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救我》青灯大人

4、第 4 章 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方也将古籍记载投射在屏幕上。
　　【有兽焉，其状如牛而四角、人目、彘耳，其名曰诸怀，其音如鸣雁，是食人。】

　　除了苗羽，其余几人面色凝重。
　　“会不会是当年北山大溃的时候，趁乱逃出来的？” 于敏杰摸着下巴，眉头紧锁。
　　“不可能。” 方也否定得干脆，“以它的习性和食量，不可能潜伏到现在都不被发现。”
　　石梦航看向一直沉默的袁琅：“袁总，你怎么看？”
　　“从现在起，在查明它的踪迹和目的前，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公司范围，大家辛苦了。”
　　于敏杰和石梦航立刻点头，方也也微微颔首。就在众人准备起身时，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举了起来。
　　是苗羽。
　　“那个……袁总，我得回家一趟。” 她声音不大，但很坚持，家里的两只猫还在等她。
　　袁琅看向她，没有犹豫：“我陪你。”
　　苗羽一愣，下意识就想拒绝。他们只是老板和员工，连朋友都算不上，怎么好意思让对方陪自己回家？
　　会议结束，其他人鱼贯而出。袁琅拿起车钥匙，可苗羽没动。
　　袁琅走回她身边，高大的身影带投下来：“在担心什么？”
　　“我还是自己回去吧，” 苗羽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我就把猫接过来，用不了太久。”
　　“嗯，确实不用太久。” 袁琅顺着她的话说，话锋却一转，“但你是我的员工，我有责任确保你的安全，包括猫的安全。”
　　见苗羽依旧迟疑，袁琅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里带着一点循循善诱：“你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吗？路上，你可以问我。”
　　那……行吧，这个条件确实有点吸引力。
　　苗羽点了点头。

　　下了楼，袁琅没有走向路边那辆黑色轿车，而是径直走向后面停着的一辆银灰色奔驰大G。
　　苗羽瞪大了眼睛，心里对这位老板的财力有了新的认知。
　　“袁总，你车挺多啊。” 她干笑两声。
　　袁琅发动车子，似乎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才答道：“嗯，是不少。”
　　“前面那辆……是改装过吗？” 这话是石梦航之前念叨的，苗羽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改了。”
　　苗羽忍不住抿嘴偷笑起来，想起石梦航那句“闷骚”的评价，还真有点贴切。
　　车子很快抵达第一个路口，遇上红灯停下。
　　“只想问这个？” 袁琅侧头看她。
　　苗羽纠结了一下，选了个眼前最迫切的问题：“诸怀……到底是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搜索。
　　袁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苗羽，你听说过《山海经》吗？”
　　“听过啊，” 苗羽点头，随即疑惑，“可那只是神话故事……”
　　“那不是神话。” 袁琅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诸怀，就是从大荒里跑出来的东西。”
　　接着，他给她讲了一个简短却颠覆认知的故事：
　　很多年前，北山曾出现过一道巨大的裂口，被困在大荒中的无数山海异兽蜂拥而出，祸乱世间。他们这家公司，传承已久，核心业务就是追踪、应对这些因各种原因流落现世的山海异兽——它们大多无法适应现代文明，其存在本身就会造成混乱和灾厄。
　　“那……抓到之后，会把它们送回去吗？” 苗羽问。
　　袁琅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我说的这些，你好像并不太害怕。”
　　害怕当然是有的，但此刻，汹涌的好奇心压倒了一切。
　　“大荒的裂口早已被封死，既不能进更不能出。” 袁琅收回目光，“所以，如果抓到诸怀，它只有死路一条。现代科技发展出的武器，对付这类凶兽轻而易举。”
　　苗羽还想再问，车子却已拐了个弯，稳稳停在了她租住的小区楼下。
　　“去吧，我在楼梯口等你。” 袁琅解开车锁。
　　苗羽没敢耽搁，迅速上楼。出乎意料，平时有点怕生的大头和二宝今天格外配合。她手忙脚乱地把猫粮、猫砂、玩具塞进行李箱，又将两只猫装进航空箱，一起堆进了吱呀作响的老旧电梯。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袁琅正靠在楼梯间的墙边打电话。苗羽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儿，只听到他对着话筒，语气不善的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他似乎很生气。
　　但当他转过身，看到拎着箱子、略显狼狈的苗羽时，脸上瞬间柔和下来。他挂断电话，几步走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她手里两个沉甸甸的航空箱。
　　“还有吗？” 他问。
　　“没有了。” 苗羽摇头。
　　回程的路上，或许是换了环境不安，大头和二宝在航空箱里此起彼伏地叫唤起来，声音绵长，听起来颇为奇怪。苗羽脸颊发热，尴尬地解释：“它们平时不这样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没关系，” 袁琅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很可爱。”
　　车内沉默了片刻。苗羽又想起之前的话题，忍不住问：“袁总，我们接下来……要怎么抓那个诸怀？”
　　“用诱饵。”
　　诱饵？诸怀吃人，难道要用……人？
　　苗羽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要用她吧？她立刻紧张起来。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袁琅补充道：“放心，我们打算用兔子。”
　　苗羽顿时松了口气，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为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感到不好意思。

　　回到公司，苗羽第一时间安置好大头和二宝。
　　让她意外的是，两只猫到了陌生环境，非但没有害怕躲藏，反而很快适应。尤其是被闻讯赶来的祝妍抱在怀里时，竟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响亮的“咕噜咕噜”声，一副惬意十足的模样。
　　袁琅脱下外套，随手搭在休息区的沙发背上，然后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走向一旁的茶水间。
　　方也几乎同时起身，无声地跟了进去。磨砂玻璃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声音，只能隐约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在里面低声交谈。
　　另一边，于敏杰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手机横握，手指飞舞，嘴里还不停嚷嚷着：“上啊！控他！控他！漂亮！”
　　石梦航则戴着一副VR眼镜，手里比划着，似乎在玩什么体感游戏，偶尔发出几声惊呼。
　　苗羽站在一旁，环顾着这间既像办公室又像家的客厅。没有想象中的恐慌、压抑，或是如临大敌的紧张氛围。大家各做各的事，自然得仿佛刚才会议室里关于“食人”、“大荒”的骇人讨论，只是一场普通的业务分析会。
　　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按理说，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些，第一反应都该是怀疑人生、恐惧尖叫，或者干脆认为自己进了传销窝点或精神病院。可她心里除了最初那点本能的惊惧，更多的竟是一种……平静。
　　这感觉难以言喻，就像一片飘零许久的叶子，终于触及了滋养它的土壤；又像一直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此刻玻璃突然被擦净，虽然看到的景象光怪陆离，却反而有种“这才对”的清晰感。
　　仿佛她本该就在这里，和这些“不正常”的同事一起，面对那些“不正常”的事情。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祝妍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苗羽回头，看见她正将一根空了的猫条包装纸扔进垃圾桶，她一愣，脑子里不知怎么就浮现出之前车上的对话，脱口问道：“袁总说要用兔子作饵……我们公司，还养兔子吗？”
　　祝妍闻言，眼睛弯了弯，语气轻快：“兔子啊？有的啊，当然有！不过嘛……” 她拖长了音调，“这只兔子脾气可不太好，让它乖乖当饵？怕是不肯哦。”
　　话音刚落——“砰！”
　　一声清脆的玻璃爆裂声猛地从茶水间传来，紧接着是方也压抑着怒火的低叱：
　　“袁琅！你把算盘打到我头上，好歹事先问过我一声吧？！”
　　苗羽和祝妍同时转头望去。只见磨砂玻璃门被猛地拉开一道缝，方也站在门口，手指指向袁琅。
　　而袁琅的状况看起来更糟，他胸前的白衬衫湿了一大片，深色的茶叶沾得到处都是，水渍还在迅速蔓延，甚至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热气从衣料上蒸腾起来——方也泼的，似乎是滚烫的热水。
　　袁琅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不大，苗羽却听得很清楚：“你是在质疑我？”
　　于敏杰不知何时已摘下了耳机，游戏音效戛然而止；石梦航也扯下了VR眼镜，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边。
　　方也似乎被袁琅的气势慑住，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来，径直穿过客厅，留下满室寂静和面面相觑的几人。
　　“祝妍姐，这是怎么了？”苗羽缩了一下，她还以为袁琅是个冷静自持的人，可现下他那眼神，感觉是诸怀附身了，要吃人。
　　祝妍倒是没什么反应，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不用管，和咱们没关系。你中午想吃什么？我们点外卖。”说完，揽住苗羽想把她带到沙发那边。
　　“下午两点，开会，祝妍你通知一下。”袁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祝妍脚步没停，像是没听见。可苗羽忍不住回头了，袁琅站在茶水间门口，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明明是和祝妍说话，可他却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