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之几》掉馅饼

5、小鱼

　　　　“余再！早啊。”余小余大早就起了，从沙发蹦到床边充满元气地叫余再起床，“快起来做饭，我好饿。”

　　他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想要钻进余再被窝里再蹭一蹭，可余再不允许，只能守在边上了。

　　余再被吵的脑仁疼，余小余怕是忘了自己耳朵听力受损，而别人没有。

　　“我要走了，余再。”余小余声音又突然低落，“昨晚你教我玩那个会说话的手机机器人，我问了她好多问题，我觉得我得走了。”

　　是啊，昨天练完字后余小余一点困意也没有，在这个屋子里走来走去对所有东西充满好奇，挨个碰个遍，顺便拉着余再问东问西。

　　余再猜测，余小余的家应该不在城内，可能是做长途大巴来到这里的。

　　说不定家里人都急死了，应该去报案的。

　　后来余再实在扛不住了，又看余小余求知欲旺盛，不忍心掐灭给了他手机，教余小余使用。

　　又想到这人是文盲，就给他科普了一下人工智能，让人工智能替他带娃。

　　“你都问了些什么？”余再有些好奇，人工智能是怎么劝叛逆期离家出走的孩子回家的。

　　“问……具体记不清，反正她告诉我说要离开，才能成功什么的。”

　　大概是一些心灵鸡汤，看来余小余这个孩子很聪明也很容易被教化，觉悟也高，要是有条件读书应该也是块好料子，余再感到心酸。

　　“嗯……那你好好努力。”

　　说完余再起来跳过洗漱，先给余小余煮了碗抄手吃，又去找手机。

　　绕一圈才看到手机就放在床边，就快要关机了，余再连忙把电给充上，接着他顿了一秒。

　　才五点出头。

　　就算有早八他也不会五点就起床的。

　　不，以前被猫叫叫醒过，记得那天是小鱼在家，到了晚上十点余再是要关门的，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也就没去赶，谁知道这祖宗第二天大早像是有大事要干，非得把余再叫醒去开门放他出去。

　　余再定好闹钟重新躺被窝里，不忘叮嘱，“余小余，记得洗碗。”

　　余小余真的走了，余再的生活恢复正常。

　　应该轻松下来的，可桌上还放着昨天刚印好的题卷，还有没写几个字的字帖，余再担心余小余，他回去后会去上学吗？可他的基础又实在太差。

　　余再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不是他该管的。

　　……

　　“哦哦。”郭文杰下意识让座，又觉得哪里不对，凭什么他说让就让，“不是哥们儿，那么多位置非要麻烦我们，你啥意思啊？”

　　余再竟然会挑事？孟夏有点感兴趣。

　　“第一排就只有这了。”余再耐心解释，“你也可以出来，我去里面坐。”

　　郭文杰看了眼里面那位置，又看看孟夏。这两人能挨一块坐吗？显然不能。

　　“行。”他转过身正要让孟夏往里挪一个座，一看人已经坐过去了，于是他也赶紧过去，“等着，我让你。”

　　“谢谢。”余再总算落座。

　　就算余再本人就在边上郭文杰也忍不住打字给孟夏聊。

　　郭文杰：［还有还有，听说他住的那个小区前几天发生一起命案！凶手至今没有找到。］

　　孟夏有点震惊，但感觉和刚刚聊的没什么关联。

　　孟夏：［啊？］

　　郭文杰：［余再这都还在那里租房，也不怕，攀比心太重了。］

　　孟夏：［……］

　　这时老师从门进来，孟夏放下手机扣着，他和余再是同一个孤儿院里的孩子，也算是一起长大，他怎么会不知道余再为什么一定要在外租房而不住校。

　　只是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余再有这样的关系，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其实是孤儿。

　　但有一部分郭文杰是说对了的，他和余再不对付，一直在比，从小就是。

　　特别是小时候，余再总是被那些大人们先选上，而余再表现得非常不领情，在大人眼里也就是不讨喜。而正是因为这点，那些大人才愿意去考虑孟夏这个第二选项。

　　所以孟夏那段时间是非常讨厌余再的。

　　现在看事情的视野不一样了，不过还是对余再这个人谈不上有好感，他孤僻沉默寡言，除了成绩优秀外没有任何闪光点。

　　“今天有个小组作业。”台上的老师发话了，“你们班42个人，3个人一组，下次上课的时候交上来。”

　　台下一阵哀嚎，水课还要弄什么小组作业，专业课作业已经够多了。

　　“老师，我一个人也能做。”余再趁老师下来提了一下，“我不想组队。”

　　旁边郭文杰听到了忍不住吐槽，“是不想组队还是没人和你组队。”

　　“也考虑到了这个原因的。”余再坦诚道。

　　水课老师是个年轻男老师，他也只是想让这些刚步入大学的学生积累些团队合作的经验。

　　老师一眼看出余再的难处，想了想道：“要不你们仨一组？”

　　郭文杰立即反对，“不不不，老师你说好的自行组队的。”

　　“就你们三个一组。”郭文杰对同学不友好，应该让他们试着相处，对他们都有益处，“不能改了。”

　　说完就立马走向后排，询问其他学生是如何想的。

　　余再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对郭文杰说：“我一个人也都能完成，你……要是不想和我一起，我没有意见。”

　　多个人需要考虑多一份的意见，更何况现在多了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友好。

　　“一起就一起，我和郭文杰调查数据，你去计算和做总结。”孟夏不介意合作，显得他欺负人一样，“能者多劳嘛，水课活动对你来说没难度。”

　　余再点点头，“虽然你们占了便宜，但愿意和我组队我很感谢。”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简单称述了事实，敷衍一下社交。

　　但在郭文杰耳朵里听起来和挑衅没有区别，加上没有表情地称述更像是对他们的无视。

　　“我……”郭文杰气笑了，扭头一看孟夏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他就这样。”

　　孟夏把他拉来坐好，“这人一直很傲。”

　　下了课，余再立马追上老师，他还是想要争取一下一个人组队，不出所料还是被拒了。

　　这令他有些烦躁，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人看上去就是个麻烦。

　　他的话很多。

　　这份郁闷的心情持续到了晚上兼职。

　　连他的学生周家墨也开口询问余再：“余老师，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从外表上来看余再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郁闷，声音也和以往相同。

　　可上课节奏明显变化了，讲的快且没有先前详细，在周家墨写题时还时常望着窗外发呆。

　　余再被问地一愣，不想和其他人一起合作有些郁闷竟然对自己影响那么大，连周家墨都能察觉到。

　　“没有啊。”余再看了看窗外灰暗的天，“只是在想今天会不会下雪。”

　　果然下雪了，余再头顶挂着化掉的雪花，套了件灰色大衣也扛不住北市的冷，鼻子耳朵冻得通红。

　　还好下的不大，余再身上没有打湿地太严重，就着单元楼昏暗的灯光，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的手冻僵了，开门都变得费劲，下一秒“啪”的一声，手没稳住钥匙掉在地上。

　　余再觉得今天自己倒霉透了，蹲下身去捡，钥匙冰冷的质地没有感觉到，倒是摸到了一手毛茸茸。

　　“喵。”

　　温暖柔软的脑袋直往余再手心里钻，它尾巴高高翘起微微颤抖，是在诉说见到你很开心很兴奋。

　　“小鱼。”余再唤它名字。

　　猫就又叫一声。

　　太久没见着自己的旅客，余再忍不住多在门口蹲着撸了会儿，差点忘记自己蹲下是为了找掉落的钥匙。

　　门一打开，猫就钻了进去跳到沙发上，顺带磨了磨爪子。

　　余再警告了一下张狂的猫，“小鱼。”

　　果然，小鱼很听话地停止了磨爪的动作，跑到自己碗前埋头吃起了猫粮。

　　其实小鱼有点紧张。

　　它嗅到了一股悲伤的气味在余再身上，小鱼转过身观察余再。

　　他在哭。

　　小鱼四只脚跑的很快，钻到了余再下方抓他裤脚，希望能引起注意。

　　余再弯腰把猫抱起，坐到沙发上，委屈又气愤地说：“这么多天你去哪了？”

　　“知不知道外边有欺负小猫的坏人……要是……要是你也被……欺负了我会很难过的。”

　　小鱼在他怀里安静待着，认真看着余再，它希望余再别哭，于是它又伸出猫爪去轻挠他冰凉的手。

　　余再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止住了眼泪，声音还有些颤抖，“我有点不想让你出门了。”

　　小鱼叫了一声，不明所以。

　　“我知道，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我们的错。这世界本来就不是只属于我们人类的。”

　　余再终于再次用手去抚摸小鱼，后者很享受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有些人太自私了……这么说来我也自私。”

　　余再说完把小鱼又抱到一边，走去电视旁抽屉打开，拿出一盒猫罐头打开给小鱼。

　　“对不起啊。”

　　世界上有太多人，形形色色，难以辨别善恶，虐猫的人占据了当中的几分？余再不知道，但他不是当中的一员，并且他爱猫，他想让虐猫这类心理有问题的人消失。

　　他替同类做出的行为羞耻，所以他替那些人忏悔，尽管只是对面前的一只猫。

　　小鱼蹭了蹭余再，“喵”一声。

　　表示安慰和原谅。

　　-

　　余再发现自己说的话好像被猫给听懂了，之后每天晚上，他下课小鱼就在家门口等他开门，第二天一早又和余再一起出门。

　　完全养成了人类的作息。

　　好景不长，这才持续了两个月，小鱼就再次“消失”了。

　　可能是快要回暖了就不需要这个客栈了，余再想。

　　他寒假又接了好几个兼职，为了凑够下半年的生活费。

　　突然没有了小鱼的陪伴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难得想开电视听听新闻，添添热闹。

　　“近日本市昭汐区近日发生一起刑事案件，引发社会广泛关注。警方通报，该案犯罪嫌疑人目前下落不明，其身份及作案动机正在进一步调查中。经初步研判，该嫌疑人疑似与两个月前发生在同一辖区的另一起刑事案件有关联。”

　　“警方提醒市民，近期外出务必提高安全警惕，注意防范陌生人，确保自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