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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巨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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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整，柯泽闭着眼睛按掉闹钟，一夜好眠的他掀开被子一角，热情拥抱了渝城10℃的冷空气。
昨天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像梦一样虚实难辨，他捞过手机打开绿泡泡，连着划过几个眼熟的聊天框，找到了那个圣诞老人的头像，设置备注：师父冷籍。
他又好奇的准备点开他的朋友圈，没有查看权限。
······
那就清理一下未读好了。连着几个靠前的群聊里都是有关昨天邹宇的生日宴的，他认认真真的看完大家100＋的消息，内心十分苦涩，照片上大家都笑的很开心，想来玩的也很尽兴，果真是同人不同命。
再下一个群聊，是该死的工作群。柯泽拧着眉毛把手机拿的远一点儿，然后一根手指戳了进去：
群通知：“@全体人员，原定于明日下午2:30的集体会议，现因特殊原因提前到明日上午10:30在中会议室召开，请与会人员合理安排好自己的时间，不要缺席或迟到，收到请回复谢谢。”
发送时间是0：03。下面几条是几个夜猫子同事零星回复的‘收到’，和一个疑似熬夜熬懵了的同事发送的‘谢谢’。柯泽扯了下嘴角，打字回复‘收到’。
柯泽到的不算晚，公司里只有几个负责内勤的同事在喂猫，猫猫呼噜呼噜的翘着尾巴舔猫条，气氛真是柔软的冒泡泡。
于是他凑过去挼了一把猫脑袋才端着鹿牌咖啡走向工位，隔着刚刚亮起的显示屏，他注意到那个女孩儿又在悄悄盯着他看。
其实柯泽对这样的目光并不陌生，从小到大他听过的别人对他的描述中最常出现的词就是漂亮和可爱，童年时期，他也曾为此沾沾自喜。
可自从度过了青春期，依然被这种字眼焊牢的他其实有点自卑和丧气。
抛开性别不谈，肤白貌美个高腿长当然是优点，但他抛不开。
他也曾经尝试通过健身来改变自己的气质，可实在收获甚微，他只好求助现代医学，于是精确又冰冷的电子仪器给出了让他无法接受的答案。
克氏综合征？干脆叫柯氏综合征好了。这病的意思就是：柯泽，你的努力全是徒劳的，认命吧。
所以后来，那样一束又一束相似的目光打过来时，它们明明没有恶意却依然能够带来伤害，虽然这种伤害的本质是自我施暴。
目光依旧灼人，柯泽选择视而不见。
他一边整理好文件，一边填写周工作报告，滴滴滴，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圣诞老人的头像。
诶？师父这么快就联系我了？他点开聊天框，竟然是个PDF文件。
“我猜你肯定对这个感兴趣，就叫碧芽做了份文件给你。”
“不用谢。”
高雅人士.JPG
······
碧芽是谁，听名字像一种绿茶，也是师父的徒弟吗？以后不会给我改名叫柯乌龙吧。
柯泽耸了下肩点开文件，心里琢磨着这算不算是上网课。
《引相诀》
原来这引相诀是他师父冷籍融三家之长改造后的术法，想要驱动这个术法及其简单，简直太适合他这种入门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的新弟子了。
除了术法的驱动方式，上面还贴心的归纳了几种常见的众生相形态。
「妍止相：修习本门凝音术之人，肉身可腐，引态常停，旁人视之皆为习之初形。」
怪不得昨天师父施术时我看到个年轻大帅哥，不过这样看起来，师父年纪轻轻就能自创功法，如此才学，再配上那样的相貌和打扮，他绝不是一般的术士，恐怕所谓无门无派，背后也藏着不少故事。
‘习之初形’，柯泽脑子突然嗡的一下炸开，开始回忆昨天师父施术时自己的穿着。
姜黄色卫衣和卡其色休闲裤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他的白色兔子毛绒拖鞋会不会太精彩了，他很后悔当初为了五块钱的差价放弃那双小鳄鱼。只能暗暗祈祷师父其实门丁凋零，没几个人会用这种术法观察他这种藉藉无名的小喽啰。
他继续往下看：
「众生相：普世之人，未习功法且灵引未断之人，引之为色，隐之为形，是为众生相。」
这种情况应该就是我昨天看到的自己的样子，身形是完全透明的，但能看到‘引’的形状和颜色。
「轻卿相：凡有缘法习得术技之人，其相为本相，相随魂生，相随魂灭。」
这描述的是昨天李须弥的样子吗？不过他的施术方法和师父不一样，应该是他的道家师父所教。
想来这类术法应该大同小异，如果下次看到再这样的相，我便知道此人修习过术法。
「滞空相：引随魂灭之人，唯余空身，可怜可怖。」
如果昨天没有师父帮我，这应该就是我的结局。可怜可怖吗？未必吧，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怎么会觉得自己可怜呢？嗯，这条有点主观了。
「巨婴相：有大机缘造化者，其欲杂凝于引内，炼之可为己所用，然恐沾因果。其形似婴儿，染五行之色。」
这个是······
柯泽还没来得及细想，殷豪就驾驶着办公椅撞了过来：“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北京时间可是已经10：19了。”
听到同事提醒，他赶紧回神：“马上马上，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柯泽手指飞舞光速保存加收藏了这篇引相诀，然后把会议要用到的文件上传小组后就锁定了屏幕。
他拍了拍自己的开会搭子，摸起手机若无其事地走进中会议室直奔他们的摸鱼风水宝座。
柯泽刚刚坐定，邹宇就从门口闪了进来，揽着他的肩膀坐下：“兄弟，怎么说，昨天的相亲局怎么样啊，竟然鸽了你亲哥们嘿。”
说着又不过瘾似的在柯泽肩膀上锤了一拳，柯泽看向他，两人头靠的很近，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正微微低头盯着他暧昧地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也不知道有几分真。
“怎么样，说说吧，人长得漂亮不，人家姑娘对你印象怎么样啊？会继续发展吗？”
柯泽被这违和的亲密感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扭了扭肩膀挪开了些距离：“晚点儿聊吧，这会儿人多马上开会了。”
“啧，躲什么呀，我还不了解你，肯定是又没成，在这儿跟兄弟虚张声势呢吧，好好好，我们晚点细聊。”邹宇不耐的抱起肩膀，柯泽于是尴尬的眨眨眼睛。
好在会议马上就开始了，垂头听着废话长篇的同事们都在忙着打哈欠，早早忘了这小插曲。
耳边嗡嗡声不停，柯泽听得灵魂出窍，真是百无聊赖。他想起刚刚习得的引相诀，心念一动就默默施起术来。
他敛息观察，对面一共五个同事，四个众生相，一个滞空相，他又转头看了看身旁。
完了！又看见怪物了！一个红色的大胖小子托着腮坐在他身旁！时不时地还偷偷打着哈欠！
柯泽看得直瞳孔地震，但他既不敢声张，也不敢骤然就收了这术法，他怕自己收术瞬间的反应惊动了旁人。
圆圆胖胖的红孩儿还在小动作不断，柯泽不好直接盯着看，只敢偷偷拿余光瞟着。
他现在当真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果再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不会这么草率的就施这引相诀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会议结束，柯泽迫不及待的让这个红色胖娃娃消失，意料之中又是一阵晕眩。
殷豪轻轻地拍了拍他：“泽哥，咱俩果然难兄难弟，这破会开的我也快低血糖了，每周来上这么一次是真的要命啊！”
柯泽一言不发的摸起手机站起身，眼神示意殷豪跟上，然后走到零食柜前扫了两块黑巧出来。
他当然不是低血糖，只是想吃点甜的冷静一下。
谁能想到这小小的公司里面会有这么尊大佛，而这个人偏偏又是他避之不及的邹宇呢？
不行，得尽快把剩下的引相诀看完！柯泽暗下决心，必须得把这件事情弄清楚才行。
殷豪鼓着嘴巴嚼嚼嚼：“泽哥，我多句嘴你别生气啊，那个邹宇怪怪的，你最近躲他远点。说话阴阳怪气，还总对人动手动脚的，真是浪荡轻浮。就刚刚他跟你说话那样子，你要是个女生，我真就要冲冠一怒打他个性骚扰了。”
······
“我要是个女的，自己就动手了，哪儿轮得到你？你安静点待着，别惹毛他。我跟他也是多年的老同学了，不至于闹僵。”
柯泽满眼担忧的看了殷豪一眼，连这傻孩子都看出不对来了，也不知道他和邹宇的关系已经沦为多少人的谈资了。
再一次打开《引相诀》，柯泽迅速划到了巨婴相那一行。
「巨婴相：有大机缘造化者，其欲杂凝于引内，炼之可为己所用，然恐沾因果。其形似婴儿，染五行之色。」
他懂了，邹宇是唐僧肉，吃了能长生不老。但是吃了他的代价也不小，这个“恐沾因果”就是代价。
沉吟一刻，柯泽还是决定问一问他的便宜师父，他截下巨婴相的释义发送给圣诞老人：“师父，我遇到了一个有着巨婴相的人。”
滴滴滴，圣诞老人秒回：“先看看这个吧。”
又是一个PDF发送了过来。
柯泽打开文件，内容竟是《凝音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