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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艾泽瑞尔当时在看书,一本厚重的德文原版著作。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浅淡。“我什么也没做。聪明人自己会明白什么不该碰。”
      这句话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江辞现在属于“不该碰”的范围。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懂这个道理。
      一个周三的下午,江辞在图书馆赶论文。他坐在常坐的靠窗位置,笔记本电脑开着,旁边堆着几本参考书。雨敲打着窗户,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
      “嘿,中国男孩。”
      江辞抬起头。是三个他不认识的男生,看起来像是兄弟会的,穿着印有希腊字母的卫衣。为首的个子很高,金发,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有事吗?”江辞尽量保持声音平静。
      “我们听说你和洛克菲勒有一腿。”金发男生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抬起头,“真的假的?他喜欢亚洲小男生?”
      江辞感觉血液冲上脸颊,是愤怒也是羞耻。“这不关你的事。”
      “哦,生气了?”另一个男生笑道,“开个玩笑嘛。不过说真的,你怎么做到的?教教我们,也许我们也能傍上个有钱人。”
      周围传来压抑的笑声。江辞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想站起来离开,但金发男生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急着走啊。我们只是好奇,像你这样的——”
      “像他这样的什么?”
      声音从书架间传来,平静,低沉,却让整个阅览室瞬间安静下来。艾泽瑞尔从两排书架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表情淡然得像只是路过。
      三个男生的脸色变了。金发男生立刻收回手,后退一步:“洛克菲勒先生,我们只是...开个玩笑。”
      “我不觉得好笑。”艾泽瑞尔说,目光扫过三人,像冰刃刮过皮肤,“江辞是我的客人。对他不尊重,就是对我,对我的家族不尊重。你们明白吗?”
      三人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现在,道歉,然后离开。”艾泽瑞尔的语气没有提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对不起,江。我们错了,真的很抱歉。”金发男生语速很快,然后三个人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阅览室。
      江辞坐在原地,血液还在耳中轰鸣。他看见周围的人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但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艾泽瑞尔走到他桌边,放下手里的书——是一本关于国际能源政治的专著。“你还好吗?”
      江辞点头,又摇头。他收拾笔记本电脑和书,手在微微颤抖。艾泽瑞尔没有帮忙,只是看着他,直到他收拾好。
      “我送你回去。”艾泽瑞尔说,不是询问。
      车里,两人沉默了很久。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洛杉矶的雨不大,但持续,让整个世界蒙上一层灰雾。
      “谢谢你。”江辞终于说,声音很小。
      “不必。”艾泽瑞尔看着窗外,“但你需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软弱会招来猎食者。你要么成为猎人,要么成为猎物。没有中间选项。”
      江辞转头看他:“那你是什么?猎人?”
      艾泽瑞尔终于看向他,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中深不可测。“我是制定规则的人。”
      那天晚上,艾泽瑞尔没有让司机送江辞回学校,而是去了酒店套房。他们没有□□,只是坐在客厅,艾泽瑞尔处理工作,江辞看书。很晚的时候,江辞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艾泽瑞尔在旁边的书桌前敲击键盘。
      “你可以继续睡。”艾泽瑞尔头也不回地说。
      江辞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为什么是我?”
      键盘声停了。艾泽瑞尔转过身,表情在台灯的光晕中模糊不清。“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选择我?”江辞坐起来,“你可以有任何人。为什么是我?”
      艾泽瑞尔沉默了很久,久到江辞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说:“因为你看我的眼神里没有算计。因为你是第一个不知道我是谁,就敢走向我的人。”
      “就这样?”
      “就这样。”艾泽瑞尔转回去,继续工作。
      江辞躺下,闭上眼睛,但那些话在脑海里回响。他不知道该相信多少,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真实,多少是另一个层面的算计。但他太累了,不久就沉入睡眠。
      又过了几周,江辞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周五的见面,开始注意艾泽瑞尔的喜好(他喜欢单一麦芽威士忌,讨厌太甜的食物,看书时会不自觉地皱眉),开始在他们不在一起时,想起他说过的话,他脸上的细微表情。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江辞知道。但他无法控制,就像无法控制潮汐。
      一个周五的晚上,他们吃完晚餐回到酒店套房。艾泽瑞尔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江辞一杯。江辞接过来,小口啜饮,液体灼烧喉咙,但带来温暖的放松感。
      “我下周要去纽约几天。”艾泽瑞尔突然说,“处理一些家族事务。”
      “哦。”江辞说,莫名感到一丝失落,“去多久?”
      “一周左右。”艾泽瑞尔看着他,“你可以用这个套房,如果你需要安静的地方学习。或者想一个人待着。”
      江辞摇头:“不用了,我宿舍很好。”
      艾泽瑞尔没有坚持。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你知道我第一次来洛杉矶是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
      “八岁。”艾泽瑞尔说,声音里有一丝江辞从未听过的情绪,“父亲带我来谈生意。住在比弗利山庄酒店,有整整一层楼。我记得看着窗外的泳池,想下去游泳,但父亲说‘那不是给我们玩的,是给别人看的’。”
      江辞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是艾泽瑞尔第一次提起私人话题,第一次展现出一丝裂缝,让人窥见那个完美面具下的东西。
      “你喜欢游泳吗?”他最终问,问题很笨拙。
      艾泽瑞尔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很淡,但真实。“喜欢。但很少有机会。”
      那个晚上,他们□□了。和第一次不同,这次缓慢、漫长,几乎像是某种仪式。艾泽瑞尔吻他的时候,手捧着他的脸,动作温柔得让江辞想哭。结束时,江辞趴在艾泽瑞尔胸口,听着对方平稳的心跳,突然希望这一刻能永远持续。
      “你会想我吗?”他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艾泽瑞尔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会。”
      一个字,但足够让江辞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那一周,艾泽瑞尔在纽约,江辞试图专注于学习,但发现自己经常看手机,期待那个从不在非周五发信息的号码突然亮起。它没有。艾泽瑞尔说到做到,一周没有联系。
      周五晚上,江辞在宿舍里心神不宁。八点过了,手机安静。九点,十点。他嘲笑自己,以为那一夜的温柔有什么特别含义。对艾泽瑞尔来说,他可能只是又一个玩物,又一个可以暂时分散注意力的东西。
      十一点,手机终于响了。是艾泽瑞尔,但不是信息,是电话。
      “下楼。”艾泽瑞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是轻微的车流声。
      “你在哪?”
      “你宿舍楼下。”
      江辞几乎是跑下楼的。黑色奔驰停在路边,艾泽瑞尔靠在车上,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在看见江辞时亮了一下。
      “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江辞问,气喘吁吁。
      “提前结束了。”艾泽瑞尔打开车门,“上车。”
      他们没有去酒店,而是去了海边。不是圣莫尼卡热闹的海滩,而是一处僻静的海岸,只有几盏路灯照亮蜿蜒的小路。艾泽瑞尔从后备箱拿出一条毯子,铺在沙滩上。
      两人坐下,看着黑色的海面。潮水规律地拍打海岸,星星在无月的夜空中清晰可见。
      “纽约怎么样?”江辞问。
      “和往常一样。”艾泽瑞尔说,“会议,晚宴,更多会议。”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江辞。“给你的。”
      江辞愣住,接过盒子。打开,里面不是他想象的珠宝或贵重物品,而是一枚精致的书签,银质,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
      “在拍卖会预展上看到的,想起你在看那本《全球化的困境》,总是用纸巾当书签。”艾泽瑞尔的声音很平静,但江辞听出了一丝不自在,仿佛不习惯送礼物或解释。
      “谢谢。”江辞说,手指抚过冰凉的金属,“很漂亮。”
      他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艾泽瑞尔说:“躺下。”
      江辞依言躺下,艾泽瑞尔也躺下,两人并排看着星空。艾泽瑞尔指向天空:“看见那三颗连成一条线的星星吗?那是猎户座的腰带。”
      “你知道星星?”
      “小时候学过。”艾泽瑞尔说,“家里请了天文学家当家教。父亲说,真正的领导者要看得比常人远,包括字面意义上的。”
      他又指向其他星星,说出星座和神话故事。江辞听着,突然意识到这是艾泽瑞尔第一次真正分享关于自己的事,不是那些表面的、可以轻易查到的信息,而是童年记忆,是塑造他的那些瞬间。
      “你父亲对你很严格?”江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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