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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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月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能继续拍电影，而且作为大导演新作的女主角。
好事发生，连电话铃声都变得悦耳了。
【月月，我打包好了行李，准备去元秋和你住一段时间。】
合同里有保密协议，对谁都不能说今天签约了的事，哪怕是林仪千也不行，这是职业道德。
“你不是跟你男朋友一起住吗？怎么突然想来我这里了？”
【别提了，我俩分手了，他在外边有别人了，是个男的，我今天才知道他原来男女通吃，虽然我也不反对，但是吧，他骗我呀，他竟然敢骗我！】
【他瞒了我这么多年，我是没法原谅他，换做天下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原谅他吧？】
话不知从何处捡起，一旦捡起，林仪千就真的要来，不捡还对不起他们之间的情谊。
Cpu高速运转了一会后，她才想出了个不错的理由，“那确实得分手，不能原谅这种人渣，你来我这里住就好了，反正你也知道密码，但是我最近可能要回郭教授的公司，没法陪你了。”
【你真的决定回去了。】林仪千比自己当上老板都开心，【太好了，小江总的人生终于恢复正常啦。】
听着这番话，江明月盖住手机的音量孔，暗暗的叹了气。
什么是正常的人生呢，回到原本的生活轨迹，难道就是正常吗，那么，她这个重新当回演员的决定，到底是否正常呢。
都作罢了吧，这些年遇到的事情的确，大多光怪陆离的像吃了有毒的菌子一样，可如果真的要她当回小江总，迟早有一天，她也会觉得索然无味。
苏有为手里提着个黑蓝色的文件夹，里面夹着四五张女演员的照片，放置在苏卿的办公桌上，恭恭敬敬的说，“苏总，这几位是新找的人选，您再看下。”
一片寂静后，苏卿冷不丁的冲他哼了一声，“还叫苏总？”
往后看，办公室的门紧锁着，这的每一个墙壁的粉刷和材料，这个门那个门的款式，都是苏卿亲自挑选并监督装修的，隔音效果没得说，根本没机会隔墙有耳，苏有为心领神会，水灵灵的喊了她一声妈。
“你这小子还知道我是你妈啊，你个没良心的，找演员我也能找，用不上你，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呀？”
话里话外全是埋怨，苏有为半跪在苏卿身前，给她锤膝盖解乏，变着花样的哄她，“当然是想给母亲大人减轻负担呀。”
“没有你插一脚，我早把主演定完了。”苏卿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你真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多管闲事，要不是今天你约了一个还不错的苗子过来，我真想一脚把你踢回你的红月去。”
苏有为沾沾自喜，好像母亲口中那个好苗子是他自己似的。
儿子的心思，当母亲的怎么会不知道，可是苏卿就想听他亲口说出来，“说吧，这次怎么舍得回国了？”
苏有为收起笑容，换了姿势，端正的站在母亲的正前方，像站军姿那样庄严且一本正经，“我是为了追江明月才回来的。”
苏有为大二那年，江明月是大一新生，音乐广场举办的跨年音乐节，放了许多苏有为不爱听的小众歌。
他喜欢那些大热歌手的歌，喜欢流行乐，喜欢钢琴曲，前提是这些歌必须很火，很少人听的歌，他一点都不感兴趣。
直到他对音乐节的选曲倍感失望，准备离开时，近距离飞翔的无人机，实时播放到大屏幕上的画面，恰好切到他这片观众的视角，他看见一个女孩，迎着旋律跟唱，认真又娴熟的样子，简直明媚极了。
后来听到院系同学的只言片语，得知她很喜欢那些小众的歌，这一点，恰好与苏有为相反。
见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很多个八点前的早上，苏有为会看到江明月从食堂出来，偶尔他去得更早，他发现江明月早餐就吃那几样东西，馄饨，面条，还有云吞面，经常嘱咐食堂阿姨不要放葱蒜，多放一勺醋。
她吃饭从来不玩手机，沉浸在一个人安安静静吃完饭的过程里，然后回宿舍，去课堂，或者图书馆自习，某些天的周末，她会去校外，也许是去逛商场，也许是去见朋友。
苏有为很多次想上去讨要联系方式，但难以启齿，他的脚刚迈出一半，又收回去了。
他总是不想打扰江明月沉静的世界，若是真的打扰了，他恐怕会为此感到懊悔。
毕业那年，苏有为依靠奖学金和向哥哥借的钱，跑去国外创办练习生产业，想着距离远了，这份感情慢慢也会淡了，直到毕业后的第二年，江明月饰演的宋瑶火到国外去，苏有为再一次的，被掀起那根本没有断掉的情感。
他需要再多几年时间，等到羽翼丰满时再回国，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成为她的依靠，但很不巧，没过几个月，江明月就遇到了无妄之灾。
苏有为想赶回来，回头一看，公司上下几百个小孩前途未卜，海外的事业离了他真的不行，他不能不管。
“妈，你看，我能追到她吗？”他忐忑的问，想从母亲这找到一点底气。
苏卿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如果早知道自己儿子存的是这个心思，那她刚刚真不如狠下心来放弃与江明月的合作。
见自己妈妈不说话，苏有为淡定笑了下，“苏总，不说话就是默认哦。”
“不说话是不想说。”
试妆那日，苏有为带她去了一个特别大的休息室，还专门为她配了两个化妆师和一个服装师，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女孩。
“这三位都是和我们合作过很多次的化妆师和服装师，linda和daika是化妆师，pinla是服装师，都和你年纪相仿，喜欢聊天，很好相处。”苏有为说，“这位是江小姐，本戏的女主角，上映之前恳请大家一定要保密哦。”
之后他单独和江明月说，“江小姐，我就在门口等你，你化好妆了出来找我就行。”
微笑致意后，苏有为利落的走出了休息室。
一个钟头过去，江明月穿着黑色旗袍轻轻推开了门。
她对这个妆造并不满意，太艳丽了，她不认可这样喧宾夺主的装扮，黑色旗袍本身就有股独特的东方味道，如果妆容抢占了这股味道的地位，那就是画蛇添足，可化妆师的心血又不能白费，实在两难。
“江小姐，怎么还挡着头？”苏有为打趣道，“拍摄组就在对面，这片走廊其实就我们两个人，你是什么样子的，也只有我能看到。”
陆骄当初在采访里说，江明月这份温婉的气质浑然天成，就是他想象中的宋瑶的样子。
他想象中的宋瑶从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走到了自己面前。
那时苏有为还在国外，电影排片有限，工作繁忙之余，每次想她了就去挤凌晨场看她的电影，每次都会边看边掉眼泪。
那段时光对于苏有为来说很幸福，后来她息影，苏有为力不能及，全身心投入工作里，在海外混的风生水起，这才有足够的底气，力排众议带着公司全部骨干把总部迁移到了国内。
“我后面还有多少造型需要扮？”江明月晃晃手，“苏先生？你怎么了？”
“没怎么。”苏有为说，“江小姐真好看。”
“我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评价就是我真好看，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就不能夸点别的吗？”
望着她憧憬的双眼，苏有为忍不住接话道，“江小姐除了漂亮，还品行端正，积极向上，不内耗不骄躁，刻苦勤奋，迎难直上，明媚爽朗——”
“啊啊啊停。”江明月制止他，“苏先生再说下去，我可就要耍大牌了。”
真是奇妙，两个人莫名的熟络了起来，一点也不似昨天见面时那样客气相待了。
他们并肩走着，江明月总有种感觉，苏有为在有意无意的模仿她的步伐频率。
推开门，七八个摄像大哥和打光师正在忙活搭建场景。
“演员来了，灯光，再开亮一点。”带头的人说。
江明月从苏有为身后钻出来，礼貌的和在场人打了个招呼。
众人都以为这是演艺圈新来的表演生。
“辛苦大家了。”
拍完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有史以来拍照最久的一天，就这么过完了。
苏有为兴冲冲跑过去传达定妆顺利成功的消息，身后却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你是苏导的助理？”穿着精致的女孩摘掉墨镜说。
苏有为离国三年，脑子里对这人印象很浅，只隐约记得是母亲的某个朋友的孩子，具体是哪个朋友，他记不得了。
正当他在脑海里拼命翻找记忆时，女孩开口说道，“咦？苏有为吗？你是苏有为？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我是乔羽呀，你这换上西装了，我还以为是苏阿姨的助理呢。”
什么乔什么羽，苏有为只想快点见到江明月，敷衍的应付她，“记得记得，当然记得，你是乔小姐，我母亲生死至交好友的女儿，乔家的千金大小姐。”
乔羽笑意盈盈的背过手，对他说，“嗯，就是我。”
他现在没时间替她传话跑腿，一门心思只想快点见到休息室里的江明月，这时候的她还没有卸妆，他很想再多看一眼她最后换上的那件青衣模样，于是决定简单打发人，“抱歉，我还有件事情要办，至于你和我母亲的见面，麻烦乔小姐自己上楼去找她吧。”
“啊？”
话完，他像一阵闪电一样飞走了。
“瞬移吗？”
乔羽被震惊在了原地，前台无人接待，她只好自己上楼寻人。
苏卿还在办公室对着电脑润色剧本，余光感应到有人来，以为是自己儿子，随意说了声，“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要追她吗？”
“苏阿姨。”
苏卿手指一顿，庆幸自己刚刚没说名字。
“小乔啊，你怎么来了？”
乔羽像来到自己家一样坐到苏卿身边，抱着她撒娇，“苏阿姨，我想演你的新电影，给个机会吧。”
其实苏卿一直把她当女儿看，因为她一直想要个女儿，而乔明又想要个儿子，他们年轻时因为工作相识，遭遇剧组威亚设施老化欲断，乔明为了救苏卿险些丧命，这才有了苏有为所说的生死之交。
但两人最终却没有产生爱情，也阴差阳错的都有了个不是很想要的孩子。
“小乔，你想演什么角色呀。”
“茗仔！”
怎么偏偏是茗仔。
苏卿为难地摇摇头，劝说道，“已经定下来了，小乔啊，人家合同都签了，连定妆照都拍好了，我们不能言而无信不是吗？”
未能达成所愿，乔羽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气鼓鼓的说，“那我给她钱，我给她...一百万！她能不能放弃呀，把茗仔让给我吧。”
“那你得自己和她说。”苏卿给她推了联系方式，并介绍了一番，“她叫江明月，作品很少但是气质很符合——”
“是她！”乔羽腾的一下站起来，她想起来几年前看过她的首映礼。
她跟着她老爹乔明去过不少首映礼看过不少演员但唯独对宋瑶记忆深刻，电影里最后一幕，宋瑶裹着酒红色围巾站在冰天雪地里，透过镜头看向屏幕外的观众，说了一句话，冲击感强到仿佛真的在面对面和观众讲话那样。
【世人给我的褒奖，我并不稀罕，我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什么精英，我不喜欢这个称谓。但未来，我能不能成为精英，也该是让我来决定，无论什么时候都轮不上你这么一个旁观者。】
苏卿眼看着她一路叨叨叨的不知道叨叨个什么东西的连句再见都没说就走了。
她也懵了，这...
江明月到底演过什么，能让乔羽这样一个骄傲的千金甘拜下风？
怀着好奇，她放下了手里的剧本，登陆网页搜索了江明月的百度百科，上面说她的成名作是《精英之城》。
她打开了《精英之城》。
两个小时十分钟，她看完了《精英之城》。
陆骄的导演水平自然没得说，导演圈的最严厉教父从来不是浪得虚名，在他手底下演砸了的被撵走的人不计其数。
能扛得住他镜头的审视，并把角色演绎的立体鲜明的，更是少之又少，而这些，江明月全都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