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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番外:陆承渊篇 深夜的办公 ...

  •   深夜的办公室,只亮着办公桌上方的一盏灯,暖黄的光揉碎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落在堆叠的合同与烫金的公司铭牌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冷香,混着未凉的咖啡味,在偌大的空间里缓缓漾开。夜色漫过落地玻璃窗,将整座城市的霓虹揉成模糊的光斑,灯光落在线条凌厉的黑檀木桌上,映着摊开的文件,空气里静得只剩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陆承渊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各种思绪在心头翻飞。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打开,林砚穿着浅色系职业装,气质温润却不柔弱,进门时轻带房门,脚步声轻得几乎不可闻,将温好的茶水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便默默退至一旁,轻声开口道:“陆总,Vincent先生已经签署了收购案,老爷子给您定的目标提起完成了,您是否需要考虑回国?”
      陆承渊指尖轻抵鼻梁,指腹缓慢摩挲着鼻骨,目光沉凝,似在梳理纷乱的思绪。
      一周前,他本应该是在结婚纪念日带妻子和好友在爬山,她性子跳脱,爬得飞快,还故意回头朝他做鬼脸:“赵亦诚,你行不行啊,老了哦!”他无奈地笑着摇头,眼底的宠溺要溢出来:“慢点,别摔了,我不跟你抢。”话音刚落,她脚下一滑,身体顺着陡峭的山坡滚了下去,耳边是风声呼啸,还有他撕心裂肺的呼喊。
      刘沐晨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手拨打着各种救援电话,李泽安则死死拽着他向下奔去的身躯,嘴里不停地安慰他:“亦诚,别冲动,这边的坡有点陡峭,你这样下去无济于事,而且救援人员就快到了,你看底下那么多树,她一向很幸运,没准就被哪棵树拦住了呢,亦诚,你别冲动。”
      赵亦诚看到那个倩丽的身影滚落山坡的那一刻,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那是她的瑶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骤然停滞,耳边的风声、林叶的簌簌声全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那抹熟悉的身影在枯黄的草坡上一路跌撞、翻滚的画面,刺得他双眼生疼。
      他用了最大的力气甩开李泽安,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出去,脚下的碎石枯草硌得脚掌生疼也全然不顾,连声音都破了音,嘶哑的喊着“瑶瑶——!”,那声呼唤裹着极致的恐慌,在空旷的山坡上荡开,却只换来自己急促的喘息。
      一阵眩晕和疼痛感传来的时候,赵亦诚还没有找到他的瑶瑶,眼皮无力的下垂,赵亦诚试图用所有的力气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睡着,他不能睡,他的瑶瑶还在等着他,她那么怕疼,这么高摔下去,她又该哭鼻子了,他要去找她,她看不见他会害怕的,没有他在她自己会迷路的,她还没有看见他提前在山顶准备好的惊喜,他不能睡,他的瑶瑶还在等他……
      意识一点一点的恢复,那刺痛的眩晕感也渐渐褪去,意识恢复清明的瞬间,赵亦诚猛的睁开眼,他的瑶瑶还在等他,瑶瑶,对!
      “陆总,您感觉好点了吗?是否需要给您准备醒酒汤?”耳边传来陌生的声音。
      赵亦诚顾不上分辨,站起身大声喊:“瑶瑶……”
      当看见周围陌生的一切时,赵亦诚瞬间哑了声,纷繁的记忆渐渐地涌入大脑,让他又忍不住的一阵眩晕。
      他是陆承渊,陆家长孙,16岁那年因家族争斗,父母意外去世,只留下了他和年幼的妹妹,陆家掌门人,也就是他的爷爷,陆老爷子,为了锻炼和变相保护他,将他送到国外,并向外宣布,陆承渊若能在30岁时将海外产值翻一番,他会将陆氏集团交到他手里,成为陆家下一辈的掌门人。
      如今28岁的他,凭着狠戾果决的手腕与精准毒辣的商业眼光,在海外商界杀出了一片天地。不过几年时间,便将陆家海外产业的版图拓宽两倍,产值较接手时已翻两番,早已超出爷爷定下的“翻一番”目标。
      旁人只道陆家长孙天生带煞,在商场上步步为营、从无败绩,却不知他熬过多少无眠的深夜,在异国的写字楼里对着满屏的数据鏖战;也不知他曾孤身赴险,在暗流涌动的商业酒局中抵挡住层层算计,硬生生从老牌资本手里抢下合作先机。16岁那年父母离世的画面刻在骨血里,年幼妹妹怯生生攥着他衣角的模样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披荆斩棘的全部底气。他不敢输,也输不起——海外的每一分成绩,都是他护住妹妹、拿回属于自己一切的筹码,更是他向陆家那些藏在暗处、觊觎家产的旁支,掷出的最硬气的宣战书。
      可是,如今占据这具身体的人,原本是叫赵亦诚,是那个满心满眼只有瑶瑶、连结婚纪念日都要精心策划山顶惊喜的男人。
      他抬手按住太阳穴,指腹用力揉搓着突突跳动的青筋,脑海里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疯狂交织、碰撞。一边是陆承渊十二年的海外拼杀,是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是深夜写字楼里的孤灯冷影,是对妹妹的牵挂与对家族旁支的戒备;另一边是赵亦诚的温情岁月,是瑶瑶跳脱的笑靥,是爬山时她回头扮鬼脸的娇俏,是她滚落山坡时那刺目的画面与撕心裂肺的恐慌。
      “陆总?”林砚见他脸色骤然苍白,眉峰紧蹙,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不由得轻声试探,生怕惊扰了他。
      所以,回国吗?按照时间算,她现在应该是18岁,还没有认识我,没有爱上我。她这时是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备战高考,还是在温暖的阳光下肆意奔跑?想到那个鲜活的人可能正在世界另一边悄然生长,陆承渊的心里充满了柔软,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在她还没有认识我之前就找到她,是不是可以在她还没有爱我上之前就找到她,是不是可以用陆承渊的身份再次守护她,对,陆承渊的身份,可是,我现在已经是28岁的陆承渊了,那上一世的徐星瑶,你还在吗?
      ——————————————
      安静的教室内,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徐星瑶摊开的课本上,镀上一层暖金。她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指尖逐字划过知识点,神情沉静得像浸在温水里,专注的样子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陆承渊隔着玻璃窗远远的望着那抹熟悉的背影,是她,那个爱笑爱闹爱哭爱撒娇的瑶瑶,只是,这一世的瑶瑶比他上一世遇见的人更专注,更沉静。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阳光透过树影,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吹起,她却浑然不觉,只微微蹙着眉,指尖捏着笔在纸上轻轻书写,偶尔停下笔,侧头对着身边的同学低声讨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温和却不张扬。
      上一世的瑶瑶,像颗永远停不下来的小太阳,活力四射,会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眼眶发红,转头又能破涕为笑,撒娇时软乎乎的语气能融化所有坚硬。可眼前的她,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沉稳,连低头思索时的模样都透着一股认真劲儿,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柔光,安静却有力量。
      陆承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与温热交织着漫上来。他知道,这是没有经历过那场山坡坠落、没有被生死考验过的瑶瑶,是本该拥有平顺人生、专注于自己热爱的瑶瑶。而他,带着两世的记忆与牵挂,站在她的世界之外,既庆幸她此刻的安稳,又忍不住心疼——上一世的她,本该也是这样平静专注的时光,却因为那场意外,让所有的鲜活都蒙上了阴影。
      “陆总,”林砚站在他身后,声音放得极轻,“需要过去打个招呼吗?或者我安排一次‘偶遇’?”
      陆承渊缓缓摇头,眼底的情绪被深深掩藏,只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不必。”
      他不能贸然闯入。此刻的瑶瑶,不认识陆承渊,也早已不记得那个为她疯狂的赵亦诚。他怕自己的出现,会打破她此刻的平静,更怕自己这陆承渊的身份,会给她带来未知的危险——陆家的纷争尚未彻底平息,他不能让她再次陷入险境。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隔着一层玻璃窗,望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她偶尔会抬手揉一揉眉心,偶尔会对着题集露出浅浅的笑容,那些细微的动作,都与上一世的她重合,却又带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上一世,她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宝,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光;这一世,她是独立而专注的奋斗者,是他只能远远凝望的牵挂。
      陆承渊轻轻吸了口气,转身缓缓离开,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室内那份安静的专注。他知道,他不能急于一时。陆家的事需要彻底清算,他需要成为真正无懈可击的陆承渊,才能以最安全的姿态,重新走进她的世界。
      等你22岁我们会相遇,所以,瑶瑶,你要快快长大,我怕我等不及你到22岁,我想早一点遇见你,我怕在我还没有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爱上了别人,所以,瑶瑶,给我三年时间,等我摆平障碍破除荆棘,我一定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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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承渊离行前,忍不住再一次偷偷靠近那个玻璃窗,里面有年少的李泽安和刘沐晨,看着几人青春洋溢的笑脸,陆承渊不禁羡慕起他们的友情,幼年相识,多年玩伴,性格相近,趣味相投,难怪前世李泽安和刘沐晨愿意在小城市安心度日,原来心里充满爱的他们早就是一群看淡繁华的人,只是那样恬静、安然的生活,他此生再也享受不到了。
      相比大城市的繁华,徐星瑶更多的是喜欢舒适恬淡,她的性子从不争强好胜,但唯独喜欢在赵亦诚的面前显示自己的另一面,比如她会偷偷在赵亦诚的钱包里放一张叠成心形的钞票,她会在他袜子的边缘绣一只可爱的小兔子,甚至会在他的鞋带上绣上自己的名字缩写,会用深色的笔在他笔记本电脑的边缘偷偷写上“早点回家”的字样,会给他准备心形的便当盒,会在他出门时偷偷在他的口袋里塞一个自己的粉色发圈,那些充满了女孩子宣誓主权的占有欲赵亦诚甘之如饴,默默配合,让他甘愿陪着她在小城市平凡生活。那里拥有在繁华大都市赵亦诚看不见的笑脸,没有了职场的倾轧,没有了甲方的刁难,没有了早出晚归的奔波,徐星瑶又鲜活起来,鲜活在他的生命里。所以现在,他越发的珍惜那份鲜活,曾经得到又失去的远比从未拥有过的更值得珍惜。
      目光落在瑶瑶身边坐着的那个男孩子身上,在听到瑶瑶说要考华大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欣喜与珍视,还有几分欣赏和怜爱。怜爱?对,他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怜爱,那份珍视似乎一点也不比他少。他看见徐星瑶微笑着跟他说话,他的心骤然疼了一下,所以,他是谁?
      “去打听一下那个男孩子是谁?”“好的陆总。”
      去往机场的路上,陆承渊默默地听着林砚的汇报,“他叫王景琛,是徐小姐从高一开始的同桌,全能学霸,校方准备保送京大。”
      京大,前世瑶瑶的同学里确实是有一个考上京大的同学,但很少听她提起,倒是李泽安会时不时的在宿舍里给他们吹嘘他京大的同学有多厉害。所以,为什么这一世的瑶瑶会想要考华大?前世她明明是随便考了个二流大学,准备躺平的。为什么这一世会不一样?难道是他的出现改变了原本的轨迹?想到那个怜爱的眼神,想到可能会失去瑶瑶,陆承渊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几分。指尖不自觉地蜷缩,骨节泛白,眼底温柔,瞬间被浓重的惶惑与不安取代。
      他跨越生死,以为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他不愿这近在眼前的期盼化为乌有。可是,他现在是陆承渊,28岁的陆承渊,如何能让18岁的瑶瑶爱上自己,且不论身份悬殊,单是年龄他就已经不占优势,况且还有陆家那一群人虎视眈眈。先去解决陆家,否则,即便他找回了瑶瑶,也只能让她再次陷入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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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砚深切的感受到之前的陆总又回来了,他还是那个冷硬、果决、掌控全局的人,用了三年时间,牢牢稳住陆氏核心业务,用雷霆手段震慑旁支,清理了公司里被安插的眼线、收回被旁支侵占的资产,以最短时间巩固自己在陆家的地位,他的杀伐果断让人再不敢怀疑他陆氏继承人的身份,也再不敢肖想用什么手段对付他。
      三年前,陆知槿拿着高考志愿填报表找到他的时候,他脑海里闪过那个浅笑嫣然的少女的那句“我要考华大。”
      “华大。”陆承渊面无表情的回道。
      “华大?大哥,你知道华大是什么档次的大学吗?我考不上啊。”
      “最近有个跟华大的合作项目。”
      “可是,哥,能考上那里的人都很厉害,我去了会不会被人瞧不起啊?”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既然知道里面的都是优秀人才,那就去好好学习,多交几个朋友,到时候家里的产业也可以给你一两个练练手。”
      “我才不要,我就想抱着你给我的那点股份混吃等死,与其做一个劳累的精英,我宁愿做一个快乐的废柴。”
      陆承渊没听清陆知槿后面说了些什么,他在想,她是否能适应华大的生活?想家了怎么办?饮食是否习惯?跟舍友是否合得来?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最终按捺住了心底的那一丝悸动,看来,是时候该好好打扫屋子了。
      这三年,她无数次的听陆知槿提起徐星瑶。
      “哥,你知道么,我们宿舍有个漂亮姑娘,名字也好听,叫徐星瑶。”
      “哥,你说的没错,徐星瑶平时看着一副淡然的模样,其实她真的很热心,我有不懂的问题她都耐心的给我讲解,比导师讲的好懂多了。”
      “哥,徐星瑶有个发小也在我们学校,不过不是一个系的,听说徐星瑶前几天陪她去参加了一个什么珠宝设计大赛,噢,对,就是邀请你做评委被你拒绝了的那个大赛。”
      “哥,今天徐星瑶好奇怪,她突然问我‘如果你跟一个人走散了,你找不到他怎么办?’我就告诉她‘那就站在高处,让他能看见你的地方’。她居然抱着我说谢谢。”
      “哥,徐星瑶最近不对劲,她变了,以前她不爱说话,每天就是看书、上课、吃饭、睡觉,可是她最近经常会笑呢,以前我怎么逗她,她都是淡淡的笑,昨天我给她讲了个笑话,她居然笑的前仰后合。”
      “哥,我觉得现在的徐星瑶才是真正的徐星瑶,她阳光、向上、有目标、有理想,跟她之前那副样子完全判若两人,嗯—之前是什么样子呢?就是感觉,像没有魂一样,对,行尸走肉,人活着,魂不在,可是现在完全就是魂魄归位满血复活啊。你说她是不是心里有啥秘密啊?”
      “哥,我给你说,星瑶好厉害,上次我说你要带我参加酒会,可是没有好看的礼服,她居然自己设计了一款,你不知道那几个名媛看见我时嫉妒的眼光,我告诉她们,全世界仅此一件,绝版,哈哈。哥,你仔细看,这个裙摆底下有个小月亮呢,星瑶说我就是照亮她黑夜的明月。”
      “哥,星瑶想创立一个自己的公司,问我的意见,我哪能给出什么意见啊,哥,要不你给我说说,我回头跟她说。”
      “哥,你今天回来的挺早啊,我给你说,你给我的那一百万我决定跟星瑶一起创办公司了,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寻Ta。我给你说,星瑶真的好厉害,她画的图纸既好看又新奇,如果我们的服装面世,一定会引领潮流,她的眼光真的很独到,头脑也好使……”
      “哥,这是瑶瑶送我的一款项链,她自己设计的,中间这个字母C,看见没?瑶瑶说,希望我能永远是你心目中的C位,你看,说的多好。可是我上次听刘沐晨跟她聊天的时候,问她C是不是‘琛’的意思,那个琛是谁啊?”
      “哥,瑶瑶设计的这套限量版衣服我给你留了一套,这个雪松刺绣的衬衫我觉得挺符合你的气质的。”
      ……
      虽然他从没有认真回应过妹妹的每一次聒噪,但是他都清晰的记得。
      当然记得。记得是他暗示林砚将陆知槿安排与她同一宿舍;记得陆知槿身上那个绣着小月亮的礼服,是前世他花了两个月的薪水买给她的第一件裙子;记得李沐宸参加的那个珠宝设计大赛,也是他在最后投出了关键的一票;记得是她暗示和引导知槿主动靠近她;记得他引导知槿携资金与她共同创办公司;记得他给出的每一点建议;记得林砚问她“寻Ta”名字的意义时,他内心是多么期待听到他想要的答案。每听到关于她的一点消息,那颗悸动的心都会深深颤动。他会在暗处关注她的每一点成长,帮助刘沐晨成为珠宝设计师,帮助李泽安顺利进入投行,帮助徐清砚做游戏公司、娱乐公司,她在乎的人,他都会默默地给予帮助。
      每当知槿带着藏有他们前世秘密的设计回来时,他都会激动的认为,她是记得他的,她没有忘记那个叫赵亦诚的人。可是,为什么在京市的一次酒会上,他跟王景琛擦肩而过时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想到那个隐含怜爱的目光,所以那件绣着雪松刺绣的衬衫是为他?那个刻着“C”字的银饰,真的是“琛”?
      如果是这样,那他还要不要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如果她真的爱上王景琛,他甚至不介意暗中对他提供帮助,只为了让他能给她更好的生活。
      此刻,他犹豫了,他害怕了。他面对家族里那些虎视眈眈的人都未出现过一点迟疑,可是此刻,他真的迟疑了。他怕如果她真的爱上王景琛,那么他的出现会不会让她反感,她是对爱情那么忠贞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自己这样一个“第三者”出现。他怕听到她冷漠的拒绝,更怕亲眼看到她对着王景琛露出那样明媚的、独属于恋人的笑容——那笑容,前世只属于他赵亦诚,如今却可能落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陆承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至心底,连呼吸都带着涩意。他见过商场上最阴险的算计,应对过家族旁支最狠辣的刁难,哪怕刀光剑影逼近,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布局反击,从未有过一丝退缩。可此刻,仅仅是想到瑶瑶可能爱上别人,想到自己或许会成为她感情里多余的人,他就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连脚步都像被钉在了原地,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他甚至不敢去想,当他告诉她“我是赵亦诚,我回来了”时,她会是什么反应。是震惊?是不信?还是会带着被冒犯的厌恶,冷冷地说“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赵亦诚,我爱的是景琛”?那样的场景,光是在脑海里勾勒,就足以让他心脏抽痛,几乎喘不过气。
      他怕自己的执念,会变成打扰她幸福的枷锁。前世的意外是他一生的痛,这一世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她的安稳,可如果她的安稳里,本就没有他的位置呢?如果王景琛能给她平淡却踏实的幸福,能让她远离陆家的纷争,远离生死的考验,那他是不是该就此止步,远远看着就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心口却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又疼又闷。不行,他做不到。从看到她滚落山坡的那一刻起,从他带着赵亦诚的记忆成为陆承渊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执念。他熬过了无数个孤独的深夜,打赢了一场又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支撑他的从来都不是陆氏集团的权柄,而是“要找到她、要护她周全”的信念。
      可这份信念,此刻却与“怕她反感、怕她拒绝”的恐慌激烈交锋。他的眼神忽明忽暗,原本冷冽坚定的眸子里,翻涌着挣扎、怯懦与不甘。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与其被她厌弃,他宁愿做他后面默默支持他的人。不要再打扰她的生活了,就让知槿代替我,好好陪在她身边吧。
      ————————————
      听知槿说她们的公司在海外上市的那天,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里深深的渴望,他想再去看一眼,就只看一眼。
      远远望见道旁的林荫路上,樱花树下,王景琛深情的对他说:“星瑶,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还没等到她的答案,他又一次落荒而逃,他在期待什么,他又在奢望什么。她是星瑶,但不是前世那个爱他到骨子里的星瑶,她不记得了,不记得他们之前的种种,她是原来那个星瑶,又不是原来那个星瑶,她是全新的星瑶,而不是那个活在他执念里的星瑶。
      他想起前世瑶瑶趴在他肩头撒娇,说“亦诚,我这辈子就赖着你了”;想起她摔破膝盖时,明明哭得眼泪汪汪,却还是攥着他的手说“不疼,有你在就不疼”;想起她滚落山坡前,回头朝他做鬼脸时,眼里闪烁的、只属于他的光。
      那些记忆,是刻在他灵魂里的烙印,怎么能说放就放?他可以接受她暂时不爱他,可以接受她对他冷漠,可以接受她心里有别人的痕迹,但他不能接受自己从未试过就退缩。
      心里的那份执念愈发的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他不是第三者,他是赵亦诚,是那个本该陪她走完一生的人。他只是迟到了,不是来抢的。
      如果她真的爱上了王景琛,他会退到一旁,用陆承渊的能力默默守护她的幸福,绝不打扰;可如果她心里还有一丝空隙,还有一丝对前世的感应,那他就绝不会放手。
      “林砚,去帮我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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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得知徐星瑶的公司遭受金融风暴影响岌岌可危时,陆承渊的心里百感交集。
      看着陆知槿快哭的脸,陆承渊面无表情语气平缓:“现在也不是没有办法,两个选择,一,宣布破产,大不了从头再来,二,找个集团收购,但是那些品牌以后跟你们没有关系。”
      “那怎么行?哥,这可是我跟星瑶好几年的心血,怎么能说没就没了,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哥,要不你收购了吧?”
      “我对你们的公司没兴趣,而且经过这件事,你也能学会以后如何面对金融危机,不失为一次好的学习机会。”
      看着陆知槿绝望的深情,陆承渊顿了一下,道:“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陆承渊深邃的目光扫了一眼陆知槿。
      “什么?什么?你快说,哥。”
      “联姻,找个大集团联姻,既可以保障不在此次金融风暴中受创,度过这次危机以后,后面公司的发展会更好。”
      林砚轻轻的推门而入,走到陆承渊的身后,压低声音说道:“老爷子让你周末回家一趟,说是跟林家联姻的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这次似乎是要来真的了。”尽管林砚刻意压低了音量,陆知槿还是听了个全部。
      陆知槿关门的一瞬间,那句“哥,我会把瑶瑶拐回来当嫂子的”还飘荡在空气中,久久未能散去。
      ——————————
      高级餐厅的靠窗位置边,陆承渊已经等了十分钟,这十分钟感觉比他上一世两人度过的十年还要漫长,而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资深的猎手,在耐心的等着他心爱的猎物到来。
      后来,每次回想起来,他都会记得他是如何平静的说着“协议我已经拟好了,婚后,我会注资拾光集团,帮你度过危机。我们相敬如宾,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一年后,婚约到期,和平离婚,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而内心压抑的情感和激动至今回想起都依然能感同身受。
      这天以后,他们签订了联姻协议,举行了一场简单而盛大的婚礼,成为了名义上的夫妻。他站在她身边,感受着周遭宾客的祝福与艳羡,心里却空落落的——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门当户对的佳偶,只有他知道,这份婚姻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他用陆氏的资本救她的拾光集团,她用一年的婚姻,偿还这份“恩情”。
      陆承渊每每看见她望着他毫无情感的眼神,都像是心脏在遭受一场凌迟,钝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不再关注她的设计,如果那是她对王景琛的另一种思念,他不想让自己变的可悲又可笑。
      她会经常到外地出差,林砚汇报她去了京市,好像在找什么人,陆承渊告诉林砚,以后不必汇报太太的行踪,不必关注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他怕知道她和王景琛在京市重逢,怕知道他们并肩走在长安街的梧桐树下,怕知道她对着王景琛露出那样鲜活的笑——那笑,是他用尽心思也换不来的温柔,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奢望。
      他开始刻意避开所有与她相关的细节。她出差前收拾行李的身影,他假装没看见;书房里散落的设计稿,他不再弯腰去捡;餐桌上她偶尔提起的出差见闻,他只淡淡应着,从不追问半句。他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里,用“互不干涉”的协议当挡箭牌,假装不在乎她的去向,不在乎她心里装着谁。
      可深夜独处时,那层伪装便会轰然崩塌。他坐在空旷的客厅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她常用的那只骨瓷杯上,杯沿还留着淡淡的茶渍,像她留在这个家里的唯一痕迹。林砚没说出口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京市是王景琛生活的城市,她去那里找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甚至开始加班到深夜,故意避开和她独处的时间。陆氏集团的会议室成了他的避风港,满屏的报表和数据,能暂时麻痹他的神经,让他不用去想她的去向,不用去面对她毫无温度的眼神。下属们都觉得陆总最近越发拼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在逃避——逃避那个让他既爱又痛的人,逃避那份求而不得的执念。
      可越是逃避,思念就越是汹涌。他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她前世趴在他肩头撒娇的模样,想起她摔破膝盖时攥着他的手说“有你在就不疼”,想起他们一起在山顶看日出时,她指着远方说“以后我们要一起去更多地方”。那些记忆与眼前她的冷漠、她的疏离交织在一起,形成尖锐的矛盾,让他痛不欲生。
      他开始痛恨自己的懦弱。面对陆家旁支的步步紧逼,他能运筹帷幄、绝地反击;面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能杀伐果断、毫不留情;可面对她,面对她心里可能存在的另一个人,他却只剩下狼狈的逃避和无力的恐慌。他怕自己的追问会让她厌烦,怕自己的在意会显得可笑,更怕听到她亲口承认“我爱的是王景琛”。
      于是,他只能继续扮演着“合格”的契约丈夫,对她的行踪不闻不问,对她的情绪漠不关心。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不必汇报”的指令,都像是在自己心上划一刀;每一次刻意的疏远,都藏着难以言喻的深爱与绝望。
      他常常在想,这场契约婚姻,到底是救赎,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凌迟?他用资本救了她的公司,却救不回她的心;他留在了她身边,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他怕终有一天,她会拿着离婚协议,笑着对他说“谢谢你帮我,我现在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而他,只能强装平静地签下名字,看着她奔向别人的怀抱,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这份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心上,越收越紧,让他喘不过气。可即便如此,他也舍不得放手——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哪怕只能这样远远看着她,他也想把这份关系维持下去,直到一年期满,直到她亲口说出那句“我们离婚吧”。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前世那个爱笑爱闹的瑶瑶,想起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然后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如果当初他没有以陆承渊的身份出现,没有用契约捆绑她,她会不会过得更幸福?而他,是不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活得既可悲又可笑?
      ——————————————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婚约到期,徐星瑶提出了离婚。她看着陆承渊,神色平静,带着一丝愧疚:“陆总,谢谢你这一年来的帮助,拾光集团已经稳定了,我们可以离婚了。”
      陆承渊握着钢笔的指尖猛地一顿,墨水滴在雪白的离婚协议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他此刻骤然沉下去的心。
      他抬眼望她,喉结滚动了一下,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眼前的徐星瑶,穿着一身简洁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束成低马尾,眉眼间是褪去青涩后的沉静,可那份平静落在他眼里,却比任何尖锐的话语都更伤人。她的愧疚那样淡,淡到像是在对一个普通朋友说“谢谢”,没有丝毫留恋,更没有半分不舍。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仿佛这一年的煎熬、两世的牵挂,都在这一个字里被轻轻抹去。
      他没有看协议上的条款,也没有犹豫,笔尖划过纸张,落下“陆承渊”三个字,字迹凌厉,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签完字,他将协议推到她面前,指尖收回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她像受惊般迅速缩了回去,那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手续我会让林砚尽快办好,”他站起身,背对着她,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留住她,“你想要的,都可以带走。陆氏注资的部分,不用归还,就当是……祝你往后顺遂。”
      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只是完成了一场交易。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撕扯他的灵魂。他多想告诉她,我不是陆承渊,我是赵亦诚,是那个为你疯过、拼过、跨越生死也要找到你的人;多想问问她,这一年里,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对我动过心?有没有在某个深夜,想起过前世那些点点滴滴?
      可他什么也没说。他怕自己的坦白会让她觉得荒谬,怕她会更加反感,更怕打破她此刻的平静。她既然提出了离婚,就说明她早已做好了决定,而他,终究只是她人生路上的一个过客。
      “陆总,”她忍不住开口,声音轻了几分,“这一年,真的谢谢你。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
      “不必了。”他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疏离,“我们只是协议夫妻,如今协议到期,两不相欠。你过好你的生活就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书房。客厅里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生怕晚一秒,就会失控。
      走出别墅大门,林砚早已等候在车旁。看着陆承渊阴沉的脸色,林砚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打开车门。
      车子行驶到半路,林砚忍不住轻声开口:“陆总,查到了。徐小姐去京市,不是找王景琛。她一直在找一个人,一个……叫赵亦诚的人。”
      陆承渊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像是濒临熄灭的火焰被重新点燃。“你说什么?”他声音颤抖,抓住林砚的椅背,“再说一遍!”
      “徐小姐这几年来,一直在暗中打听赵亦诚的消息。”林砚连忙说道,“她去京市,是因为赵亦诚当年可能在京市有过一段生活经历,而且听说,她当初在华大新生报名的时候也在找这个赵亦诚,她好像……一直在找一个答案。”
      陆承渊的心脏狂跳起来,眼眶瞬间泛红。原来,她不是不爱,不是不在乎,而是一直在找他!找那个被遗忘在时光里的赵亦诚!
      是了,上一世赵亦诚就是考上华大,因此跟李泽安成为同寝室的好兄弟,毕业后,他说想去京市打拼,瑶瑶便义无反顾的与他同往,他上一世最喜欢的是冷松味的香水,他用攒了两个月的工资为她买了那件她喜欢的小礼服,裙边绣着一个小月亮,她生日的时候他亲手为她做了刻着“C”(诚)字的银质项链,原来她一直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她都记得,可是他却被自己的怯懦与猜忌蒙住了眼,亲手推开了她一次又一次。
      所有被他解读为“对王景琛的思念”、“对契约婚姻的疏离”的细节,原来全都是她递过来的暗号,是她跨越遗忘与时光的呼唤。她在找赵亦诚,在找那个被意外中断的人生,在找那个承诺要与她共度一生的人。而他,却因为害怕失去,选择了最笨拙的逃避,用“互不干涉”的伪装,将她的心意挡在门外,甚至暗自揣测她心里装着别人,让她在这场孤独的寻找里,独自走了那么久。
      “陆总,徐小姐买了去西藏的机票,2小时后起飞。”
      “去机场,不,去西藏。”
      ——————————————
      西藏的夜来得早,念青唐古拉山的轮廓在墨色天幕下凝着冷硬的温柔,民宿的院子里生着一小堆篝火,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窜起,又轻悠悠落回火塘里,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徐星瑶坐在小马扎上,脚边摆着空了的青稞酒壶,酒意烧得她眼眶发红,连带着鼻尖也泛着热。她没穿外套,晚风裹着高原的凉意贴在裸露的小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颈间的银扣被她死死攥在手心,指腹反复摩挲着那枚刻着“C”字的纹路。
      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漏出来,断断续续,像被风吹破的绸子:“赵亦诚……你到底在哪啊……”。
      “我找了你好久了,从十八岁找到二十四岁,我把拾光做起来了,那是我们相爱十年的美好回忆,寻Ta也成了国际大牌,我把我们的小细节,都缝进衣服里,绣进饰品里,我以为你总能看到的……”。
      “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你说过的……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怎么就食言了呢?我摔下去的时候,一点都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救我,可你怎么就……怎么就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我创立寻Ta,就是想让你找到我啊……赵亦诚,你在哪里?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陆承渊听着徐星瑶破碎的念叨着这些年的坚忍与执着,心像是被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着,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颤抖着走到她的身边,为她披上他的黑色大衣,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了她攥着银扣的手上。那只手宽大、干燥,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和上一世一模一样。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贴着她的手背,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的指缝,顺着她的指尖,一点点蹭过她攥紧的指节,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安抚一颗濒临破碎的心,和上一世无数次她受委屈、受惊吓时,他安抚她的模样,分毫不差。
      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手心的银扣,指尖感受到那枚小小的、冰凉的银质,动作顿了顿,随即更加温柔地覆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轻轻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焐热她冰凉的指尖。
      隐忍了数年的思念,那些因为自己的犹豫、怯懦而蹉跎的时光,那份爱到极致而变得小心翼翼的爱意,再也忍不住,最终化作一句轻轻的“瑶瑶,我在。”
      她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想去碰他的脸,指尖伸到半空中,却又猛地顿住,怕这只是一场梦,怕一碰,就碎了。她的指尖在他脸颊前几厘米的地方,微微发抖,眼底满是忐忑与希冀。
      他看穿了她的不安,没有等她伸手,而是微微倾身,主动凑近她。他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吓到她。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将那些贴在她额头上的碎发,小心翼翼地别到她的耳后,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她的耳尖,温热的触感,让她的身体又是一颤。
      “我是陆承渊,”他握住她停在半空中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脸颊上,让她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心跳,指尖贴着他的脸颊,能感受到他温热的皮肤,感受到他微微发烫的轮廓,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可我也是赵亦诚。”
      他握着她的手,缓缓下移,贴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和上一世一样,沉稳、坚定,是能给她安心的心跳。
      “你怎么才来找我……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我错了,瑶瑶,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等了,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我会把这一切都讲给你听,只讲给你听。”
      高原的晚风温柔,星空璀璨,念青唐古拉山沉默地见证着这场跨越生死、跨越时空的重逢。指尖相触的温度,发丝相抵的温柔,心跳交织的默契,都是跨越两世的执念与爱恋。
      兜兜转转,寻寻觅觅,跨越两世的时光,他终究还是找到了她,她也终究,等回了她的赵亦诚。
      他的怀里,是她的全世界;她的身边,是她刻入骨髓的爱恋。
      迷雾散尽,星河长明,拾光寻他,岁岁皆诚,余生,皆是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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