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考 月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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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顺着笔尖，一页页翻了过去
从清晨的淡蓝天光，到傍晚被染成橘粉的晚霞，温叙的生活像被按进了固定的轨道
上课、做题、低头写字，偶尔抬眼，总能看见旁边那个安静的身影
沈聿白依旧话少，却不再是完全陌生的模样
他会会在老师提问她时，若有若无地用指尖点一下自己课本上的答案，快得像错觉
会在她课间趴在桌上补觉时，把凑过来搭话的人轻轻挡开一点，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她在睡。”
温叙把这些细碎的瞬间藏在心里
她不再像最初那样，连呼吸都要放轻
只是每次他靠近一点，她的心跳还是会不受控制地乱上半拍
她会刻意把笔放在离自己更近的地方，避免再滚到桌沿，会在他帮她挡开人群时，假装睡着，会在他低头做题时，偷偷看他的侧脸，看睫毛投下的浅影，看他握着笔的手，干净又利落
她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习题册密密麻麻的字迹里，藏在假装认真听课的眼神里，藏在每一次刻意放缓的脚步里
林栀来得越来越勤
下课铃一响，她常常抱着本子出现在温叙桌边，拉过椅子安安静静坐下，要么一起刷题，要么小声对一对知识点
话不多，却让人踏实
“你最近绷太紧了。”一天放学，林栀和她并肩走出教学楼，风有点凉，“不用逼自己到这种程度。”
温叙指尖攥了攥书包带，轻轻摇头：“我想稳住现在的位置，再往前一点。”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怕退步，怕掉出现在的片区，怕老师调整座位，更怕拿着不算好看的成绩单回家，看见父母眼底那一点失望
她不怕辛苦，怕辜负
直到月考消息被班主任轻描淡写丢在讲台上
“下周月考，按成绩排考场，也会作为后续座位参考。”
教室里静了一瞬
温叙握着笔的指尖猛地收紧
她不是怕考试，是怕一退，就退出现有的位置
怕一松，就辜负那些熬夜的夜晚
更怕父母看着成绩单，轻声说一句“再努力点”
那段日子，她几乎把自己埋进题里
天没亮就坐在书桌前，台灯暖黄，笔尖不停
傍晚一到家，放下书包就提笔，直到深夜，窗外起风、落细雨，她才揉着发僵的肩，把最后一道题收尾
妈妈端来热牛奶，看着桌角堆高的试卷，只轻轻叹：“别熬坏了。”
温叙抬头笑了笑，声音轻：“我没事，能稳住。”
她想稳住成绩，稳住座位，稳住眼下这一点安稳
考前几天，林栀每天早上都陪她在走廊背一会儿书，不催不问，只在她卡壳时轻轻提一个字
“别想太多，你正常发挥就很稳。”林栀塞给她一颗薄荷糖，“考场上别慌，一步一步写。”
温叙捏着糖，轻轻点头
月考那天，天阴，风带凉意
她和林栀在楼梯口分开，约定考完在原地等
走进考场，刚坐下，身旁就落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沈聿白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放下书包，动作轻得几乎无声
“早。”他声音清淡，比平时多了一点熟稔
温叙心跳漏了半拍，低头整理笔袋，小声应：“嗯。”
他没再多说，安静摊开草稿纸，神色平静，像只是寻常自习
整场考试，卷子一铺开来，温叙先快速扫了一遍题目，心先轻轻悬了起来
几道大题的题型偏陌生，步骤绕得厉害，笔尖悬在纸上，竟一时不知从哪里下笔，呼吸微微乱了，指尖微微发紧，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公式，此刻像被揉碎在脑子里，拼不完整
她下意识攥紧笔，强迫自己冷静，可越急，思路越堵，眼前的字迹都有些发虚
怕考砸，怕退步，怕调座位，怕辜负……那些藏了很久的不安，一瞬间全涌了上来
直到她不经意侧头，余光里撞进一道安静的身影
沈聿白坐得笔直，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
他握着笔的手稳定利落，草稿纸上步骤清晰，一笔一画都不急不躁，连翻页的动作都轻而稳
明明没有看她，没有任何示意，可那副专注又安定的模样，却像一捧微凉的水，轻轻浇在她发烫的心上
温叙忽然就慢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低下头，视线落回题目上
不再去想排名，不再去想座位，不再去想之后会怎样
只盯着眼前这一道题，一步一步拆解，一点一点梳理
身边人的呼吸平稳，周遭的沙沙落笔声也变得清晰，原本慌乱的心，竟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只要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她就莫名觉得，自己也能稳住
笔尖重新落下，字迹渐渐流畅
只要正常写，她就不会掉下去
铃声响起，温叙长长松了口气，指尖发酸
她转头，沈聿白恰好抬眼，目光轻轻撞上，浅淡却温和：“考得怎么样。”
“还好。”她脸颊微热，低下头
他收拾好东西，起身：“走吧。”
两人走出考场，走廊人潮拥挤，喧闹却像在他们身边绕开一圈
温叙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清瘦安稳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不退步，就能留在这个位置，继续一点点往上走
刚到楼梯口，林栀就迎了上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语气轻松：“可算出来了，我还怕你卡死在最后一道大题，怎么样，能稳住吧？”
“应该可以。”温叙肩上的力气松了大半
沈聿白站在一旁，等了两秒，淡淡道：“我先走了。”
温叙抬头“嗯”了一声，看着他离开
林栀拉着她往下走，一路聊着题目、聊着假期、聊着考完要去书店，细碎又轻松，把她心里最后一点忐忑都冲淡了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微凉，掀动衣角
温叙慢慢平静下来
她不知道确切分数，不知道排名，不知道座位会不会变
但她知道，她已经尽力了
不必轰轰烈烈，不必追赶谁
只要一步一步往上，留在现在的位置，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月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