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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比武招亲 擂台四四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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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四四方方,从台面到边角,均被红绸严密包裹,红绸之上,深色血迹斑斑。
两侧楼阁之上高朋满座,皆是锦衣华服的王公贵族,个个气度不凡垂眸观战。
台上勇士激烈缠斗,台下看客欢呼叫好,几名壮硕男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绯音气喘吁吁挤进人群最前头,捋干净脑门的头发丝儿,用手肘轻轻戳了戳旁边的小哥:“哎哎,这位壮士,他们这是在干嘛?”
“比武招亲没听说啊?”小哥正看得热血沸腾,被打断后有些不耐烦,转过头一看,又堆满笑脸:“姑娘不是上京的吧?这个呀,是李家家主,给李家小姐找夫婿呢,今日能上擂台的即便不是王公贵族,那也绝非凡夫俗子。”
“李家……”绯音摩挲着下巴思索,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不好意思让一让,让一让。”陆枫挤开旁边的小哥,叉着腰喘着气:“我说姑奶奶,你跑太快了吧,从东跑到西,不抓黄鼠狼了?”
“当然抓,不过……”
话音刚落,陆枫后背突然一股力量把他扔向擂台,“啊——”
“陆枫!”绯音抬手急唤,衣角划过指尖,她只抓到一阵微风。
嘭——
一声闷响,众人惊呼,陆枫面朝下直直栽落,整个人与擂台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激起一片浮尘。
擂台上刚分出一个输赢,此时仅剩一位彪形大汉,陆枫闷哼一声才爬起来,拳头已逼至眼前,他被迫接招连连后退。
“壮士,我说这位壮士,哎我不是来打架的,哎——”
赤手空拳打了几个来回也没落下风,那壮汉已大汗淋漓,陆枫反倒被激起胜负欲,勾手扬眉不断挑衅,绯音在擂台下翻白眼儿。
楼阁之上,众多世家子弟已经押起了宝。
“这个陆枫什么来头?”率先开口的是禁军府统领的儿子萧河,肥头大耳,和威风凛凛的萧靖山不像亲父子。
沈庚辰回他:“什么来头不知道,就算不是官家世族,能跟上京一顶一的高手打得有来有回,绝非凡品”
“哈哈哈沈兄,你当这玄力禁令是废纸一张吗?”
沈庚辰一身玄袍立在桅杆处,盯着擂台但笑不语。
“沈兄,话说你这观星阁少主,是不是能推演出这局谁赢啊?怎么样?在座的各位敢不敢赌一把?我觉得是陆枫,十万灵石。”
“我看未必,五千灵兽。”
“我家可没地儿放啊,秦兄要不白送我一个乾坤袋?”萧河凑近旁边的青衣男子。
“你当我天机营的经费是大风刮来的?去去去!”秦墨染推了萧河一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笑闹着,无人在意的角落,有人一袭月色白衣,寂静无声,饮茶看戏。
擂台上的两人渐渐体力不支,陆枫暗恼自己刚才干嘛犯贱非要招惹人家,这大块头能量肯定比他足啊。
他突然想到此行要寻捉妖师,抓住那个罪魁祸首黄鼠狼,也不知是谁把他推上来的,他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于是伸出手臂挡在身前,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斗:“大哥,我错了,我认输行不行?”
那壮汉却不懂得见好就收,步步紧逼,招招致命,陆枫已退至擂台边缘,那壮汉的额头都快要贴上来,他翻转手腕而后下压,制住对方出招,壮汉横眉怒目准备脚下使绊子,陆枫不得已逼出玄力,双手掌心如烈焰炙烤,猛地向前一震,将那壮汉掀翻在地。
刹那间,擂台四周与楼阁上下皆陷入一片死寂。而后擂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好样的!陆公子好样的!
……
楼阁之上,空气却仿佛凝滞,众人的视线死死锁在擂台少年的身影上。
这不仅是一场胜负,楼阁里每个人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脚下赖以立足的高台,正随着方才那一击,裂开一道看不见的、却可能动摇一切根基的缝隙。
锣鼓响起,一位老者走向擂台中央:“若无勇士再上擂台挑战,我宣布,本次比武招亲获胜者是——”
“哎等等等等,比武招亲?!!我不是来成亲的!”陆枫慌忙摆了摆手,“你们家小姐谁啊?”
“那你上来干什么?”老者一脸不悦。
陆枫解释不清,便向擂台下的小狐狸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绯音却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双手抱臂冲他笑着扬了扬眉毛。
“不是来成亲的,那就是来比武的?”一道清冽嗓音打破僵局。
众人循声望去,又是一位眉目如画的公子,面容清隽,玉冠半束,白衣翩然,不知何时下的阁楼。
“公子。”老者拱手行礼,那人眉眼疏朗,唇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恰似初雪映月。
白衣男子颔首示意,老者心领神会退下擂台。
“我替各位,探一探陆公子的实力。”
阁楼众人哗然——
秦墨染蹙眉:“这小子发什么疯?他有病啊?”
萧河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呵,这你就不懂了吧,李承昀野心大得很呐~”
“那也不能吧,李修澜是他妹妹,陆枫万一打不过他呢?”
沈庚辰突然开口:“不是万一,是一定。”
“那他怎么收场?”
萧河嗑着瓜子儿说道:“瞎操心什么?听说他二叔是当年李老爷子捡来的。”
秦墨染上前一步捂住萧河的嘴:“缉妖司首领你也敢乱说?”
瓜子壳差点被咽了进去,萧河在秦墨染手里挣扎着:“唔唔……我没乱说。”
擂台上,陆枫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掼飞了出去,不知道那人是不是故意的,他摔下擂台时双脚着地,只是后退了几步恰巧落到绯音面前。
“你没事吧?”绯音一脸担忧,掌心稳稳托住他的后背。
陆枫直起身摇了摇头,皱眉看向擂台上的人,他自诩天赋异禀,方才却不敌那人半招,即便用尽浑身解数将经脉玄力集于一招一式,竟也是以卵击石。
李承昀拂去衣袖上的灰尘,依旧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垂眸看向陆枫淡然一笑,“承让。”
陆枫莫名有些火大,绯音却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拉着他往人群外面挤,“快走快走……”
擂台下的众人面面相觑,方才还跃跃欲试的几名大汉也不敢再登台。
老者有些为难地走向擂台,小厮也不知该不该敲响最终的锣鼓。
“既无挑战者,诸位请回。”李承昀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没有丝毫负担地“遣散”了各位看客。
暮色吞尽上京城的最后一缕天光,李承昀跪在李氏主家祠堂里,冰冷的青砖硌得膝盖生疼。
沾了盐水的软鞭撕裂空气,精准地落在早已皮开肉绽的脊背上,暗红浸透月白中衣。
他背脊挺得笔直,额间冷汗滴落。昏黄的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张毫无波澜的侧脸,眼底深处那簇幽冷的光,泄露着某种远比疼痛更坚硬的东西。
“你倒是逞能了一把,让那些世族,都看了我李家的笑话。”声音浑厚低沉,从背后的祠堂大门传来,仿佛古钟震动了满室尘埃。
光影交割处,那人的轮廓像一座沉寂的山峦。李承昀看不见他的脸,却觉得有一道目光,正寸寸碾过自己背上每一道绽开的皮肉、每一滴砸在地上的冷汗。
“家主,承昀……知错……”
“你是不希望澜儿嫁人,还是怕她太快……坐上我这个位置。”
李承昀骇然绷紧了脊背,伤口撕裂,鲜血渗出。可他动不了,连呼吸都凝滞。
背后的声音再次传来,冷得像祠堂地砖的寒气。
“枝叶疯长,误了根基……就该剪掉。”
……
绯音带着陆枫一路跑回醉香楼,楼前依旧人来人往,喧嚷不绝,陆枫蓦地停住脚步,绯音一时未察被他带得倒退两下,转身一脸茫然看着他。
“我说,被打的是我不是你啊姑奶奶,你怎么比我还怕他?”陆枫看着她茫然的傻样儿,心头忽地一软,从喉间滚出两声笑来,“……比兔子跑得还快。”
绯音难得在人面前扭捏,支支吾吾半天,“……他是捉妖师啊。”
“捉妖师?!”陆枫声音骤然扬起,引得几个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绯音慌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嘘——!”
“你不早说?你明知道我要找……”陆枫的嘴唇在她温热的掌心里动了动,吐字间的轻触让手心泛起细细的痒。
“我,我这不是害怕吗……”她垂眸缓缓放下手。
“怕什么?就算他能看出你是妖,上京的捉妖师也不会随便捉人……捉妖。 ”
绯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苦笑:“呵呵,不好说,不好说。”
“先进去吧,也不知道羽生有没有把人看住。”
绯音一蹦一跳跟在他旁边,“是啊,万一那黄鼠狼真的回来过,他就惨喽~”
陆枫心脏猛地一沉:“遭了!”接着狂奔向二楼厢房。
那间白日里被破坏的厢房,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原样,陆枫嘴里喊着“赵羽生”,抬手推开厢房门,厢房内空空荡荡,早就没了人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