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骨》归风大叔

3、第三章：旧情难释，危机四伏

　　第三章：旧情难释，危机四伏

　　静室内的香烛燃得正旺，烟缕袅袅上升，缠绕着月光织成的银纱，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中。

　　沈清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月白道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望着眼前的谢珩，百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那些欢笑、那些争执、那些生死与共的画面，与眼前这张冷峻却难掩温柔的脸庞重叠，让他心脏阵阵抽痛。

　　“阿珩……真的是你。”他声音哽咽，伸出手，想要触碰谢珩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百年前忘川河畔的诀别还历历在目，那句“愿我们不再相见”的誓言，如同利刃，至今仍在刺痛着他的心。

　　谢珩握住他颤抖的指尖，掌心的温度温暖而熟悉，带着天界灵力特有的暖意。他的指尖同样冰凉，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与记忆冲击得心神不宁。

　　“是我，清寒。”谢珩的声音低沉沙哑，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百年等待的苦涩，还有深藏心底的愧疚，“我找了你一百年。”

　　一百年。

　　这三个字轻若鸿毛，却重逾千斤，砸在沈清寒的心上。他能想象到，这百年间，谢珩是如何顶着“通敌幽冥”的污名，在天界的孤立与排挤中苦苦支撑，又是如何日复一日地寻找着他的踪迹。而他自己，却在玄清观中过着平静无波的生活，将这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沈清寒低下头，泪水落得更凶，“我……我把你忘了。”

　　“不怪你。”谢珩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是我当年没能保护好你，只能用封印抹去你的记忆，让你远离天界与幽冥的纷争。能再见到你，能让你想起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沈清寒抬起头，对上谢珩深邃的眼眸。他能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深情与隐忍，看到百年等待的沧桑与疲惫。心中的愧疚与爱恋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扑进谢珩的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

　　“阿珩，我好想你。”

　　谢珩身体一僵，随即用更紧的力道回抱住他，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躯体，感受着失而复得的真实。百年的思念与煎熬，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他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浸湿了沈清寒的道袍。

　　“我也是，清寒。”

　　静室内，两人相拥而泣，积压了百年的情感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仿佛在见证这场跨越千年的重逢。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寒渐渐平复了情绪，从谢珩怀中抬起头，问道：“阿珩，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天界太子为何要陷害我们？你为何会被污通敌幽冥？”

　　提到百年前的往事，谢珩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周身的气息也沉了下来。他扶着沈清寒在蒲团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他对面，缓缓开口，讲述起那段被尘封的过往。

　　“百年前，三界秩序稳固，天界、人间、幽冥各司其职，互不干涉。我与你相识于忘川河畔，彼时你刚接任幽冥尊主之位，性情桀骜却心存善念，不愿与天界为敌，而我虽为天界战神，却厌恶天界的虚伪与偏见。我们一见如故，时常在忘川河畔相聚，谈天说地，切磋武学，渐渐生出情愫。”

　　谢珩的目光温柔，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美好的时光：“我们约定，要打破天界与幽冥的隔阂，让三界真正和平共处。可我们的情谊，却被天界太子视为眼中钉。他野心勃勃，一直觊觎天帝之位，而我作为天界战神，手握重兵，是他夺权路上最大的障碍。他知道你我情深，便设计陷害，伪造你破坏三界结界、意图挑起战乱的证据，又污蔑我通敌幽冥，助你为虐。”

　　“凌霄殿上，众神被太子蒙蔽，纷纷要求处死你我。我为了保护你，与天界决裂，带着你杀出凌霄殿，一路逃往忘川境。可太子早已设下埋伏，在忘川河畔对你痛下杀手。你为了救我，身受重伤，灵力溃散，濒临魂飞魄散。”

　　谢珩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痛苦：“我别无选择，只能求助于幽冥的忘忧泉与天界的封印术，抹去你的记忆，封印你体内的幽冥尊主之力，将你贬入人间，让你以凡人之躯重生。而我自己，则回到天界，扛下所有罪责，被剥夺战神之位，封为‘巡查使’，实则被软禁在凌霄殿的偏殿，日夜受到监视。这百年来，我一直暗中寻找你的踪迹，直到近日感应到幽冥异动，察觉到你的气息，才得以脱身下凡。”

　　沈清寒听得心惊胆战，百年前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些被遗忘的痛苦与绝望，此刻都有了清晰的脉络。他终于明白，谢珩为何会对他如此执着，为何会不顾自身安危保护他。

　　“原来如此。”沈清寒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天界太子，好狠毒的心肠！”

　　“他的野心不止于此。”谢珩沉声道，“如今三界结界松动，幽冥异动频繁，恐怕是他故意为之。他想借助幽冥的煞气，冲破天帝的封印，夺取天帝之位，甚至统治三界。而你体内的幽冥尊主之力，是他达成目的的关键。他炼制魔物，布下聚煞阵，就是为了唤醒你体内的力量，再将你控制，为他所用。”

　　沈清寒心中一凛：“所以，之前的幽冥血魔与乱葬岗的魔物，都是他的手笔？”

　　“没错。”谢珩点头，“不仅如此，他恐怕已经知道你我重逢，很快就会派天界天兵下凡捉拿我们。而幽冥内部，也有一部分人被他蛊惑，认为你背叛了幽冥，想要对你不利。我们现在，腹背受敌。”

　　就在此时，静室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伴随着弟子的惊呼与魔物的嘶吼声。

　　“不好！”谢珩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有人闯进来了！”

　　沈清寒也随之站起，握紧了手中的拂尘。两人冲出静室，只见玄清观内火光冲天，数十只身形庞大的魔物正在大肆破坏，而在魔物群中，站着几名身着幽冥黑袍的男子，为首之人面色阴鸷，眼神冰冷地盯着沈清寒。

　　“幽冥尊主，别来无恙？”为首之人开口，声音沙哑难听，带着浓浓的敌意。

　　沈清寒心中一动，认出此人是幽冥的护法，百年前曾是他的下属。只是此刻，对方眼中只有仇恨与杀意，显然是被天界太子蛊惑，认为他背叛了幽冥。

　　“是你，墨渊。”沈清寒沉声道，“你为何要助纣为虐，帮天界太子炼制魔物，残害生灵？”

　　“助纣为虐？”墨渊冷笑一声，“幽冥尊主，你还好意思说？百年前，你与天界战神勾结，背叛幽冥，导致幽冥损失惨重，如今你却躲在人间，过着安稳日子，将幽冥的生死置之度外！我今日前来，就是要带你回幽冥，接受幽冥子民的审判！”

　　“你误会了，当年之事并非你所想的那样。”沈清寒试图解释。

　　“误会？”墨渊眼中杀意更浓，“我只知道，你与天界战神联手，破坏了幽冥与天界的平衡，让幽冥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今日，我定要杀了你，为幽冥子民报仇！”

　　话音未落，墨渊挥手示意，身后的魔物与幽冥弟子立刻朝着沈清寒与谢珩扑来。

　　“清寒，小心！”谢珩挡在沈清寒身前，长剑出鞘，金光暴涨，瞬间斩杀了几只冲在最前面的魔物。

　　沈清寒也运转灵力，拂尘一挥，白色灵力化作利刃，与谢珩并肩作战。两人配合默契，如同百年前一般，一人主攻，一人辅助，魔物与幽冥弟子纷纷倒地。

　　但墨渊的实力不容小觑，他祭出幽冥法器，黑色煞气如同巨浪般席卷而来，朝着两人拍去。谢珩与沈清寒同时发力，金光与白光交织，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挡住了煞气的攻击。

　　“幽冥尊主，你果然恢复了部分力量！”墨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只要杀了你，夺取你的幽冥本源之力，我就能成为新的幽冥尊主，统领幽冥万族！”

　　说罢，墨渊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沈清寒扑来，手中的幽冥匕首闪烁着幽绿的光芒，直刺他的心脏。

　　沈清寒心中一惊，正想躲闪，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无法动弹。眼看匕首就要刺中他，谢珩忽然扑了过来，挡在他身前。

　　“噗嗤——”

　　幽冥匕首狠狠刺入谢珩的后背，黑色煞气瞬间侵入他的经脉，谢珩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阿珩！”沈清寒惊呼一声，眼中满是痛苦与愤怒。体内的幽冥之力瞬间爆发，挣脱了无形的束缚，他挥手一掌，白色灵力带着浓郁的幽冥煞气，狠狠拍在墨渊胸口。

　　墨渊惨叫一声，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黑血，显然受了重伤。

　　“撤！”墨渊不敢恋战，连忙带领剩余的幽冥弟子与魔物撤离了玄清观。

　　危机解除，沈清寒立刻扶住摇摇欲坠的谢珩，泪水再次滑落：“阿珩，你怎么样？”

　　谢珩靠在他怀中，气息微弱，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我没事……别担心。”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沈清寒哽咽道，连忙运转灵力，输入谢珩体内，试图压制他体内的幽冥煞气，“我这就带你去疗伤！”

　　谢珩轻轻摇头，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清寒，别管我……天界太子的人，很快就会来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寒心中一沉，他知道谢珩说得对。墨渊此次前来，显然是为天界太子探路，接下来，就是天界天兵的追杀。玄清观已经不再安全，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好，我们走。”沈清寒点了点头，背起谢珩，转身对身后幸存的弟子道，“你们立刻收拾行囊，前往后山的密道，那里有我为你们准备的退路。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来，好好活下去。”

　　“掌门，那你呢？”弟子们眼中满是担忧。

　　“我与谢珩阁下另有要事，稍后便会赶上你们。”沈清寒不想让弟子们卷入这场纷争，只能暂时隐瞒真相。

　　交代完毕，沈清寒背着谢珩，朝着后山密道的方向跑去。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背上的谢珩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与急促的呼吸，心中满是欣慰与爱恋。他知道，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分开。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会并肩作战，揭开真相，讨回公道，实现百年前那“三界和平，执手相伴”的约定。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天界太子的追兵，已经在玄清观外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一场更大的危机，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