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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画展进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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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仰月看着柯泽和他那同样一脸蠢样的厄命仙无奈摇头:“都跟你说别乱动了,白痴。”
“蓝姨,刚刚好痛,发生什么了?”两道重叠的声音同时响起。
柯泽一惊,立马噤声,这个厄命仙怎么学他说话?
“简单来说,你大小脸,镜像造出来的厄命仙会和你差距有点大,所以……”蓝仰月伸手指向柯泽旁边:“他是倒着诞生的,刚刚你们算是中心对称吧,但你乱动脱离了和它的接触,导致它……呱呱坠地~”
神他喵的呱呱坠地,老家伙的遣词用句有点东西。
但自己是大小脸这种事情倒是第一次听说,柯泽转头扒着镜子细看:自己的左脸和右脸其实面部结构差距不大,但左眼实在比右眼顺眼很多。
圆圆的杏眼眼尾下垂,浓密的睫毛挡住了这只眼睛大部分情绪的表达,睫毛落下来的阴影遮住泛红的眼尾沟。
结合一下睁眼时看到的画面,柯泽有点理解这个中心对称了,但是他不太理解此时此刻镜中为什么会有两张挤在一起的脸。
“蓝姨,我大概懂了。”
“但是他为什么一直学我说话?要,一直,这样,吗?”柯泽变换着语气停顿的位置,但声音还是完全重叠的。
哼,果然。
“我该怎么控制这个学人精?”
“这还不简单。”蓝仰月随手画了个紫色印记点在两人胸口,“看清楚了没,我只教一次。”
“嗯嗯!看清楚了,师父。”柯泽羞赧一笑,这是他第一次叫蓝仰月师父,单薄清凉的声音终于不是立体音音效了。
蓝仰月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只是嘴角偷偷上扬一个像素点。
“行了,都出去吧。”
蓝仰月一声令下,柯泽马上抬腿往外走,神奇的是他的厄命仙竟也一声不吭地往外走。
柯泽一脸探究地看过去:嘴巴紧闭,神情如常,倒是挺自然的。
“我的厄命仙也听你的话吗 ?”他忍不住发问。
蓝仰月闻言无情地抬手关上门:“你听我的话吗?”
柯泽不假思索点头:“嗯。当然了 。”
“那他听我的话有什么奇怪的呢?小白痴,带着你的新玩具玩去吧。”
柯泽于是听话得拉着自己的厄命仙小跑进阳光房,挑了两个正对的藤椅坐下,寄人篱下的觉悟相当到位。
他刚一坐下就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你说,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我们的情况和蓝姨灰臣她们不一样,咱俩长得一模一样,起名字不能太飞了。”
“都听你的。我觉得要不我也姓柯好了。”
还是得认真点取名字,柯泽掏出手机打开了免费起名测字的网站。几分钟后:
“要不还是叫你柯南吧,找了半天也没有更满意的名字。”
“我早有预感……不过选这个名字会不会太冒险了,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暂定吧,暂定,以后有更好的再改。”
两人刚商定好新称呼,“呱”,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难听的青蛙叫声。
柯泽和柯南同时查看,是唐施然的信息:“周末有空吗?来看我恩师画展。”
接着是一张照片,白皙的大拇指下按着一沓旋转展开的画展门票。柯泽放大照片:拾萤中国画主题画展,日期就是明天。
国画?之前倒是听唐施然说过,她因为这个放弃了国外大学的offer,这才和她那些富二代朋友们分道扬镳的。
时机会不会有一点过于巧妙了,他才刚对这段书画史有兴趣,专业版说明书就送上门了。
柯泽利落得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设置回静音模式,他决定先已读不回考虑一下 。
考虑的过程中他抬头看到对面的卷毛微微垂着头,手里紧紧捏着手机,皱起的眉在眼窝处落下冷淡的阴影。
原来自己思考的时候表情这么严肃啊,柯泽这样想,对面的人就伸出右手在眉心按了按。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柯泽声音压低了一点:“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就是你想的那样。”柯南抬头回答。
“能给我看一下吗,一模一样吗?功能都一样吗?”
柯泽伸出圆手,柯南顺从地递过来。
把两只手机反复对比后的柯泽表情直接乱码:“连这个都能复制?怎么做到的?高精尖技术啊!”
柯南叹了口气:“你不知道的事情我当然也是不知道的。”
“也对哈,成为我真是辛苦你了。”
柯泽把手机递回给柯南后又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会儿,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枚决策币塞进了柯南手里:“这次你来吧,今天也算是你生日。”
晚间睡觉的时候,柯泽本以为自己要和柯南睡一张床了,可蓝仰月坚持要把柯南安排在单独的房间,理由是这样比较对称,这人对于对称还真是有着难以理解的执念。
不过这样的安排正好方便自己验证一些猜想,柯泽乐得成全,客随主便嘛。
第二天,柯泽醒来后马上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水泡本从对面房间自动回到了自己床上,内页增加了一篇娟秀的小字。
他有点小雀跃,这本笔记认主,是个不可替代性道具,可用筹码+1。
今天的早餐更丰盛了,四人整整齐齐的占了大半张桌子,但餐桌上没人说话,都自顾自地鼓着嘴进食。
蓝仰月一身新中式的套装,头发低低地绾好,一只绿檀木的簪子斜斜的没进发丝,看起来灵动又庄重。
柯泽嘴上没停,脑子里一直在考虑着等下顺路回家换哪套衣服看画展才合适。
“你能住脑吗?你现在已经是有柯南的人了,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想法。”
蓝仰月这话说的怪里怪气的,柯泽不解地抬头看她,蓝仰月一扬下巴:
柯南同学套着一身卡其色复古三件套小西装一脸无辜的重复着嘴巴的咀嚼动作。
“你怎么穿着我的衣服!”柯泽大声质疑。
“你喊什么,又不是品如的衣服,大惊小怪。”
这是柯泽第二次听见灰臣主动说话,清凉的少女音,依旧是人声分离。
“你还看这个?”
蓝仰月出具官方解释:“她无聊的时候一般都会看些脑残剧。”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他怎么换上了我本来想穿的那套衣服!”柯泽瞪着大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反复指向无辜的柯南同学。
“自问自答那么大声音干嘛?”蓝仰月放下筷子:“他刚刚都换了好几套了,你想穿就跟他换过来呗。”
“不是,衣服哪来的?我想……我想就可以吗?”
嗯,蓝仰月点点头:“理论上你所拥有的所有有实体的东西,只要你想,他都可以复制一份拿来用。”
握草,住脑,住脑,柯泽两只手按在太阳穴上猛猛摇头,他的人生准则从今天开始增加了一条:不要随便清点财物,想也不行。
他真不敢想这无中生有的过程要是给旁人看见得引发多大的麻烦。
“也不用开心的手舞足蹈,时间差不多了,灰臣留下陪这个小呆瓜,我们该走了。”
柯泽听了马上放下手腕确认了一下时间,然后拿出手机打字:“柯泽小分队出发了。”
小分队刚到展厅大门口,唐施然和俞安易就从里面冒头出来迎接。
“时间还早,这个展最多一个半小时也就逛完了,我们聊一会儿再进去,结束了正好一起吃个饭,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们了。”
唐施然热情的从小律师手里的袋子中掏出来两杯咖啡递过来,又转脸向蓝仰月看了一眼:
“你就是柯泽的远房表姨吗?真是出人意料的……年轻。”
“你好,蓝仰月,我不太懂画,柯泽跟我说你是专业的,那等下要麻烦唐小姐讲解了。”
“没问题,我可是专业的。”
柯泽趁着她们说话的当口轻轻拍了拍俞安易的肩膀:“怎么了,大律师怎么闷闷不乐的?出来玩都还绷着脸。”
“最近接了个棘手的案子,不过没关系,不用担心我,我也是专业的。”
小律师咧开嘴臭屁的wink一下,尖尖的虎牙白的发光。
几人一阵七嘴八舌天南地北南辕北辙的寒暄过后,唐施然终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一行心思各异的四人小分队进了主展厅。
唐施然刚进展厅就絮絮叨叨地交代起来:“我恩师他突发意外来不了了,所以展会全程都交由我大师兄主持。”
她朝着中庭方向一努嘴:“喏,就是二楼那个背靠栏杆的黑衣人。我大师兄那人是个闷葫芦,没意思得很,等下你们见了最好招呼都不要打,我们看完直接开溜就是。”
“意外?什么意外?严重吗?”柯泽眼睛盯着二楼那个黑黢黢的背影心不在焉地接话。
“哎呀,应该都是托词,可能是老毛病又犯了在医院吸氧呢,我打算晚点儿约上大师兄一起去探望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的,老人家不太适应人多的场合,是个装病惯犯。”
唐施然变戏法一样从自己手包里掏出一根可伸缩的……魔杖,突然起了范儿:“咳咳,大家好,我是本次画展的讲解员小唐,接下来会由我来陪同大家全程讲解我们每一幅画的创作理念和其蕴含的艺术价值,那么大家没问题的话,我们就正式开始了。”
几人捧场附和:“辛苦唐老师,我们开始吧。”
“本次画展展出的主要是陆系书画传承者许儒讼和他的学生们的画作。”
唐施然突然挤眉弄眼小声提醒:“里面也有我的哦,等下指给你们看。”
然后又一秒切换成落落大方模式:
“那么首先是左手边的第一幅,这幅画是许儒讼先生,也就是我的授业恩师早年的作品,大家可以凑近仔细看一下,这幅画的从笔触和意境上来说都属国画中的上乘之作,如此纯熟的画技竟然出现在他的新人时期,真是令人惊喜……”
柯泽捧场得凑上去细看——丝毫感觉不到惊喜。
他不懂画,这些作品在他看来就是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墨迹挥洒间……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他甚至觉得如果不看落款,唐施然骗她说这些画都是她画的,第一美院墙上挂着的也都是她画的,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马上相信。
唐施然介绍到第七幅画的时候,蓝仰月掏出手机打开了消除类游戏的界面,柯泽见状眼疾手快地按下了她的静音键。
第十幅画的时候,俞安易强撑了撑眼皮,然后猛灌了一口咖啡。
柯泽倒也不是真听得进去,他不困主要是因为柯南同学这会儿正被灰臣架着看剧,他正在沉浸式体会着真正意义上的感同身受:滴血认亲太精彩了,太刺激了,好看,爱看!
一行人上到二楼的时候在楼梯转角处和闷葫芦师兄打了个照面,闷葫芦果然没开口,只是在柯泽和他对视的时候,那人表情变了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柯泽踩着台阶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那人,真是好孤单的背影,他心里有一点后悔,刚刚果然还是应该打个招呼的,下次吧,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好好道个歉。
好不容易逛完了美术展,柯泽略带失望地跟在唐施然后面离场,除了冗长的学术史,这位专业讲解员没有透露出任何柯泽感兴趣的其他信息,难道他想错了吗?这场画展真的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