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孩是个钓系》染青苔

33、第 33 章 黏黏糊糊，

　　离别如期而至。舒然颤颤巍巍走出卧室，某些不可言说的不适提醒着她昨夜的疯狂。低头瞥了眼领口，锁骨下方还留着几枚新鲜的咬痕，红得妖异。

　　傅寒笙气定神闲地倚在门边，黑色羊绒大衣，衬得肩直腰窄。手里把玩着行李箱拉杆，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目光暧昧，久久逗留在她颈侧最深的痕迹，欣赏够了，心满意足地朝她发了一则通知：

　　“我送你去车站。”

　　舒然靠着墙挺直发软的腰肢，摆手拒绝：“不用，年底那么忙，别为了这点小事耽误工作，你还要给公司员工做榜样呢。”

　　傅寒笙嗤笑：“等你当了总裁，再来教我怎么做事。”

　　舒然被呛得语塞，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你牛，你了不起，厉害死你算了。

　　傅寒笙见她吃瘪，拖着箱子慢慢走近，故意装出几分吃力的样子：“这箱子可真够沉的。”

　　她伸手，摩挲着舒然颈侧那枚齿印，意有所指：“你确定……有力气拖着这个行李箱去车站？”

　　舒然抬眼瞪她，心头窝火。

　　这怪谁？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昨夜这人又凶又狠，整个屋子都是她的战场。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说“我的”“记住这个感觉”“要想着我”。像要把她彻底标记，即使不在身边，每一寸肌肤都要刻上她傅寒笙的名字。

　　“一个晚上！”舒然就很气，咬着牙，声音娇嗔无力，“你恨不得透支完一个月的占有欲……现在还好意思问？”

　　傅寒笙眉眼弯弯，春风含笑。伸手将她带进怀里，手掌按在尾椎，不轻不重地揉着。装出一副乖乖认错的姿态：“我错了…不该折腾你一晚上。第一次离开我这么久，整整三十一天，七百四十四个小时。我真的舍不得…”

　　她面露痛苦，还演上瘾了，抓起她的手就往自己身上凑，作势要打：“要不你打我出出气？别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

　　可不管装的还是真的，她哪里真舍得打，忙把手往回抽：“诶，你够了。”

　　傅寒笙永远是认错从不含糊，悔改遥遥无期。认错和改错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舒然百般无奈，最终任由她半拖半抱地出了门。

　　车站人来人往，人声嘈杂。傅寒笙一直牢牢牵着她，直到检票口才松开。伸手替她理了理围巾，不厌其烦地叮嘱：

　　“到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

　　“每天都要发。”

　　“……好。”

　　“不许只发‘嗯’‘哦’‘知道了’。”

　　舒然忍着笑：“你要求还挺多。”

　　傅寒笙睨她一眼，眼神警告：你最好乖乖听话！

　　“房子找好了，发照片给我看看。”

　　“好。”

　　“缺什么跟我说，我让人送过去。”

　　舒然终于受不了她的唠叨：“傅寒笙，我只是回去过个年，不是流放宁古塔。”

　　傅寒笙心情不佳，神情蔫蔫地说：“我知道。我就是想帮你安排好，不想你受委屈。”

　　舒然有些动容，乖巧地往她怀里蹭了蹭：“知道啦，你也要好好吃饭。”

　　傅寒笙抱住她，在人流涌动的车站，在无数道探究的目光中，紧紧抱住了她。广播传来开始检票的通知，她万般不舍得松开。

　　“进去吧，要想我。”

　　舒然点头，转身走向安检通道，回过头，傅寒笙站在原地，围着她送的那条深灰色围巾，熙然的人群成了背景板，显得她格外孤绝。进安检，回头再看，傅寒笙依旧站在那。

　　火车开动，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想傅寒笙了。

　　才刚分开，就开始想了。

　　她想，一个多月，好像确实有点长。

　　—

　　到宁城已经是下午四点。

　　舒欣早早等在出站口。校服外套着羽绒服，利落的马尾衬得朝气满满。舒然生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谁知下一秒，这份感慨瞬间破碎。

　　“姐！”她冲过来，一把抱住舒然，语气雀跃：“你可算回来了！”

　　舒然被撞得踉踉跄跄。笑着拍拍她后背：“行了行了，这么大，还毛毛躁躁的。”

　　舒欣眼神跟扫描仪似的，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一遍，咂着嘴点评：“看着瘦了不少，你对象怎么回事？没给你饭吃？”

　　舒然弹她脑门：“别瞎说。走吧，先去看房子。”

　　两人打车，直奔中介。

　　来之前舒然在网上看了几套，锁定舒欣学校附近一个小区。离学校步行五分钟，环境安静，两室一厅，租金也不算太贵。现在手里宽裕不少，租个房子绰绰有余。

　　中介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利索，带她们看了两套。

　　第一套在六楼，没电梯，装修一般。第二套在三楼，六十几个平方，客厅朝南，阳光能照进来。

　　舒欣一进门就喜欢上了。

　　“姐，这套好！你看这个阳台，可以晾衣服，还能放个小桌子，妈可以坐这儿晒太阳。”

　　舒然也觉得合适，厨房不大但够用，卫生间干净，客厅和主卧都朝南。租金一千八一个月，押一付三，比起一万五一个月的住院费，这太能接受了。

　　“就这套吧。”她对中介说。

　　经过两天收拾，屋子终于有了家的样子。客厅摆着房东留下的旧沙发，舒然铺了一条旧毯子。茶几摆着花，多出几分勃勃生机。

　　舒然特意找了角度，拍了客厅照片，带着求夸心理发给傅寒笙。

　　那边很快回复：「卫生间怎么有沙发？」

　　舒然一口气没上来，分享欲当场碎成渣。

　　「这是客厅！！！」

　　隔了好几秒那边才回：「哦，挺大的。」

　　她懒得跟这个睁眼瞎掰扯，又甩了一张卧室照片过去。傅寒笙看完，发了一个“满意”的表情包，然后说：

　　「想睡……还缺什么？我让人买。」

　　舒然笑着打字：

　　「什么都不缺。你别操心了。」

　　「那你把地址给我。」

　　「干嘛？」

　　「过年给你寄点东西。」

　　舒然纠结了好几秒，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把地址发了过去。心里直犯愁，生怕这人寄过来一堆贵得离谱、又没有半点用的鸡肋物件。这小麻雀窝哪里塞的下，她没有贪欲，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舒欣凑过来，看着聊天记录，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姐，这个傅寒笙就是你对象？”

　　舒然锁屏，手机揣进口袋：“小孩子别问。”

　　“我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舒欣不服气，“而且你每次看手机都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谁看不出来啊。”

　　“再废话，晚饭你做。”

　　舒欣捂着脑袋，装作听不见，笑着跑回了房间。

　　—

　　终于到了妈妈出院的日子，宁城难得出了大太阳。姐妹俩一大早就去了康复院。手续办得比预想中顺利。负责妈妈的医生姓沈，三四十岁的样子，说话沉稳，对她很客气。

　　舒然对沈医生满是敬重与感激。是眼前这个人，一点点将妈妈从深渊拉回人间。要不是他，或许永远没机会带妈妈平安回家。

　　“你母亲最近状态很好，药物控制得不错，回去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就行。”沈医生翻着病历，认真叮嘱：“环境变化可能会引起一些情绪波动，前两周多注意观察，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舒然双手恭敬接过。名片样式极简，做工却格外精致，一眼就能看出非同寻常。上面只印着名字和手机号码。没有医院，没有科室，没有头衔。

　　沈培海。

　　舒然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沈医生。旁边被称作院长的男人笑着解释：“沈医生是精神卫生领域的专家，平时不太接诊。”

　　舒然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不方便多问，只道了谢，把名片收进包。

　　办好手续，两人去了病房，护士特意给温曼华换上了舒然上次带来的那套新衣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还是瘦，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看见舒然和舒欣，眼眶泛红，慢慢笑了。

　　“然然……欣欣……”

　　姐妹俩一同迎上前，一人一边轻轻扶住她。

　　“妈，我们回家。”舒然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哽咽。

　　温曼华噙着泪光，轻轻点头，重复了一遍：“回家。”

　　车是提前约好的。司机帮忙把东西放好，舒欣扶着妈妈坐进后座，舒然坐进了副驾。

　　车子发动，驶出康复院大门。

　　舒然回头，那栋她避之不及的灰色大楼，在冬日阳光里，竟显得没那么冰冷了。

　　舒欣靠着温曼华，少了些咋呼，轻声说：“妈，我们租了新房子，在学校旁边，特别亮堂。你的房间朝南，每天都有太阳晒。”

　　温曼华拍着舒欣手背，欣慰说：“我的女儿都长大了。”

　　一路说笑着很快到了家，门开的刹那，金灿灿的阳光铺满整个屋子。她们母女三人要在这方小天地，静待新年，奔赴崭新日子。

　　舒欣挽着温曼华，兴致勃勃地介绍：“妈你看，这边是客厅，那边是阳台，你的房间在那头呢。”

　　温曼华目光慢慢扫过每一个角落，“这是……我们的家？”

　　舒然走过去，紧紧握住她手，“嗯，我们的家。”

　　温曼华低下头，竭力收敛情绪，隐忍不语，红了眼眶。舒欣见氛围沉重，语调轻快，打破这份沉郁：“姐，晚上吃什么呀？我要去买菜咯！”

　　“我去买，你写作业去。”舒然帮温曼华解下围巾：“妈，你先坐着休息，我去买菜。”

　　温曼华在沙发坐下，伸手摸了摸那条毯子，又看了看茶几上的花，她笑了。舒然看着，觉得这些年受的苦，好像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