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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Go Go Go出发咯! 我蹑手蹑脚 ...

  •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那把太师椅旁,伸出手指,十分没有尊卑观念地戳了戳师尊的胳膊。
      “师尊,醒醒。就在刚才,二师兄为了测试新符咒,已经把咱们那头本来打算留着过年的灵猪,物理意义上地炸成碳元素了。”
      书本底下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充满了一种“毁灭吧”的疲惫感。但很明显,他显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只是把盖在脸上的那本线装书又往下拉了拉,试图用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继续装死。
      “行吧,您接着睡。”我双手抱臂,开始给他进行局势分析,“反正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摆在咱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我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咱们现在,立刻,马上启程去问道大会。虽然到的早了点,没有那种压轴出场的逼格,但是那里包吃包住,咱们可以在那边的美食街逗留一段时间。”
      书本底下的人毫无反应,仿佛已经入定。
      “第二,”我慢悠悠地伸出第二根手指,“咱们还是按原计划过几天再去。但是!鉴于猪没了,接下来这几天,我们的伙食将由三师姐全权负责。她最近培育了个那个什么长毛的爆浆茄子你是知道的。还有……”
      我停顿了一下,祭出了杀手锏:“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她把那株双头向日葵给养活了。按照三师姐那个嫁接狂魔的进度,我有理由怀疑,如果不走,明天出现在餐桌上的,可能就是清炒豌豆射手了。”
      话音未落,那本盖在脸上的书被一只修长的手猛地拿开,师尊那双总是半睁不睁的眼睛里写满了一种五味杂陈的复杂情绪。随后,他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言简意赅的答道,
      “走,现在收拾,明天一早就走。”
      “得嘞!”
      看着师尊那一脸绝望的表情,我忍住笑,转身朝着大殿门口那棵歪脖子树大喊一声:
      “来财!来!”
      “嘎——————!”
      紧接着,咚的一声巨响,主殿门口的地砖都跟着颤了三颤。一团巨大的白色物体从树冠上掉了下来,落地时甚至还弹了两下。
      一只体型硕大,圆滚滚的生物,出现在了殿门口。它的脖子粗得快跟脑袋一边大,两条原本应该纤细修长的腿此刻被肚皮上的肥肉压得弯成了内八字。它费劲地收拢翅膀,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们。
      “嘎哈呀?”
      一种充满了黑土地芬芳的男中音响起。
      “这火急火燎的,干啥玩意儿啊?不知道本鹤正搁那儿睡回笼觉呢吗?”
      看着这只活像是大胖鸡成了精的生物,我不禁悲从中来。
      哎,这事儿说来话长。
      据师尊所说,想当年,来财还是一只非常有格调,仙气飘飘的仙鹤。那时候它身姿轻盈,气质高雅,甚至还有一个正在暧昧期的青梅竹马,叫‘八方’。
      人家八方也是个有追求的鹤,平日里最喜欢单脚立在主殿高高的飞檐上,迎着朝阳梳理羽毛,那叫一个遗世独立,那叫一个仙风道骨。而来财为了引起心上鹤的注意,就爱在后山的小树林里蹦跶,试图展示自己矫健的身姿。
      坏就坏在这片小树林上。那里是三师姐的试验田。
      三师姐那个人吧,虽然种出来的东西奇形怪状,但心地是好的。每次有了什么实验失败品,比如什么长了毛的冬瓜,豆奶味稻谷,或者是那种看着就让人san值狂掉的无棒玉米,她都随手扔给来财处理。来财也是个不挑食的主,给啥吃啥。
      结果吃来吃去,几年下来,它不仅体重呈指数级增长,胖成了现在这副连飞都要助跑二百米的德行,甚至还在某种变异灵植的作用下开了灵智,学会了说话。
      最离谱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初喂它的那个果子是在北坡向阳面长的,还是说来财就是一只北方鹤,这货开口第一句,就是一股浓浓的北方口音。
      现在好了,八方还在房顶上站着,依然高冷如雪,而来财已经胖得连房顶都飞不上去了,只能在地面上当一只会说相声的走地鸡。
      我也没多废话,伸手拍了拍来财那厚实的翅膀:“来财,去通知大家伙儿,明儿一早大殿集合,咱们去云州问道大会。想去的都来,不想去的留守看家。”
      “妥了老妹儿!”
      来财爽快的答应了,艰难的挪动着身子调转方向,走出大殿后一路助跑,最后扑腾着它的翅膀,在宗门几乎贴地飞行,一边飞一边用自己那个自带混响的大嗓门广播。
      “全体注意嗷!全体注意!明儿个早上去云州团建!重复一遍,去云州团建!想去的早点起,过时不候嗷!”
      听着这不算悦耳但胜在有喜感的广播,我心情颇好的告别了师尊,哼着歌回了房间。
      说实话,我是真的很期待。
      自从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一个月里,我除了每天都在宗门里被迫营业,练怎么引气入体什么的,剩下的时间就是在这个偌大的宗门里听二师兄吹牛,陪钱串儿算账。这种日子对于我这种在现代拥有丰富精神娱乐生活的网瘾大学生来说,简直和每天都被拉起来上早八坐牢没有区别。
      这次去云舟那种大城市,新鲜玩意儿肯定不少。作为一个网文重度爱好者,我早就想看看这个时代的小说,或者说,话本子,现在已经发展到什么阶段了。难道还停留在山海经那种神话记录吗?还是说现在的少女也爱看什么霸道仙尊爱上我之类的?
      怀揣着对精神食粮的美好憧憬,这一晚,我睡的格外香甜。

      ***

      “喔喔喔————!!!起床了嗷都!!太阳晒腚了嗷!!”
      第二天,随着一声诡异的,仿佛公鸡打鸣掐住了脖子般的叫声穿透了我的窗户纸,我痛苦地睁开眼,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洗漱一番后,我带上那个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全部身家几枚铜钱的小包袱,打着哈欠去了大殿。
      清晨的大凉山雾气缭绕,主殿里,师尊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大师兄站在一旁,低头读着些什么,见我来了便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大师兄早,师尊早。”我打完招呼,目光往旁边一扫。四师姐萧宛霁双手抱臂,怀里抱着她那把剑,一脸的熟人勿近生人更是滚开。“四师姐早。”我又老实的点头问早,四师姐看了我一眼,算是听到了。
      说起四师姐,我对她的了解还真是不多,顶多就是从别的师兄师姐和师尊那偶尔听来些有的没的,但是我知道四师姐是宗门公认的第一冷脸萌。当然,投票的只有钱串儿和三师姐,举办这种排行并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好吗。我们小声点私底下聊聊得了。
      如果说三师姐的世界里是植物大战僵尸,那么四师姐的世界就是五年修仙三年画符。在四师姐眼里,这世上没有什么风花雪月,只有可利用的符文结构,和没用的浪费时间的东西。说实话,如果四师姐回到现代,十有八九是个理工狂人。平日呢不是闭关画符,就是在后山测那些符咒的威力,毕竟对于四师姐而言,人际交往是一种极其低效且浪费灵力的行为。
      而在四师姐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让我有些意外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淡青色道袍的女子,头发用一根枯木簪随意的挽着。她长得很美,但不是那种一眼万年的惊艳感,而是一种像白开水一样的淡淡的美。
      这位常年都在发呆的神秘女子就是我的师叔,钟雁。
      “师叔?你也去问道大会啊?”我有点惊讶地凑过去。
      在我的印象里,师叔是个比师尊还宅的究极宅女。平日里师尊在宗门随地大小睡睡累了还会挪个地方,反观师叔就几乎没从那个丹房里出来过,后来换了个地方炼丹是因为之前炼回春丹2.0版的时候把丹房炸毁了一半。
      之前师尊跟我说,师叔可是万年难遇的剑道天才,真·一剑霜寒十四州的那种。但很可惜,就像很多天才都有怪癖一样,师叔对练剑没多少兴趣,反而对炼丹有某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奈何老天爷给他开了剑道这扇门,就把丹道那扇窗焊死了,还顺手拉上了窗帘。所以师叔炼出来的丹药,基本上除了那种吃了会让人突然原地开始跳踢踏舞的,和有奇怪副作用的,没有任何实际用途。
      听到我的声音,师叔那双略显呆滞的眼睛缓慢的转动了一下,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
      “嗯。去。”她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怎么突然想下山了?”我好奇道,“灵草不够用了吗?”
      师叔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指了指上面的一行字:“云舟问道大会,有丹道大师讲经,我去听听,顺便挂机。”
      “…啊?”
      虽然我知道师尊和她相处了几百年,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很可怕,但每次从师叔这种古风美人的嘴里听到挂机这种术语,我还是会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恍惚感。
      见我不说话,师叔似是怕我不懂,一本正经的解释,“最近炼制三花玉露丹总是卡在凝丹那一步,心境不稳。师弟说让我去挂机几天,清空一下大脑缓存,或许就好了。”
      “……啊哈哈,挂机挺好的,挂机涨经验。”我干笑着附和。
      殿外传来了点动静,二师兄不知道从哪又变来了一把新扇子,摇着进来了。然后是三师姐,最后是抱着算盘进来的钱串儿。
      师尊伸了个懒腰,等了会见没人再来,大手一挥,“既然都到了,那就出发吧。”
      …
      ……
      …………
      我环视了一圈这群神仙,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姐都金丹了,筑基后期的三师姐也会御剑,师叔和师尊就更不用说了,可是——
      “呃…那个什么,师尊,打断一下。”我举起手,发出了灵魂拷问,“这个…一开始计划要把我和钱串儿带去云舟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不会飞这个部分呢?这个就是,呃,对吧?难道我们要…挂在谁腿上过去还是……?”
      师尊回过头,那双懒洋洋的眼睛终于睁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哎,这个嘛,为师早有准备。宛霁,为师吩咐你赶制的东西呢?拿出来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四师姐身上,只见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冰山女子,此时此刻,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抽搐。她的表情十分复杂,那是一种身为顶级数学家却被迫去通马桶的屈辱感。
      她深吸一口气,一脸嫌弃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坨米棕色的东西,往地上一扔,那物随风展开,我定睛一看。
      那是一个。巨型纸鸢。
      确切的来说,这是一个用画废了的爆破符,引雷符,神行符等各种高危符纸粘贴而成,骨架看起来像是从后山捡来的枯树枝,造型介于大鹏展翅和死不瞑目的蝙蝠之间的……东西。上面甚至还挂着几根不知道哪里扯来的红布条,迎风招展,透着一股浓浓的城乡结合部审美。
      “这……”我指着那个东西,手指都在微微颤动,“坐这个飞?”
      “不错。”师尊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这是为师特意委托你四师姐打造的飞行神器,名为纤惮一号。到时候,为师和你们师兄师姐在前面飞,用绳子拽着这纸鸢,你们就坐在纸鸢上,这不就飞起来了吗?既省力又环保。”
      我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一群仙气飘飘的修仙者,御剑飞行,手里却像遛狗一样拽着一根绳子,绳子后面挂着一个巨大的,贴满符纸的破烂纸鸢,纸鸢上还要坐着两个生无可恋的大活人……
      不行。太辣眼睛了。
      “师尊。我真求了。”我深吸一口气,“能不能坐个稍微阳间一点的东西。一定要选择死亡率这么高的打法吗?”
      “求也得排队。”师尊毫无同情心地驳回了我的诉求,自顾自的从袖子里掏出几根粗麻绳,系在了那个纸鸢的龙骨上,“而且这东西很安全。宛霁在上面贴了七七四十九张御风符,理论上来说,承载能力极强。”
      我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
      “师尊,其实就是你自己想放风筝了吧。”
      “哪有的事。”师尊反驳道,眼神里却明显多了几分心虚,“为师这是…呃…锻炼你们的胆识嘛。高空作业,最能磨练心性。“
      我不想理他,转头看向掌握财政大权的钱串儿,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线生机。
      “贝贝。贝贝你说句话啊!我们真的只能坐这个东西了吗?要不咱们还是雇个车吧?哪怕是牛车呢?”
      钱串儿也嫌弃的看了一眼那纸鸢,低头把手里的算盘拨的啪啪响,最后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这个季的车马行情,去云州,单程一人二十两。”她看着我,同样是一副想死的表情,“如果走过去,以我们的脚程,先不说累不累的问题,即使不眠不休,也需要一月多。考虑到路上的食宿花销,大概需要一百两。”
      她指了指那个纸鸢:“这个。免费。”
      是的,现实如此骨感。事实证明,贫穷不光限制了我的想象力,还压低了我的尊严。
      “……行。我上!我上还不行吗!”
      我和钱串儿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写满了视死如归。我悲壮地跨过那一地的符纸,坐上了那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巨型纸鸢。钱串儿又叹了口气,把算盘别在腰间,也跟着爬了上来。
      这纸鸢的骨架咯得人屁股生疼,我和钱串儿刚找了个稍微平整点的地方坐下,还没来得及抓紧那几根看起来随时会断的扶手草绳,身旁突然传来了一声弱弱的询问:
      “那个……能不能往那边挪一点?压着我的衣角了。”
      我吓了一跳,猛地转头。
      只见就在我和钱贝贝身侧不到半尺的地方,居然还端坐着一个人。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破烂蓝袍,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脸上挂着那种常年低存在感结果突然被注意后的,尴尬而礼貌的微笑。
      “诶?隋师兄?!”我瞪大了眼睛,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你也去啊?不对,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我也就算了,钱贝贝可是咱们宗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财务总管,居然也没发现这上面多了一个大活人?
      隋不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我都习惯了……其实我是最早到的。”
      这是什么恐怖故事?这就是传说中的自带阿卡林体质吗?
      等等。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迅速闪过这几天关于这位师兄的传闻:走路平地摔,喝凉水塞牙,站在树下被雷劈,路过丹房被炸飞,抓猪被猪顶……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穿了我的天灵盖。
      “师尊!!!”我冲着前面正准备起飞的数尊撕心裂肺地喊道,“这不行啊!隋师兄出了名的倒霉啊!我们一起坐这种东西不是找死么呢!?”
      还问道大会。我敢问活路在何方吧。
      前面的师尊回过头,一脸淡定地看着我,仿佛早就预料到了我的崩溃。
      “莫慌。”师尊指了指纸鸢正中央贴着的一张画得极其潦草、甚至还有涂改痕迹的黄色符纸,“看到那个了吗?那是为师特意让你四师姐加急绘制的逆天改命符。”
      我盯着那张符,上面龙飞凤舞地画着几个圈,旁边甚至还有个墨点子。
      “你四师姐说,这符能在一定范围内中和隋不安的霉运磁场。简单来说,就是负负得正。”师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希望能有点效果吧。”
      “……那么没效果咋办。”
      “还能咋办?风光大办呗。”
      说完,根本不给我跳车的机会,师尊大手一挥:“抓稳了!起飞!”
      话音未落,前面的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四师姐,四个人同时催动灵力。连接着纸鸢的那根粗麻绳瞬间绷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我和钱串儿的惨叫声,这个巨大的,贴满了符纸的神秘纸鸢,以一种极其狂野的姿态猛地冲上了大凉山的云霄。
      狂风灌进嘴里,我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宗门,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果然,贫穷使我质壁分离。
      无论如何,虽然很狼狈,但是云舟!问道大会!我们来了!
      钱串儿又爆发出一声尖叫,拉着我低下头。一只飞鹰掠过我们头顶,明显是冲着隋不安头顶的簪子去的,但师尊刚刚那个急转弯太过狂野,差点殃及我这条池鱼。
      …云舟…问道大会,我们来了…吧……大概……没死在路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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