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清》梅露达尔

5、和库洛洛的交易

　　友克鑫事件尘埃落定后的某个午后，一处不起眼但安保严密的私人画廊内。库洛洛·鲁西鲁穿着一身素色便装，正站在一幅色调阴郁的抽象画前，指尖轻轻拂过画框边缘，仿佛在解读某种无形的密码。室内除了他没有旁人，直到一个修长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侧后方三米处，像从地板的阴影里直接生长出来。

　　“揍敌客家的长子，”库洛洛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委托已经结束了。”

　　伊尔迷·揍敌客站在光影分界处，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深不见底:“我目标不是旅团，也不是你。我是来谈交易的，你想知道关于西索的详细情报吗？”

　　库洛洛终于转过身，脸上是惯常的带着书卷气的温和表情，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光:“西索？这倒是令人意外。我以为在友克鑫，你们合作得相当愉快。”

　　“是合作愉快，”伊尔迷点头，承认得干脆利落，“但那属于已完成的商业委托范畴。我协助他牵制旅团成员，他支付相应报酬。交易结束，契约关系解除。”

　　库洛洛微微挑眉，似乎觉得有趣:“所以现在，你是以……？”

　　“以情报提供者的身份，”伊尔迷向前走了半步，依旧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离，“西索正在寻找除念师。目的是解除你在他身上施加的念能力制约，恢复全力，然后，”他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和你进行一场他所谓的死斗。他认为那会带来极致的愉悦。”

　　画廊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中央空调低微的嗡鸣。库洛洛脸上的温和笑意没有变，但眼神里的温度似乎降低了几分。

　　“很有趣的情报，”库洛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你为什么告诉我？据我所知，你和西索的关系，似乎不止于商业合作。”

　　伊尔迷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评价感到些许困惑:“我们之间是长期、稳定、互惠的商业合作关系。他支付能力良好，需求明确，是我评价较高的客户之一，正因为我认识他足够久，观察样本充足，所以可以确定——”

　　伊尔迷第二次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次动作更明确。

　　“他这里，存在持续性的非理性的以追求死斗愉悦为核心驱动力的严重问题。这不是比喻，是基于其行为模式长期分析后的结论。他将与你战斗并试图杀死你本身，视为最高价值目标，凌驾于生存、利益乃至常识之上。”

　　库洛洛静静地听着。

　　“所以，”伊尔迷继续说，逻辑链条清晰递进，“对你而言，西索是一个不可预测，执着且强大的威胁。你恢复力量后，他必然找你。而根据我的分析，如果他知道你正如此积极，如此充满热情地筹备与他的死斗……”伊尔迷的黑眸直视库洛洛，“西索一定会十分兴奋，他也绝不会因为我出卖他而针对我，而你也需要认真对付这样一个麻烦。”

　　库洛洛没有否认，只是微笑：“分析地很正确，被西索缠上确实很麻烦。”

　　“那么，”伊尔迷抛出了他的交易核心，“你不如主动获取更详尽的情报。西索习惯的行动模式，念能力信息，近期心理状态评估……我都可以提供我已知的信息。这能帮助你更高效地制定应对策略，无论是规避、提前设伏，还是其他任何你认为合适的处理方式。”

　　画廊里再次陷入寂静。库洛洛看着伊尔迷，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眼睛里，只有纯粹的交易考量，没有背叛的踌躇，也没有出卖合作伙伴的道德负担。有的只是对信息价值和客户潜在需求的精准评估。

　　良久，库洛洛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带着某种奇特的感慨:“伊尔迷你和西索的关系，真是令人惊叹，”他摇了摇头，语气说不清是讽刺还是佩服，“建立在如此清晰的商业逻辑之上。”

　　“合作关系理应清晰。”伊尔迷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明白了，”库洛洛合上手中的书，做出了决定。“这份关于西索的情报，我买了。价格你开。”

　　“价格会根据情报详细程度浮动。基础套餐现在可以报价，”伊尔迷立刻进入状态，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出卖一个长期客户的隐私，而是一份标准的市场分析报告，“另外，需要明确的是，这次交易不影响我与西索未来的合作可能性。情报出售是一次性行为，不附带排他条款。”

　　库洛洛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当然。很公平，”他看着伊尔迷，目光深邃，“你们俩……还真是般配。”

　　伊尔迷微微蹙眉，似乎不太理解这个评价从何而来，但他决定不深究客户不必要的感性发言。“那么，合同细节我会稍后发给你。预付款到账后，首批情报会在24小时内交付。”

　　他微微颔首，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退去，就像他来时一样安静。

　　库洛洛独自留在画廊里，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幅阴郁的抽象画，指尖轻轻敲打着画框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