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拾光寻他,岁岁皆诚 病床上的徐 ...

  •   病床上的徐星瑶睁开眼睛前,她以为会看见病床前守了几夜颓废憔悴的老公,心里在想要如何安慰他自己没事只是不小心滑倒摔到山下,甚至充满了愧疚,本来好好的结婚纪念日,却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非要去爬山……
      心里翻江倒海的想了好久,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睛的时候,病床前站满了人,唯独不见赵亦诚。
      妈妈红着眼睛轻声问:“瑶瑶,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就是头还有点晕,亦诚呢,他怎么没在?”
      妈妈的眼泪夺眶而出,下意识扭过头去,似是不忍看见女儿的样子。
      徐星瑶环视一圈,所有人都眼眶微红,欲言又止。
      “泽安,亦诚呢?”
      李泽安是徐星瑶的发小,赵亦诚的好兄弟,当初徐星瑶22岁生日那天,他因为手机没电,借用了赵亦诚的手机给徐星瑶打了个电话,没成想,最后两人居然因为这一通电话喜结连理,李泽安更是成为了两人的爱情保镖。
      李泽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到:“星瑶,你那天不小心摔下山,我们都着急坏了,一群人冲下山去寻你,找到你的时候你倒在一棵大树旁,幸好有这棵大树拦住了你,你因为脑震荡晕了过去,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那亦诚呢?怎么不见他人?你们怎么这幅表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瑶瑶”,闺蜜刘沐晨轻轻接过话,“亦诚他……”,深吸一口气,似下定什么决心,然后开口到:“你掉下山后,我们都吓坏了,联系了救援队,报了警,但是亦诚等不及他们赶到,我们拦不住他,他冲下去找你,因为着急,不慎失足滚下去,头磕到了石头上,泽安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已经……”刘沐晨哽咽着已经说不下去。
      “他在哪里?我要去见他,哪怕是最后一面,我要去见他!”徐星瑶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妈妈冲过来紧紧抱着她,“瑶瑶,妈妈知道你难过,但是他已经去了,你还要好好生活下去的啊,瑶瑶,医生说你不能激动,亦诚要是知道你这样也会难过的,他那么爱你,也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的,瑶瑶……”
      “他在哪,我要去见见他,我要见他……妈,让我见见他。”声音的最后已经充满了祈求。
      爸爸红着眼睛,轻拍妈妈的背,“带她去看一眼吧。”
      ————————————————
      灵堂内黑色的挽幛从灵堂顶端垂下,白色的纸花缀满其间,长明的油灯在灵前跳动,气氛压抑而沉重,正中间黑白照片上的人眉目俊朗,气质温润,嘴角淡淡的笑容如春风拂面,只是黑白的色调刺眼的提醒着人们阴阳两隔的事实。
      徐星瑶踉跄着走到冰棺前,看着里面安静躺着如同睡着的人,仿佛所有的魂魄被抽走。
      冰凉的手指触到赵亦诚冰冷的脸,指尖禁传来阵阵刺痛。
      那个每天做好了早饭温柔叫她起床的人,那个喜欢叫她小笨蛋、傻丫头的人,那个会纵容她胡闹的人,那个在她被欺负后会拍着背轻声说“别怕,有我呢”的人,那个带她打游戏又吐槽她技术太菜的人,那个半夜会给她盖被子的人,那个嘲笑她光有智商没有情商的人,那个会宠溺地叫她小迷糊的人,那个刚毕业跟她缩在十几平出租屋用仅剩的50块钱给她买红烧排骨的人,那个为了跟她在一起辞去大城市高薪工作甘愿跟她回到小县城过躺平人生的人,那个跟她相爱了十年许她一生幸福的人,那个眼里只有她也只爱她的人,那个她今生最爱的人,睡着了……
      以后,以后再也没有人会纵容她的任性,没有人会笑着哄她逗她开心,没有人会因为她的心血来潮连夜驱车几十公里就为了陪她看日出,没有人会在夏夜的露营地给她讲星星的故事,没有人会对着她的一碗黑乎乎的红烧肉夸赞好吃,没有人了……
      那个她爱的、爱她的男人,他走了,走在他们相爱的第十年。
      徐星瑶轻抚着赵亦诚冰冷的脸颊,一颗泪滑过脸庞,“亦诚,你慢点走,你不在我会迷路的……”
      心痛的已经全身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一瞬间的眩晕让徐星瑶闭上眼睛,静静的靠在赵亦诚的冰棺边,一如她生病时窝在他的怀里撒娇。
      耳边传来嘈杂的喧闹声,听不真切,有哭声,有叫声,有脚步声,有说话声,好像有人唤她“瑶瑶,以后我牵着你,你就不会迷路了”……
      ————————————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耳边的声音变得清晰,“徐星瑶,你醒醒,徐星瑶,我不是故意的,徐星瑶,你别吓我,徐星瑶……”
      轻轻的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白色的墙壁与整齐的药柜,旁边的医疗器械摆放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徐星瑶,你醒了?没事吧?我没把你砸傻吧,你还记得我是谁吗?”面前突然出现一张俊逸的脸,晃着一只手,嘴巴一张一张。
      “滚蛋,瞎说啥呢?只是被篮球砸到了头。徐星瑶,你有没有事?你别吓人啊,你不会真被砸傻了吧?”李泽安的声音?
      徐星瑶顺着声音看向病床另一边的李泽安,寸头,满头的汗水,被阳光晒的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穿着一件简单的运动衫,身上充满了男孩子刚运动完的荷尔蒙气息。这是……李泽安18岁的脸?
      “李泽安?你的眼镜呢?头发咋变短了?”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徐星瑶抓着李泽安的手臂,“赵亦诚呢?赵亦诚他……”
      “赵亦诚是谁?徐星瑶,你不会真被王景琛这个家伙砸傻了吧?”
      王景琛?这不是高中跟她坐了三年同桌,最后考上京大的全能学霸,毕业后留在京市创业,后来听说身价过亿的那个土豪同学吗?高考完似乎还跟徐星瑶表白过,因为啥没在一起来着?噢,对了,徐星瑶说你考的是京大我配不上你。
      徐星瑶又转过头去,仔细看了一眼那个叫王景琛的家伙,小寸头,大眼睛,不算高的鼻梁,白皙的脸庞,也是一头的汗水,眼神里满是关切和担心。
      篮球?砸了?什么鬼东西,赵亦诚呢?我还有话没跟他说完。想到此,悲痛感瞬间袭来,眼泪止不住的又喷涌而出。
      “徐星瑶,你别哭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你咋突然出现在球场边上的,徐星瑶,你别哭啊,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你,你别哭啊,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这校医是不是不太靠谱啊。”
      “王景琛你少说两句吧!徐星瑶,你到是说句话啊,你别吓我们。”
      似乎是被一连串的话语叫的回了魂,徐星瑶坐起身擦了擦眼泪,问到:“这是哪?发生了什么?你们咋在这?”
      王景琛小心翼翼的解释到:“这是校医院啊,刚才体育课,我们打篮球来着,我传球的时候不小心砸了你的头,你晕倒了,我跟李泽安把你背来的,你不会真的被我砸坏了脑袋吧?这就失忆了?”
      李泽安补充道:“对,刚才上体育课来着,你问我带水了没,我说在球场边放着呢,你去拿水的时候就被王景琛的篮球给砸了,我吓死了,你当时都晕了,不过你放心,我还没给阿姨打电话,我怕他们担心你,你现在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不舒服的?头还晕不晕?”
      “体育课?什么体育课?”
      王景琛接着道:“你上周出去比赛不在,本来咱们高三是不上体育课的,但是上周那谁,周晓羽,不是熬夜复习病倒了么,老师觉得马上高考了,咱们要是不好好锻炼身体,这不是耽误考试么,这周开始就恢复了体育课。你到底咋了?你别吓我,你要是这个节骨眼上被我砸傻了,你家里人不得吃了我。”
      高三?体育课?所以,我这是……重生了?????
      ——————————————————
      徐星瑶轻轻下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一群群青春洋溢的脸,18岁,我竟然回到了18岁,回到了那段赵亦诚还没有出现的时光。那也就是说赵亦诚现在也还活着,在隔壁的城市某所中学里积极备战高考,那么,这一世,我们还有机会重逢,我还能再遇到你,在你爱上我之前遇到你,这一次,我不要再浑浑噩噩的混日子了,我要变的更好,这一次,请让我主动靠近你。赵亦诚,等着我!等着我,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先走,说好的共度一生,这回,我一定不会食言。赵亦诚,等着我,考完试我就去找你。我不要等到22岁再认识你,这一世,我要跟你考同一所大学。
      徐星瑶转过头,看着两人一脸莫名的眼神,轻轻笑了笑,“我没事了,别担心,走吧。”
      还没动身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串清脆的说话声,“瑶瑶,我把书包给你整理好了,老师说最后一节课你不用上了,让我送你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是刘沐晨的声音,因为两家是世交,两人的母亲年轻时就是闺蜜,理所当然的两人是最好的朋友。
      “瑶瑶,你好点没?看到你晕倒我都吓死了。”还没出声,就被览进一个温柔的怀抱里,徐星瑶感受着身上传递来的温暖,那颗因为爱人离世而变得千疮百孔的心在慢慢变的柔软,真好,这一世,朋友们还在。真好,这一世,赵亦诚还在。
      ——————————————
      坐在书桌前,徐星瑶翻着一沓沓厚厚的复习资料,脑子里尽量回忆着之前的知识。还好,虽然重生了,但是学过的知识还在这具身体的脑子里。因为是掌上明珠,家里不愿意给徐星瑶太大的压力,就希望她毕业后在父母身边找个安稳的工作,所以一直没有太苛刻的要求过徐星瑶的成绩,凭着她目前的状况,考个二流大学,拿个毕业证,回到小县城来考个编制,对目前的徐星瑶来说不算难事。
      虽然,前世的徐星瑶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在她毕业那年遇到了赵亦诚,为了陪伴他在京市打拼,两人租住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内,赵亦诚没有让徐星瑶失望,在他们打拼的第三年,赵亦诚已经是公司的高级主管,年薪数十万,两人也早早搬离了那个逼仄的出租屋,如果不是徐星瑶的父亲突发脑溢血,两人也许就这么留在了京市。
      可是家里有个不争气的弟弟,高中的时候沉迷上玩游戏,有一次在网吧跟人发生了口角,失手将人打伤,被学校开除,后来,就自己偷跑出去打工了,扬言不闯出一番天地不回家。
      爸妈都是体制内,还没有退休,爸爸突发脑溢血的那几天,妈妈医院单位两头跑,短短几天就熬出了白发,如果不是因为高中同学在上班的医院看到,偷偷告诉了徐星瑶,徐星瑶不敢想他们会瞒到什么时候。
      赵亦诚看出了徐星瑶的挣扎,递过一张银行卡,温柔的说:“瑶瑶,这里还有几十万,如果你想回去过安稳的生活,照顾父母,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和你一起?”
      徐星瑶的内心是震撼的,虽然赵亦诚的家里也是小康家庭,不愁吃穿,但是她知道,赵亦诚精明沉稳,有头脑,有见地,更适合大城市的繁华,让他陪自己回去那个小城市,过着平淡的一日三餐的生活,她不愿意委屈他。
      赵亦诚却说:“不委屈,我家离你家很近,我们都方便照顾两边的老人,更何况,你的性格比较恬淡,让你在京市跟我打拼,才是委屈你。而且,家里已经买好了房子,虽然嘴上不说,他们肯定也想我能陪在身边。我已经想好了,回去以后你可以考公,我的专业也比较好找工作,等到周末和节假日的时候,我们可以开着车到周边的城市旅游,我可以有大把的时间陪着你,我们还有好多想做的事情,我们都可以一一去实现。”赵亦诚没有告诉她,他是因为心疼徐星瑶熬夜做策划还被甲方各种刁难,是因为他愧疚于陪她的时间太少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是因为徐星瑶偶尔抱怨大城市生活好累,是因为他爱她,想要她一直是那个爱说笑爱玩闹的活泼女孩,更是因为她是他想守护一生的人。
      最终,两人在家乡的小城市安了家,距离两边父母家的车程不超过1小时,徐星瑶考了个编制,每天安安稳稳没心没肺的过着半躺平的生活,赵亦诚自己创立了一家金融公司,过着小富即安的日子。两人就这样没羞没臊的开心快乐的生活着。
      可是,这一世,徐星瑶不想了,她想好好学习,跟赵亦诚上同一所大学,她不想像前世一样自甘平凡,胸无大志。她要努力的靠近他,让他不必为了迁就自己而妥协,所以,徐星瑶要好好学习了。
      ————————————————
      王景琛是最先感受到徐星瑶变化的,她不再上课偷偷看小说了,她也不在书上画小人了,她甚至把跟闺蜜们闲聊的课间用来跟他讨论物理题了。
      王景琛有一次好奇的问徐星瑶:“你是不是上次被我的篮球砸的开窍了?”徐星瑶不屑的回他“你就当是你那个篮球砸到了我的任督二脉,一不小心,打通了。”
      有一次课间,几人聚在一起,李泽安问徐星瑶:“你最近吃错药了?成绩突飞猛进的,听阿姨说你都开始熬夜复习了?”徐星瑶记得,上一世李泽安的成绩本来还不错,因为被她天天洗脑,一个华大的高材生,居然回到他们居住的城市安心当起了数学老师。刘沐晨受他们影响,本来好好的艺术天赋,也回到小城市开起了画廊。一群人就这样没事聚在一起吃喝玩闹,有空了相约旅游享受人生,不能说不好,只是后来徐星瑶突然觉得,他们或许可以有更精彩更不一样的人生。
      如果一个人的言行真的可以影响甚至改变身边的人的话,徐星瑶希望他们这一世能做更好的自己,能有更广阔的天地。
      “你相不相信有神仙?”徐星瑶一脸神秘的看着李泽安,“我前几天夜里梦到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他说……”徐星瑶故意停顿了一下,“说什么了?”刘沐晨迫不及待的追问。
      “他说,我们其实都是大富大贵的命,但是由于我们太甘于平凡了,所以,我们如果努力的话,可能就会实现人生梦想也不一定呢。”
      “你不是说平平淡淡才是安稳长乐么?!再说了,王景琛这个学霸一定会大有作为,你如果以后发达了,别忘记我们几个就行。”李泽安说着搂着王景琛的肩轻轻拍了两下。
      “我想考华大。”徐星瑶突然的一句话惊呆了在场的三人,“其实以王景琛的成绩考上京大没有问题,李泽安努力一下考华大应该也能行,但是星瑶,咱俩这不上不下的成绩,要考上华大,估计有点难。”
      “沐晨,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华大可是有全国最好的艺术系呢,你不是一直梦想着以后能做一个珠宝设计师吗?”
      “那你还说以后要做服装设计师呢。”刘沐晨不服气的表示。
      “所以,我要考华大,我要创立自己的服装品牌。”更主要的是,我要跟赵亦诚在同一所大学里,我要让自己变得优秀,能跟他比肩。
      虽然只是一次短暂的闲聊,众人也没把徐星瑶嘴里那个白胡子神仙老爷爷当真,但是奇怪的是,自此之后,几人都开始发奋学习,为了离自己的梦想更近,因为徐星瑶的眼里有坚定的光,这一束光,让这些青春年少的孩子心里,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
      高考放榜的那一天,四人相约去临市的云台山游玩。
      出发的前两天,徐星瑶按照前世的记忆,偷偷的来到了上一世赵亦诚的家,站在熟悉的居民楼下,徐星瑶内心无比激动,就要能见到赵亦诚了,就要见到他了,说些什么好呢?要自我介绍一下吗?会不会太冒昧?还是说“嗨,同学你好,我们能认识一下吗?”心里无数个念头闪过。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门铃响了很久,没有人应答。她又敲了敲门,隔壁的阿姨探出头来,疑惑地看着她:“小姑娘,你找谁家啊?”
      “阿姨你好,我是来还书的,可是他家好像没有人。”
      “小姑娘,你是不是记错了啊?这家人5年前就搬走了,房子一直空着呢,没人住。”
      “阿姨,您说什么?这里没有人住吗?请问,您认识赵亦诚吗?他以前应该住在这里。”徐星瑶的声音带着颤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阿姨摇了摇头:“赵亦诚?没听过这个名字。这房子一直是空的,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徐星瑶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浑身冰冷。她不信,又挨家挨户地问,问遍了整个小区的人,没有人认识赵亦诚,没有人知道有这样一个沉稳豁达的男生,曾住在这里。她又去了赵亦诚的那所中学,查了所有的学生名单,没有赵亦诚。她去了赵亦诚父母之前工作的单位,门卫大爷说根本没有这个人。
      他不见了。
      不是迟到,不是错过,而是在这一世,彻底消失了。赵亦诚,还有他的一家人,都像是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没有一点痕迹。
      ——————————————
      刘沐晨走进徐星瑶的房间的时候,就看见她一个人蜷缩在墙角,双手抱膝,目光呆滞。
      “星瑶,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徐星瑶木讷的抬起头,看到刘沐晨的一瞬眼泪夺眶而出,“沐晨,他不见了,我去找了,可是他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了,沐晨,怎么办?我把他弄丢了。”说完抱着刘沐晨痛哭起来。
      “星瑶,你别吓我,发生了什么事?你丢了什么?给我说说,星瑶。”
      “沐晨,他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真的很重要,沐晨,他不见了,找不到了。”
      刘沐晨心疼的轻抚着徐星瑶的背,听她语无伦次的说了好久,最后如遭电击般反应过来,“对了,星瑶,你是不是说的是录取通知书啊?上次快递大哥来的时候你没在家,打你电话每人接听,后来,给我送通知书的时候得知我们是好朋友,就给我了,让我带给你,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说着,赶紧从背包里取出徐星瑶的录取通知书。
      上面“录取通知书”五个大字,遒劲有力。
      对,通知书,大学录取通知书,赵亦诚上一世也是华大的学生,那么,这一世,他有没有可能在其他的地方,继续考上这所大学,他那么优秀,一定是的。可能只是时空的错乱,他没有出现在原来的地方,可是,可是,他一定会在,一定会在。
      徐星瑶紧紧捏着录取通知书,心里又燃气新的希望,华大,我来了,赵亦诚,你会在吗?
      ——————————————————
      直到好几年后,李泽安和刘沐晨都依然记得,新生报到那天,徐星瑶像疯了一样跑遍了学校所有的系,见人就问有没有一个新生叫赵亦诚,只要还有一个系没问到,她那失望的眼神里就会迸发出另一束希望的光。
      直到跑完了所有的新生报到处,徐星瑶拖着沉重的脚步,眼里的光在一点一点消散,路灯拉长了她的身影,显得是那么孤单萧索。
      从那天开始,徐星瑶像变了一个人,从前爱笑的眼睛里,只剩下不甘和倔强。她每天下课后不是在教室里自习,就是泡在图书馆里,或许,也只有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才能让她短暂的忘记心里的伤痛。
      有一次徐星瑶问室友陆知槿,“如果你跟一个人走散了,你找不到他怎么办?”
      陆知槿微微思考了一下,笑着回答:“那我就站在最高处,让他能看见我就好了,看见了,他就会来找我了。”
      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对啊,我找不到赵亦诚,那么我就站在让他能看见我的地方,或许他就会来找我。
      徐星瑶激动的抱着陆知槿,眼神里的光亮的出奇。“知槿,谢谢你。”
      从那天开始,徐星瑶又变了,之前阴郁低沉的一个人,突然变得斗志昂扬了。眼睛里那份不甘和倔强,逐渐被坚定和希冀充满。
      ————————————————
      竞标的这一天,台下有人问徐星瑶,“你的品牌取名寻Ta,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我们每个人活着,都在找寻,有的人在找寻不一样的自己,有的人找寻生命的知己,有的人在找寻生活的答案,有的人在找寻前行的方向,而寻Ta,就是想成为这份找寻里的一束光,让每一次奔赴都有归处,每一场遇见都恰逢其时。”而我,在找你,赵亦诚。
      24岁那年,寻Ta在海外打响名气那天,王景琛找到了徐星瑶,“星瑶,恭喜你,这么快就响彻海外,看来,我也要更加努力了。”
      “谢谢,主要还有知槿的功劳,她看上去像个不谙世事的富二代,其实,她对我帮助很多,虽然从不参与公司决策,但是她能在我最初艰难的时候义无反顾的相信我,帮助我,今天的成就她功不可没。”
      “你一直都很厉害,我一直都相信你能成功的。”
      “别光顾着夸我了,泽安和沐晨听说你来了,早就定好了酒店,他俩最近忙着谈恋爱,都没功夫搭理我了,今天咱们一定要好好宰他们一顿,而且沐晨现在可是华市有名的珠宝设计师呢,一点都不亚于你这个京市的H集团首席金融顾问呢。”
      “其实,我今天来,是找你的,有些话我高考之后就想跟你说,我喜欢你很久了,高中三年同桌是我最开心的时光,因为我每天都能看见你,看见你笑,看见你闹,看见你为了梦想奋斗,这几年我一步都不敢停歇,生怕我慢一点,就赶不上你的脚步,星瑶,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日光通过林荫道上的樱花树,斑驳的树影洒在徐星瑶白皙的脸庞上,偶尔飘落的樱花瓣,轻轻吻过她的眉梢,又旋着圈落在肩头。她抬手轻拂,指尖触到微凉的花瓣,风掠过树梢,簌簌落下满径粉白,连呼吸里都裹着淡淡的樱香,时光都似在这柔美的光景里,慢了下来。
      “景琛,你很好,真的很好。可是,我不能答应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我其实一直在寻找……”
      不等徐星瑶说完,王景琛扶住她的双肩,注视着她的眼睛,“星瑶,这么多年了,你找到了吗?如果他真的存在,早该看见了,星瑶,你什么时候能放下执念,回头看一看我?”
      “对不起,景琛,我相信他一定在,只是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里,还没有发现我在找他,我站的还不够高,是我没能让他看见我。”
      望着徐星瑶坚定的目光,王景琛自嘲的笑了笑,“我懂了,我始终赢不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星瑶,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记得我,记得还有一个我在等你。”
      ——————————————————
      徐星瑶的事业越来越成功,她站在了行业的顶端,成为了无数人仰望的存在。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赵亦诚。她创立“寻Ta”,每一款设计里,都藏着他们上一世相处的秘密细节——那件带有雪松刺绣的衬衫,是他最喜欢穿的款式;那条绣着小月亮的裙子,是他送她的22岁生日礼物;那枚刻着“C”字的银扣,被做成了饰品,风靡全球,她希望,有一天,他能看到,能认出,能找到她。
      前一世的她碌碌无为,却和心爱的人死在了他们最相爱的第十年。这一次,她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努力,鼓励着身边的好朋友努力奋斗。成立了拾光集团,创立了服装品牌“寻Ta”——这个名字,藏着她所有的执念,寻他,寻那个跨越生死、刻在她骨子里的爱人。后来,她又创立了潮牌“异客”,凭借着独特的设计和精准的定位,迅速跻身国际大牌行列,风靡全球。
      叛逆弟弟徐清砚,上一世因为玩游戏跟人斗殴,荒废了学业,后来外出打工,经过多年努力才取得一点小小成就。这一世,徐星瑶早早地引导他,发现他在游戏和娱乐方面的天赋,扶持他创立了星耀娱乐公司。在她的帮助下,徐清砚褪去了叛逆,变得成熟稳重,星耀娱乐迅速崛起,旗下拥有5款热门游戏、一个顶级直播平台,还有一家实力雄厚的娱乐经纪公司,培养出了众多顶流艺人,徐清砚也成了业内炙手可热的年轻总裁。
      她的好闺蜜刘沐晨,上一世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在家乡开了间画廊度日,这一世,在徐星瑶的鼓励和支持下,重拾了自己的珠宝设计梦想,创立了自己的珠宝品牌。刘沐晨极具天赋,设计的珠宝简约大气,又不失浪漫,迅速获得了市场的认可,极具国际影响力,成为了知名的珠宝设计师。而她的发小李泽安,上一世是一名教师,这一世,凭借着敏锐的商业嗅觉,进入了投行领域,短短几年,就创立了自己的投行公司,身家过亿,成为了投行界的传奇人物。
      一切,似乎都变的好起来了,但只有徐星瑶知道,她内心最深入的渴望,只是那个人的出现。一年又一年,她找了他六年,从18岁到24岁,从青涩的高中生到叱咤风云的集团总裁,她走遍了大街小巷,走遍了他们上一世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却始终没有赵亦诚的任何消息。他似乎真的消失了,是怪她的任性害的他早早离世?还是怪她的脚步太慢,放任他独自离去,让这份遗憾成了无解的结?
      她攥紧了掌心,指节泛白,那些上一世的画面翻涌而来——他替她挡下意外时的眼神,他笑着揉她头发说“瑶瑶别怕”的温柔,还有她彼时的骄纵,总仗着他的偏爱肆意胡闹。如今她站在万人之上,拥有了曾经想要的一切,却唯独丢了那个把她捧在手心的人。
      她走遍他们去过的樱花道、老巷口、江边的长椅,甚至守着他曾住过的老房子,一守就是整夜。风卷着樱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像极了他从前悄悄替她拂去落尘的模样,可回头时,身后只有空荡荡的风。
      旁人都羡她年少有为,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万丈光芒的人生,少了他,便只剩荒芜。她总在想,若是当初她不那么任性,若是他不对她百依百顺,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份执念,缠了她六年,也苦了她六年。她不信他真的消失了,哪怕走遍天涯海角,哪怕耗光余生,她也要找到他——找到那个让她甘愿卸下所有锋芒,只想做回小丫头的赵亦诚。
      ——————————————————————
      一场突如其来的金融风暴席卷全球,很多行业受创严重,望着岌岌可危的形势,徐星瑶再一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还没有找到他,她为了他创立的公司还没有等到他的到来,不能就此陷落在这场风暴里。可是,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这份多年的心血她割舍不掉,一如她割舍不掉对他的那份爱恋。可是,又能怎么办呢?除非有更强大的集团愿意注资,帮助她渡过危机,但是,那时候,她为他创下的一切还是她的吗?
      陆知槿早就看出了徐星瑶心里的纠结,这是她们一起打下的基业,虽然她只想过躺平的富二代生活,但是,这么多年的相互扶持,她们早已经是心意相通的姐妹,她又怎么忍心看着她所有的付出付之一炬。
      西餐厅昏暗的角落里,烛光印在相对而坐的患难姐妹脸上,陆知槿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开口提议到:“星瑶,要不你考虑下跟我大哥联姻吧?我哥哥陆承渊,你应该听说过,他是陆氏集团的总裁,国外回来,身家雄厚,洁身自好。现在陆家催婚催得紧,我哥哥也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缓解催婚压力。当然,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个人,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知道他对你很重要,咱们都不想你这么多年的心血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金融风暴而付之一炬。我大哥他年纪已经很大了,而且,他似乎心里一直有一个白月光,这么多年也不见他对哪个女生感兴趣。你们联姻,一年,就一年,一年后你随便找个理由跟他离婚,只要能帮我们度过这次难关,虽然她是我亲哥,我也很想你真的能成我亲嫂子,但是,哎,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好奇怪。”
      见徐星瑶没有接话,陆知槿喝了口水继续道:“你也知道,我父母去世的早,我从小是被我大哥带大的,他真的很厉害,他简直就是叱咤风云的天神。我其实有的时候也怀疑我大哥是不是喜欢男人。这样一个坐怀不乱的人,又那么多金,要不你真的考虑一下跟他联姻吧?就当是为了度过这次危机的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吗?似乎听上去是个两全的法子。
      陆承渊。
      徐星瑶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一阵复杂。她知道陆承渊,他是业内的传奇人物,年轻有为,沉稳内敛,听上去和赵亦诚有着几分相似的气质,可他终究不是赵亦诚。她这辈子,只想和赵亦诚在一起,哪怕只是协议结婚,她也觉得是对赵亦诚的背叛。
      可她不能看着拾光集团倒闭,不能看着“寻Ta”消失——这是她寻找赵亦诚的唯一希望。如果公司倒闭了,她就再也没有机会,让他看到她了。
      犹豫了很久,徐星瑶终究是点了点头,泪水滑落:“好,我答应你。”
      ——————————————————
      她第一次见到陆承渊,是在一家高级餐厅里。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岁月在他34岁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的眉眼间带着一丝疏离,气质沉稳豁达,像极了上一世的赵亦诚。那一刻,徐星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几乎要冲过去,喊出那个在她心底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可她终究是忍住了。他是陆承渊,不是赵亦诚。赵亦诚,早就消失在这一世了。
      陆承渊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开口说道:“徐总,关于联姻,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协议我已经拟好了,婚后,我会注资拾光集团,帮你度过危机。我们相敬如宾,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一年后,婚约到期,和平离婚,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清冷,和赵亦诚的温柔截然不同。徐星瑶压下心底的波澜,点了点头:“好。”
      就这样,他们签订了联姻协议,举行了一场简单而盛大的婚礼,成为了名义上的夫妻。
      婚后的日子,正如他们约定的那样,相敬如宾。陆承渊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空间,没有干涉过她的任何事情,却在无形中,给了她很多帮助。拾光集团在他的注资下,渐渐走出了危机,恢复了往日的辉煌;“寻Ta”品牌的销量,也渐渐回升,那些藏着秘密细节的设计,依旧被很多人喜欢。
      徐星瑶知道,陆承渊在默默帮助她。他会在她熬夜加班的时候,让助理送来温热的咖啡;会在她情绪低落的时候,默默陪在她身边,不说多余的话,却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会在合作商刁难她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决麻烦。
      可她的心,始终没有办法接纳他。她依旧在寻找赵亦诚,依旧会在深夜,对着颈间的银扣发呆,依旧会在看到和赵亦诚相似的身影时,满心欢喜地冲过去,却又一次次失望而归。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婚约到期,徐星瑶提出了离婚。她看着陆承渊,神色平静,带着一丝愧疚:“陆总,谢谢你这一年来的帮助,拾光集团已经稳定了,我们可以离婚了。”
      陆承渊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隐去了那一点隐忍和压抑的情绪,却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尊重你的决定。离婚协议,我会让助理拟好。”
      ——————————————————
      离婚前,徐星瑶做了一个决定——去西藏。她听说,西藏是离天神最近的地方,是最神圣的地方。她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想去那里采风,想去那里祈求天神,能让她寻得赵亦诚的一点踪迹,哪怕只是一丝气息也好。
      西藏的夜来得早,念青唐古拉山的轮廓在墨色天幕下凝着冷硬的温柔,民宿的院子里生着一小堆篝火,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窜起,又轻悠悠落回火塘里,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徐星瑶坐在小马扎上,脚边摆着空了的青稞酒壶,酒意烧得她眼眶发红,脸颊烫得厉害,连带着鼻尖也泛着热。她没穿外套,晚风裹着高原的凉意贴在裸露的小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却吹不散心底翻涌的酸涩。颈间的银扣被她死死攥在手心,指腹反复摩挲着那枚刻着 “C” 字的纹路,棱角硌得指腹发疼,就像那个名字,在心底念了千遍万遍,刻入骨髓,每一次回想,都带着钻心的疼。
      她仰头望着天上的星,西藏的星空太亮了,星子密匝匝铺了满穹顶,像极了上一世他们在屋顶看星星的模样。那时赵亦诚会把她裹在他的厚外套里,用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耳后的碎发,低声说 “瑶瑶,你看那颗最亮的,是我,以后不管在哪,我都照着你”。
      可现在,星星还在,他却不在了。
      泪水终于忍不住,砸在攥着银扣的手背上,碎成冰凉的小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膝盖的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肩膀轻轻抽动,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漏出来,断断续续,像被风吹破的绸子:“赵亦诚…… 你到底在哪啊……”
      “我找了你好久了,从十八岁找到二十四岁,我把拾光做起来了,那是我们相爱十年的美好回忆,寻 Ta 也成了国际大牌,我把我们的小细节,都缝进衣服里,绣进饰品里,我以为你总能看到的……”
      她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滚烫的脸颊,沾走大片泪水,酒意上头,脑子昏沉,指尖都有些发颤,话却越说越碎:“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你说过的……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怎么就食言了呢?我摔下去的时候,一点都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救我,可你怎么就…… 怎么就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我创立寻 Ta,就是想让你找到我啊…… 赵亦诚,你在哪里?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的,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双臂紧紧环着小腿,肩膀剧烈地颤抖,后背弓成小小的一团,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在无人的地方,卸下心防,哭出了所有的委屈、思念与不甘。
      篝火的光影晃了晃,一双黑色的手工布鞋停在她的视线里,鞋边沾着一点高原的尘土,干净却不刻意。紧接着,一件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黑色大衣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面料柔软,带着男人身上的体温,熟悉的味道瞬间裹着暖意将她包裹 —— 雪松混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是赵亦诚独有的味道。上一世,他总爱抽一种淡味的烟,却从不在她面前抽,身上只会沾着一点点余味,混着他身上的雪松沐浴露的味道,成了刻在她记忆里的安心。
      徐星瑶的身体猛地僵住,连哭声都顿住了,呼吸瞬间停滞,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跳得她耳膜嗡嗡作响,震得她指尖发麻。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的银扣,指节泛白,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了她攥着银扣的手上。那只手宽大、干燥,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和上一世一模一样。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贴着她的手背,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的指缝,顺着她的指尖,一点点蹭过她攥紧的指节,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安抚一颗濒临破碎的心,和上一世无数次她受委屈、受惊吓时,他安抚她的模样,分毫不差。
      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手心的银扣,指尖感受到那枚小小的、冰凉的银质,动作顿了顿,随即更加温柔地覆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轻轻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焐热她冰凉的指尖。
      然后,那个她在梦里听了无数次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在她耳边轻轻响起,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温热的触感,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她心底所有的涟漪:
      “瑶瑶,我在。”
      徐星瑶的身体狠狠一颤,像被惊雷击中,猛地抬起头。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贴在滚烫的额头上,眼角泛红,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一动,就顺着脸颊滑落。
      篝火的光映在男人的脸上,他蹲在她面前,眉眼俊朗,鼻梁高挺,是陆承渊的脸,可那双眼睛里的宠溺和心疼,那双眼睛的形状,那看向她时的温柔,是刻在她灵魂里的,属于赵亦诚的模样。他的眼底泛红,睫毛上也沾着泪珠,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砸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像一团火,烧得她指尖发麻,也烧得她心底的坚冰,瞬间融化。
      “你……” 徐星瑶的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出来,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想去碰他的脸,指尖伸到半空中,却又猛地顿住,怕这只是一场梦,怕一碰,就碎了。她的指尖在他脸颊前几厘米的地方,微微发抖,眼底满是忐忑与希冀。
      他看穿了她的不安,没有等她伸手,而是微微倾身,主动凑近她。他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吓到她。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将那些贴在她额头上的碎发,小心翼翼地别到她的耳后,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她的耳尖,温热的触感,让她的身体又是一颤。
      “我是陆承渊,” 他握住她停在半空中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脸颊上,让她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心跳,指尖贴着他的脸颊,能感受到他温热的皮肤,感受到他微微发烫的轮廓,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可我也是赵亦诚。”
      “上一世,我摔下山崖,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对不起你,没能陪你走到最后。可我没想到,一睁眼,就成了二十八岁的陆承渊,在国外的公司里。”
      他的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易碎的琉璃,指尖顺着她的脸颊,一点点蹭过她泛红的眼角,拂去她睫毛上的泪珠,“我花了很久才接受这个身份,然后马不停蹄地回国找你。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正在教室里刷题,低着头,眉眼认真,和上一世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不一样了,你变得很强大,很坚定。”
      “我看着你考上名牌大学,看着你创立拾光,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我以为,时移世易,你早就忘记了赵亦诚,忘记了我们十年的爱恋。我不敢告诉你真相,怕你不相信,怕你觉得我是疯子,更怕我的出现,会打乱你现在的生活。”
      他握着她的手,缓缓下移,贴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 和上一世一样,沉稳、坚定,是能给她安心的心跳。“我让知槿去接近你,做你的闺蜜,帮你铺路,看着你一点点成功;我看到了有人跟你表白,所以设计了那场金融动荡,只是想以陆承渊的身份,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哪怕你心里没有我,我也想护着你,看着你好好的。”
      “这一年,看着你每天拿着那枚银扣发呆,看着你走遍我们上一世去过的地方,看着你为了寻找一个‘不存在’的我,日渐憔悴,我心里疼得像被刀割一样。瑶瑶,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微微用力,将她的手按得更紧,指尖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在他身边,不是一场梦。“我就是你的赵亦诚,从来都是。”
      徐星瑶看着他,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双属于赵亦诚的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他胸口的心跳,所有的理智和坚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生怕一松手,他就又会消失。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鼻尖蹭过他的脖颈,熟悉的雪松气息萦绕在鼻尖,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领口,她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藏着六年的寻找,十年的爱恋,跨越生死的思念,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赵亦诚…… 赵亦诚……” 她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心,她的牙齿无意识地蹭过他的脖颈,指尖攥着他的衣领,指节泛白,“你这个骗子…… 你怎么才来找我……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我错了,瑶瑶,我错了。” 他紧紧拥着她,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人都裹在自己的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生怕她再次溜走。他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和上一世无数次安抚她的模样一样,温柔而有力量;另一只手,轻轻梳理着她凌乱的长发,指尖顺着她的发丝,一点点划过,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脸颊贴着她的发丝,感受着她的温度,感受着她的颤抖,声音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深深的愧疚:“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等了,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他微微侧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进自己的骨血里。“瑶瑶,我的瑶瑶,终于找到你了。”
      篝火依旧噼啪作响,火星子窜起,映着相拥的两人。他的指尖轻轻绕着她的一缕长发,一遍遍摩挲,像是在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的指尖,渐渐松开了攥着他衣领的手,缓缓下移,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泪水渐渐平息,只剩下安心的呜咽。
      高原的晚风温柔,星空璀璨,念青唐古拉山沉默地见证着这场跨越生死、跨越时空的重逢。指尖相触的温度,发丝相抵的温柔,心跳交织的默契,都是跨越两世的执念与爱恋。
      兜兜转转,寻寻觅觅,跨越两世的时光,他终究还是找到了她,她也终究,等回了她的赵亦诚。
      他的怀里,是她的全世界;她的身边,是她刻入骨髓的爱恋。
      迷雾散尽,星河长明,拾光寻他,岁岁皆诚,余生,皆是彼此。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