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们只是同桌” 被刁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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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雨彻底停了，天是淡蓝色的，风里带着被洗过的草木味，不闷，也不燥
温叙比平时早了几分钟进教室，班里还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黑板擦得干净，桌椅整整齐齐，连空气都比课间安静许多
她放下书包，把课本一本本摆上桌，指尖划过纸页，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急促，不喧闹，一步一步，稳得很规律
温叙握着笔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没抬头，却莫名知道是谁
沈聿白走到旁边的座位，放下书包的动作很轻，拉链拉合的声音细而干脆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弯腰，把桌肚里乱飘的纸片和杂物理了理，动作自然，不带半点刻意
等他坐定，温叙才状似无意地侧了侧脸，飞快扫了一眼
他依旧是昨天那副模样，干净、清瘦，校服穿得规规矩矩，连领口都理得平整
晨光从窗外斜进来，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安静得像一幅没什么情绪的画
班里的人渐渐多了，喧闹一点点漫上来，却好像总在他身边绕开一圈
有人朝这边看，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想凑过来搭话，可沈聿白只是低头翻着课本，指尖偶尔点过一行字，神情平淡，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温叙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盯着桌上的习题册
可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看他握着笔的手，看他微微垂着的眼，看他安静坐着时，自带的那层疏离又干净的气场
她忽然有点庆幸，庆幸老师安排他坐在自己旁边
又有点紧张，紧张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早自习铃声响起，语文老师抱着作业本走进来，班里瞬间安静大半
老师随口提了一句座位，让前后桌自行调整整齐，话音刚落，前排的同学微微挪了挪椅子，温叙这边的桌子也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伸手想去扶，指尖还没碰到桌沿，旁边先伸过来一只手
骨节分明，指尖干净，轻轻按住桌角，往回推了半寸，力道稳而轻
动作太快，几乎一瞬就收了回去
快得像错觉
温叙僵在原地，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耳尖都悄悄热了点
她没敢转头，只盯着课本上的字，可那些横竖撇捺全都模糊成一片，脑子里只剩下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微凉的、干净的、不经意的触碰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混着清晨冷空气的清冽，很轻，却清晰
整节早自习，她都坐得笔直，不敢乱动，不敢大幅度翻书，连笔尖划过纸面都格外小心
偶尔，她能感觉到旁边的人抬了抬头，目光似乎在她桌上扫过一瞬，又很快落回自己的课本
没有说话，没有搭讪，没有多余的眼神
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同坐一桌
课间的时候，又有几个男生女生围过来，问东问西，话题绕来绕去，无非是好奇他从国外回来的生活
沈聿白依旧话少，问一句答一句，语气平稳，礼貌却保持着距离，不多说，也不冷淡
温叙埋着头做题，耳朵却竖得老高，一字不落地听着
她听见他说，在国外也是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没什么特别
听见他说，回国是家里决定，暂时没有再走的打算
听见他说，成绩还好，不算特别用功
每一句都淡，每一句都短，却每一个字，都轻轻落在她心上
等人潮散开，教室里重新松快一点，温叙才悄悄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一点
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视线无意间往下一垂，看见自己的笔不知何时滚到了桌沿，再偏一点，就要掉下去
她刚要伸手去够，旁边又伸过来一只手
指尖轻轻一勾，把笔稳稳勾回桌面，推到她手边
动作自然，像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温叙猛地转头，撞进一双浅淡平静的眼睛里
沈聿白看着她，眼神没什么波澜，只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刚好只有两人能听见
“笔要掉了。”
清清淡淡，像风拂过树叶
温叙心跳一下子乱了节奏，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她慌忙低下头，指尖攥住那支笔，耳尖热得更明显，声音细若蚊吟：
“……谢谢。”
旁边没再传来声音
只有很轻的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嗯”
温叙埋着脸，心脏在胸腔里轻轻撞着，一下，又一下
她不敢再看他，只盯着桌上的白纸黑字，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双眼
干净、平静、没有多余情绪，却偏偏，让她整个人都乱了分寸
原来真正的靠近，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相遇
只是同坐一桌，只是顺手一扶，只是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提醒
只是在满教室的喧闹里，有那么一瞬间，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一段微凉又安静的距离
窗外的天渐渐亮得透彻，风轻轻吹进来，掀动两人桌角的纸页
温叙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她把心底那点细碎又莫名的悸动轻轻按回去，笔尖重新落稳，一笔一画，回到只属于自己的节奏里
她努力从来不是为了谁，只是习惯用题目稳住心神，用成绩给自己踏实感
沈聿白是特别的，却从来不是她向前走的理由
她的人生，一直只属于她自己
第三节课下课，沈聿白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补填转学资料，收拾了本子起身离开，座位一空，桌边瞬间少了那层安静的气场
教室里大半人出去打水、去厕所、走廊打闹，温叙留在座位上赶课堂没写完的练习，安安静静低头算题
没过几分钟，桌前忽然压下一片沉沉的阴影
不是熟人，是个她眼熟却从没说过话的女生
同年级别的班，在学校风评不算好，脾气冲、爱抱团，大家大多避着走
温叙隐约听人提过，她从开学就留意沈聿白，心思写得很明显
女生往桌前一站，身后跟着两个同伴，语气直接又带着刺：“你就是温叙？沈聿白那个同桌。”
温叙指尖一顿，慢慢抬头，心跳先轻慌了一拍
“我……”
“少装无辜。”女生往前半步，声音压得不高，却满是刁难，“别以为跟他坐一块儿，就天天盯着他看。他不是你能凑上去的人，懂？”
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下意识顿了顿，目光飘过来，又不敢多看，匆匆走开
温叙脸微微发烫，不是羞，是难堪
“我们只是同桌。”她声音轻，却尽量稳住，“我没有。”
“没有？”女生嗤笑，手往她桌沿一按，力道带着压迫，“全班谁看不见你总往他那边瞟？我警告你，离他远一点，不然下次就不是说两句这么简单。”
她说着，手腕一抬，就要扫落温叙桌角摆好的课本
温叙下意识缩了一下手，整个人僵住，慌得指尖都发紧
她向来不会吵架，不会硬气，更不会当众对峙，只觉得难堪得想立刻低下头藏起来
就在课本要被扫落的瞬间，一道清亮又稳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同学，别人的东西别乱碰。”
温叙猛地侧头
走廊口站着一个陌生女生，背着浅色系帆布包，头发松松别在耳后，眉眼柔和，却站得很直，没有半点怕事的退缩
她不是这个班的，温叙确定，自己从没见过她
“我们说话，关你什么事？”刁难的女生立刻转头，脸色不善
“我路过，看见你要推别人东西。”女生慢慢走过来，站到温叙桌边，语气平静却不退让，“有意见好好说，动手动脚，被老师看见要记过的。”
她语气不凶，却条理清楚，态度稳，不吵不闹，反而让对方一时接不上话
那女生瞪了她两眼，又狠狠剜了温叙一下，怕真闹到老师那里，最后撂了句“你等着”，才带着人转身走了
周围的目光渐渐散去
温叙还僵在座位上，心怦怦跳，刚才那阵无措和难堪还没散，指尖微微发颤
“你没事吧？”
旁边的女生拉过旁边空椅子轻轻坐下，声音一下子软下来，没有好奇打探，只有很直接的担心
温叙抬头，撞进一双温和干净的眼睛
“我……没事，谢谢你。”
“不用。”女生笑了笑，有很浅的梨涡，“我叫林栀，隔壁班的。刚好经过，她太过分了。”
“温叙。”她小声报出名字。
“我知道你。”林栀语气自然，没提刚才的事，怕她尴尬，只轻轻指了指她摊开的题，“这题我上周做过，有点绕，要不要我给你理理思路？”
温叙愣了愣，轻轻点头
林栀便俯下身，在草稿纸上慢慢写步骤，声音轻、讲得细，刚好踩在她能跟上的节奏
阳光落在两人肩头，不吵不闹，刚才那阵紧绷的难堪，一点点松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们只是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