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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这是十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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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时光,像福利院老槐树上的年轮,悄无声息地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当年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安柠生得极美,明眸皓齿,笑时梨涡轻陷,肤若凝脂,身姿纤细,凹凸有致,站在人群里便是最耀眼的存在。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已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学校里追她的男生数不胜数,她的课桌抽屉里,每天都塞满了情书、礼物、零食,甚至有胆大的高年级男生,会堵在放学路上跟她表白。
而当年那个孤僻冷傲、浑身是刺的周宴,也长成了十七岁的少年。他身形挺拔,剑眉星目,肤色是冷调的白,沉默时周身自带一股疏离的气场,在学校里是成绩顶尖的学霸,却从不与人深交,目光只会在安柠身上停留。
看着越来越多的男生围在安柠身边,看着她被人堵路表白,周宴心底的危机感像野草疯长,主动提出要接送她上下学。
这天傍晚,夕阳把街道染成暖橘色,周宴刚结束下午的课,骑着自行车匆匆往安柠的学校赶。刚拐过街角,就看到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堵在安柠面前,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脸上挂着轻浮的笑,嘴里还说着什么。
安柠皱着眉往后退,眼底满是厌烦,却又不知该如何摆脱。
周宴瞳孔骤缩,一股戾气从心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扔下自行车,大步冲了过去,二话不说,伸手狠狠推开黄毛。
黄毛被推得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树干上,疼得龇牙咧嘴。他恼羞成怒地抬头,瞪着周宴:“你他妈谁啊?敢推老子!”
周宴将安柠护在身后,脊背挺直如松,周身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黄毛,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我是安柠的……”
话到嘴边,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底翻涌的占有欲,吐出两个字:“哥哥。”
黄毛先是一愣,看清周宴身上那股不好惹的气场,嚣张的态度立马变了,换上谄媚的笑,搓着手凑上来:“原来是柠柠的哥哥啊,失敬失敬!哥哥来得正好,我请你们喝奶茶!”
不等安柠开口,周宴直接冷声拒绝:“不必,我们不喝陌生人的东西。”
说完,他紧紧握住安柠的手腕,径直越过黄毛,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安柠被他牵着,指尖能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和紧绷的力道,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抬头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心底安全感满满。
周宴已经在读高二,学校课业繁重,每天晚上七点开始上晚自习。他送安柠回福利院,再骑车赶回自己的学校,一路奔波,时间掐得分秒不差,常常连一口水都来不及喝。
安柠不忍心见他来回奔波这么辛苦,便道:“宴哥哥,你以后别来接我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不行。”周宴想都没想就拒绝,眉头紧锁,“今天这种情况,万一再发生怎么办?我不放心。”
“可是你这样太辛苦了,晚自习要是迟到了怎么办?”安柠的声音软软的,满是担忧,“你的成绩那么好,不能因为我耽误了。”
周宴看着她担忧的神情,心头一软,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耽误,我的成绩不差这一个小时。在我心里,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晚风拂过,卷起安柠鬓边的碎发,也吹乱了她的心弦。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她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她仰头望着眼前的少年,他的眉眼冷峻,眼神却满是温柔,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这是十五年来,安柠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怦然心动。
她怔怔地望着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宴哥哥,为什么我的安全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直白的问题,让周宴浑身一僵。
他的喉咙莫名干涩,心跳骤然加速,不敢对上她澄澈透亮的目光,慌忙别开眼,看向一旁的老槐树,故作镇定地掩饰心底的慌乱:“因为……你是我妹妹,我自然要对你的安全负责。”
“妹妹”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安柠心底刚刚燃起的悸动。
她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失落,轻轻“哦”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原来,在他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把她当成妹妹。
可周宴心里清楚,他对安柠,从来都不是兄妹之情。
当他第一次梦到安柠,醒来时,内.裤上一片濡湿,让他瞬间明白,自己对这个从小护到大的女孩,感情早已越界,不清不白。
可她才十五岁,还太小,像一朵刚绽放的花,纯粹又干净。他怕自己的心意说出来,会吓到她,所以他只能隐忍,只能伪装成“哥哥”,默默守在她身边。
他在等,等她长大,等自己足够强大,有能力给她安稳的生活,有能力护她一生无忧,再向她坦露所有心意。
他以为,自己能像十二岁那年在烛光下许下的生日愿望一样,和安柠永不分离,在福利院平淡度日,慢慢长大。
可命运,却偏偏不肯遂他的愿。
那个在母亲弥留之际只露过一面,之后五年杳无音讯、连一分抚养费都没给过的渣爹裴川,突然出现了。
裴川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开着豪车,无比招摇地出现在福利院门口,与这里的简陋格格不入。他找到周宴,开口便是要认回儿子,带他回香港,认祖归宗。
周宴依旧是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曾经他和母亲最艰难、最绝望的时候,都没有想过求助这个人;如今他已经长成半个男子汉,能靠自己活下去,自然更不会认这个所谓的“父亲”。
可这一次,裴川没有像当年那样扭头就走,而是拿出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在当地住了下来,三天两头往福利院跑,在周宴面前刷存在感。
他痛哭流涕地道歉,诉说自己这些年的愧疚与思念,说自己亏欠了他们母子,现在只想弥补;他又展示裴家的雄厚财力,豪车、银行卡、名牌衣物,随手就送,想用金钱腐蚀这个少年。
但周宴始终不为所动。
他已经不是小孩了,不会天真地以为裴川是良心发现,突然找回了缺失十七年的父爱。他太清楚,裴川这般死缠烂打,必定是另有所图。
周宴猜得一点没错。
裴家是香港的豪门望族,裴老爷子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准备在两个儿子中挑选接班人。裴川是长子,原本胜算最大,可不知是不是对他这么多年花心滥情的报应,前不久他遭遇意外,伤到了根本,再也无法生育。他现在的妻子、外面的情人,生的全是女儿,没有一个儿子能继承裴家庞大的家产。
为了争夺继承权,他这才想起了这个被遗弃十七年的便宜儿子。
这次他势在必得,无论如何也要把周宴带回香港。
可这个儿子,脾气和他母亲周芸一样倔,是根难啃的硬骨头,软的硬的都不吃,无论他怎么劝说、利诱、道歉,周宴始终只有一句话:绝不跟他回去,让他死了这条心。
裴川无计可施,只能派人跟踪调查周宴的一举一动,想找到他的软肋。
没过多久,手下的人便传回了消息,周宴对福利院里那个叫安柠的女孩格外上心,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裴川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既然周宴这臭小子油盐不进,那他就从这个女孩身上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