前突然失踪,只留下半片鳞甲。”
话音未落,补全的星图突然剧烈震颤,镇星玉背面的“反噬”二字竟渗出黑血,顺着棺沿滴落在地。祠堂的地面再次裂开,这次涌出的不是黑雾,而是带着咸腥味的湖水——月湖的水,正顺着地脉往祠堂倒灌。
“星图在排斥镇星玉!”苏晚晚扶住摇晃的棺沿,龙鳞突然从她掌心飞起,贴在镇星玉上,黑血瞬间被鳞片吸尽,“它怕龙鳞?”
谢砚之望着倒灌的湖水,忽然拽起她往祠堂外跑:“不是怕,是在唤醒!月湖底的守护龙,根本没失踪——”
他的话被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截断。祠堂的屋顶彻底坍塌,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月湖方向腾空而起,龙爪掠过之处,地脉的光芒节节亮起,竟与星图的纹路连成一片。
苏晚晚回头时,正看见那龙的脖颈处,嵌着半片与她手中一模一样的鳞甲。
龙吟震得祠堂的残梁簌簌作响,苏晚晚被谢砚之拽着往外跑,掌心的龙鳞烫得惊人,像是有生命般跳动着。月湖的水顺着地脉漫到脚边,带着冰凉的潮气,却奇异地不伤人,只在经过那些被黑雾侵蚀的地方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将污秽涤荡干净。
“它不是来伤人的!”谢砚之边跑边喊,目光紧盯着天空中盘旋的巨龙,“你看它的眼睛!”
苏晚晚抬头望去——那龙的瞳孔竟是琥珀色的,清澈得能映出地上的人影,掠过屋顶时,巨大的翅膀刻意收了收,避开了还在收拾残局的结界卫。它脖颈上的半片鳞甲与苏晚晚手中的这片遥遥相对,发出呼应的微光,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
“二十年前,它应该是自愿沉入湖底的。”谢砚之突然停下脚步,望着龙尾扫过的月湖水面,“祖父日记里说,当年月湖突然干涸,是守护龙以自身灵力堵住了地脉缺口,才保住了周边的水源。它不是失踪,是耗尽了力量,陷入了沉睡。”
苏晚晚捏紧手中的龙鳞,忽然明白过来:“星图补全,镇星玉激活了地脉,反而惊醒了它?”
“不止。”谢砚之指向天空,巨龙正盘旋着往月湖飞去,龙爪上竟卷着一缕极淡的黑雾——那是谢临残魂最后的痕迹,“它在清理谢临留下的邪祟。还有……”他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你手里的龙鳞,和它脖颈上的那片,合起来才是完整的‘镇水灵核’。”
说话间,巨龙已落入月湖,激起的水花化作漫天水幕,折射出一道横跨天际的彩虹。水幕落下时,苏晚晚手中的龙鳞突然挣脱掌心,飞向湖心,与巨龙脖颈上的半片鳞甲完美契合。刹那间,月湖的水面亮起柔和的蓝光,顺着地脉流淌向四周,所过之处,草木抽出新芽,连祠堂坍塌处的断壁上,都冒出了点点绿意。
“它在修复地脉。”苏晚晚轻声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原来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过往里,藏着的不是阴谋,而是守护。
谢砚之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湖边带:“去看看?”
月湖的水此刻清澈见底,能看见巨龙盘在湖底,闭着眼睛像是又陷入了沉睡,只是这次,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蓝光,再没有了当年的疲惫。苏晚晚蹲在湖边,指尖轻点水面,涟漪扩散开,竟在湖面映出一行字:“双星归位,水灵不息。”
“双星……指的是我们?”苏晚晚看向谢砚之,眼底带着一丝不确定。
谢砚之蹲在她身边,目光落在湖底的巨龙身上,又转回到她脸上,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或许吧。毕竟,是我们一起补全了星图,找到了龙鳞,也算没辜负这守护龙二十年的等待。”
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像羽毛拂过心尖。苏晚晚望着湖面的蓝光,又看了看身边的人,突然觉得,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那些暗藏的阴谋与守护,最终都化作了此刻的平静。
远处传来结界卫的欢呼,祠堂的清理工作已经开始,地脉的光芒渐渐隐去,只留下月湖的水依旧清澈。苏晚晚将镇星玉小心翼翼地收好,龙鳞虽已归位,但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它的温度。
“走吧。”谢砚之站起身,向她伸出手,“该回去看看祠堂的重建了。”
苏晚晚握住他的手,站起身时,阳光正好穿过云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忽然想起谢临被消灭前的嘶吼,想起那些被黑暗笼罩的日夜,终是在此刻烟消云散。
或许,所谓的双星归位,从来不是命运的枷锁,而是守护的传承。就像那沉睡的巨龙,就像她和谢砚之,终会在某个时刻,为了心中的光,选择挺身而出。
月湖的风带着水汽吹过,带着新生的气息,也带着属于他们的,未完待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