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陌生人的糖

5、第 5 章 我张口

　　我张口欲再说，但我却突然感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搭在了我的唇上。是她的手，带着她身上温暖的味道。
　　她把我提起来放进被子里，然后自己钻了进来，抱住了我，又把我的脑袋抵在她的肩头，让我找回了一些清醒。
　　手中的遗书在这过程中落下，发出了些异样的摩擦声，但却并不显得过分突兀，所以我来不及细想，便被韩春的吸气声吸引了注意力。
　　手掌的温度穿过单薄的睡衣透到了皮肤上，让我从空虚和恐惧中稍微分了些神。她半晌才出声：
　　“让你这么揭开你的伤疤，我感到很抱歉，但我想发泄一下总比闷着好。”还从来没有人这么温柔的态度对待过我的自白，我抓了一下手边的床单。“我很高兴你能把你的过往和想法告诉我，我感到很荣幸。但你应该知道，一切事情都是瞬息万变的，并没有人可以洞悉事情会有怎样的发展。不会有人知道一件事将会变成什么样，也不会有人知道什么事情将会发生，你应该相信所有的事情都是最好的安排。我想如果你的外婆看见这个样子，应该也同样会这么说”我悄悄感受着他呼吸的律动，在静谧的夜里，我好像听见我们的心跳在不同的胸腔里共鸣着。
　　她好像舔了舔唇“先和你道个歉，我不小心看见了……纸上面写的东西。你的外婆很善良，她没有在你的身上托付什么重大的愿望，甚至没有可以体现出对自己即将大去的不安和对你的心忧，我想这是因为她怕你被她留下的话困住，最后到头来发现一场空。应该更怕你对这件事情产生负罪感”鼻子好像有一点酸酸，的眼前有水雾浮现。我眨了几下眼睛试图驱散这种烦人的感觉。
　　“你外婆说得很对，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应该承受这些。逝者已去，生者已矣。人总是要生活，要向前看的。而且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遗忘才是一个人真正的逝去。所以只要你能记住外婆，那她应该不会在世间真的消散的。”
　　我垂下眼定定的盯着被子上的一个褶皱，却突然滋生出了一点点的笑意。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其实根本没有那么脆弱的，早就学会苦中作乐了不是吗。
　　可能是看我很久都没有说话，韩春搓了一下我的衣角，又开口：“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在学校里说过你的，嗯，身世？你以前跟别的人说过吗？”好生硬的转移话题，但我还是有一点点开心。“有试着说过，但他们都说我在立人设，说我好装……”或许被关心的时候，人总是会变矫情的吧。明明经历的时候我都可以笑是着的，可现在再说的时候，我居然会觉得有些委屈，连尾音也变了调。
　　觉得她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些，还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你……我还真是有点心疼啊。不过你听好了，记住了，从今以后不管你在哪里。在干什么。只要你是有意识的且客观存在的那么不要怕，我一定一定会陪着你的，好吗？”心疼谁？我吗？陪着谁？是我吗？可是上一个这么说的人……
　　她的话不知道又触到了我的哪根神经，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太丢人了，我这个轻易掉眼泪的习惯真是该改改了。她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曲了一下手帮我擦掉眼泪然后还顺带点了一下我的鼻尖“我还真是说不来肉麻话。睡吧，小心再哭明天早起变成猪头哦。”
　　我悄悄翻了一个白眼，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可能今天大脑接收的信息量太大过载了，眼皮几次开合，就进入了沉睡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