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一个月零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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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最后一场考试终于结束。
舒然走出考场，外面积雪未消，白皑皑映着天光。她站在台阶，抬手将围巾往上拉了拉，轻轻掩住下巴。这是出门前傅寒笙执意给她围上的，绕了三圈，差点把她勒成粽子。
刚呼出一口白气，手机震了，屏幕跳动着“宁城康复院”几个字，舒然心口一紧，立刻接起。
“舒女士您好，您母亲最近两个月情况稳定，经专家组评估，已经达到出院标准……”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一些注意事项，舒然握着手机，一时忘了回应。
“舒小姐？”那边出声提醒。
“抱歉……”她声音发飘，不敢相信地跟对方确定：“您是说，我妈可以回家了？”
“是的，一周后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挂了电话，舒然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天真冷啊，寒风刺骨，她冻得吸了吸鼻子。可心口一点点热起来。压在身上的重担，忽然被撬开，泄进大把大把的光，暖得她眼眶发酸。
她想起傅寒笙说的那句“妈妈，会好的”。那时候她不信，觉得只是一句寻常安慰。现在信了，原来真的会有奇迹。
“舒然！”
林叙快步追上来，一把挽住她胳膊，长舒一口气：“可算考完了，脑子都快炸了。你寒假怎么打算？还留在京城打工吗？”
舒然回过神，眼眶潮热，嘴角却弯了起来：“不打了，今年回家过年。”
“回家？”林叙讶异，“三倍工资都不赚啦？”
“嗯。”舒然重重点头，言语激动：“康复院打电话来，我妈可以出院了，我想回去陪她过年。”
林叙眼睛瞬间亮了，不等舒然多说，直接扑过来紧紧抱住她。力道太急，撞得舒然脚步踉跄，身子一晃险些倒地。激动的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阿姨能出院了！终于能出院了！”
舒然笑着推开她：“好了好了，勒死了。”
林叙松开她，眼眶都红了：“我就是替你高兴嘛。你这些年太不容易了。”
舒然鼻酸，别开脸，“行了，都过去了，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林叙从激动中回过神，凑到耳边八卦：“傅寒笙那边……你怎么说？”
舒然轻轻摇头，垂下眼：“还没想好。”
傅寒笙最近又忙了起来，年底公司事务繁杂，常常夜里十一二点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公寓。舒然也一头扎进期末考和毕业论文里，整日泡在图书馆与书桌前，连抬头喘息的间隙都少。
同在一个屋檐下，作息却渐渐错开，交流时间也变少。之前那点微妙的距离感，好像还横亘着，让她心里别别扭扭的。
林叙啧啧两声，促狭地笑：“那你可得提前打个预防针，你家那位那么黏人，知道你要走一个多月，指不定怎么闹呢。”
舒然想起傅寒笙平日里的模样，嘴角不自觉软下来，轻轻推林叙一下：“别乱讲。她还是讲道理的。”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傅寒笙怎么闹，是软磨硬泡、威逼利诱，还是撒泼耍赖，她绝对不会动摇。
妈妈终于能出院，舒欣明年就要高考，她们一家总算能安安稳稳过一个像样的年。这是她盼了太久太久的团圆，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这个阖家团聚的机会，半点都不会退让。
回到公寓，屋子里暖烘烘的，格外舒服。傅寒笙正在厨房忙活，鸡汤香味飘得到处都是，砂锅里汤汁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舒然换好鞋子，安安静静靠在厨房门口，盯着里面忙碌的人看。
傅寒笙侧过头，随口打趣：“杵在那儿做什么？给我当门神呢？”
舒然心里暖洋洋一片，懒得接她玩笑，就一动不动凝着她。傅寒笙见她一言不发，当即转过身，眉头微蹙：“谁欺负你了？”
舒然没急着回答，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侧脸贴着她后背：“没人欺负我。”
傅寒笙微顿，试探着追问：“考试没考好？”
“怎么可能。”舒然将脸埋得更深，嗓音闷闷软软，缠在她背上，“就是……突然很想抱你。”
傅寒笙没再追问，伸手覆上她手背轻轻摩挲着。周遭静谧无声，只剩汤咕嘟的声音。
这样静默了会儿，舒然环着腰绕到身前，仰头看她：“我妈能出院了。”
傅寒笙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伸手拨开她额前碎发：“高兴吗？”
舒然点点头：“高兴，也有点怕。”
“怕什么？”
“怕她回家之后不适应，怕她病情反复，怕我照顾不好她……”
傅寒笙捧起她脸，柔声宽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些年，一个人照顾妈妈，保护舒欣，还要面对刘家的纠缠，真的很了不起。想到你受的那些苦，我这儿……”她抓着舒然手按在自己胸口，“就像被剜去一块，疼得喘不过气。”
舒然眼眶一热，别开脸：“你别煽情，我容易哭。”
傅寒笙低头在她眼皮印下一吻：“那就哭，我又不笑话你。”
舒然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吃饭吃饭，汤要凉了。”
吃饭间隙，傅寒笙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舒然心里暗自诧异。这是主动放她走？没有闹脾气，甚至连一点不舍的抱怨都没有。样子平静，像早有预料。
“后天吧。先回去租房子，我想从舅妈家搬出来。”
她顺势把计划告知傅寒笙。那间瓦房太阴湿，冬冷夏热，不利于妈妈恢复。舒欣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也需要一个更好的环境，租房子势在必行。
“找房子？”傅寒笙放下筷子，“钱够吗？”
“够的！老家租个房子不贵，康复院那边，你不用再缴费了。”舒然纠结一会儿，又垂着眼补充，“之前你帮付的住院费，我会慢慢还给你的。”
说完，小心抬眼瞥了傅寒笙一眼，这人最不喜欢她把账算得这么清，像时刻要跟她划清界限。
皇庭酒店风波后，傅寒笙坚持承担所有住院费用，说大四要专心应付考试和毕业论文，不要为钱的事分心。还说，是她搅了Miko的工作，应该承担损失。说得煞有其事，半点拒绝的余地都没给她。
可傅寒笙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啊。自己没办法心安理得收下这份馈赠，这不在两人当交易条款之内。
人情无价，亏欠有数。她暗暗在心里记下一笔又一笔，来日方长，所有不属于契约里的东西，她迟早都要一分不差，尽数归还。
傅寒笙今天格外好说话，居然没发作，拿起筷子，扫过来一眼，轻声嘀咕了句：“现在还跟我分这么清。”
“嗯？”舒然没听清。
傅寒笙几乎要脱口而出，直白问一句：“你不是我女朋友吗，分这么清楚？”
至少在她心里，一切已经不一样了。早就不是当初那场交易，是真真切切、两个人彼此倾心。
可话到舌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怕一开口，舒然又说出什么她不爱听的。
算了。
敛了敛眸，把心里的急切按下去。时机还没到，再耐心等等，等一个真正合适的机会。
“说你养不熟！”她没好气吐出一句。
舒然陪着笑，殷勤地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软声打岔：“多吃点嘛。你最近都忙瘦了。”
傅寒笙低头咬了口排骨，脸色总算回暖。
饭后，舒然开始整理行李。她从衣柜深处拖出行李箱。傅寒笙跟了过来，倚在门框看着她盘在地毯叠衣服。
舒然将毛衣一件件码整齐，抬眼看傅寒笙：“我妈再观察一个礼拜就能出院，正好赶上小年。”她接着道出自己打算：“我准备在学校附近租个二居室，方便舒欣冲刺高考。”
傅寒笙起身挪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挑起她下巴：“一个月零七天。”
舒然眨眨眼，装不懂：“什么？”
“你离开我的时间。”她声音委屈，像只被丢弃的小动物，“回去陪妈妈，陪妹妹，在宁城热热闹闹过年。留我一个人在京城……”
舒然“噗”笑出声，抬手在她脸上捏了捏：“干嘛这副表情？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傅寒笙偏头躲开，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捏住她下巴问：“宝宝，你会不会想我？”
看她这副粘人模样，舒然心底那点恶劣因子忽然冒了头。故意偏过头，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拖长语调，尾音还俏皮上扬：“嗯……有空的话，应该会想的吧？”
傅寒笙气恼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骂她：“没良心的东西。”
舒然笑着环住她脖颈，把自己送进她怀里：“骗你的。”贴着她耳垂，温热气息拂在耳侧，“每一天，每一秒，都会想。想到除夕夜守着电话，第一时间对你说新年快乐，想到恨不得假期一结束，就买最早高铁票回来……这样够不够有良心？”
对于哄傅寒笙这件事，她做起来驾轻就熟。
傅寒笙这才面色稍霁，抱着她不肯撒手，反复叮嘱：“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不许不接，不许敷衍。还有，宁城没供暖，睡觉穿厚睡衣，出门一定要穿羽绒服，内搭也要穿厚的，我查了那边的气温，零下三度……”
絮絮叨叨，这是商场那个杀伐决断的傅总该啰嗦的？舒然埋在她颈窝笑着一一应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