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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ACT6 屋顶上的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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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人的体力有什么用?
第一,用来跑给别人追。
第二,武力解决前来搭讪的怪大叔。
以过往的经验为标准,以力破巧的潜台词是脑子不够用,聪明和踏实不可并存,智慧最常用于投机取巧,只懂得出力干活的人,不过是这个用完那个用的工具而已,什么时候被用坏掉,就可以被归为垃圾一类了。
用斗篷包裹起面具抱在怀里,某人边走边看。
这里的货币名叫比特,各种蔬菜和水果售价几十到几百一个不等,普通布衣要三五千,店铺里出售的ARM则要几万到上亿。
虽然明明知道不能那么做,某人还是暗自盘算自己手上的两件ARM能卖多少钱。
不断对比物价的结果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城镇边缘的贫民区。
一个有点眼熟的女人坐在一间破木屋前洗衣服,是之前追打他的人其中之一。她从女人面前走过,并没有被认出来。
于是心安理得的东张西望,然后看到更多曾经追打她的人。
最后,是角落里一闪而过的敏捷的小小身影。
大概是邻里之间一起抓捕做错事的小孩……猜测事情原委的同时她惊讶的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之后,竟然又跟着一大票人。
沉寂多年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于是某个逃窜中的小鬼在绕过一座房子的拐角时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手抓着后领提到了房顶上。
用斗篷把听从了告诫“不要出声不要动”的小鬼罩个严实,拎着“大件行李”来到城外的树林。
揭开斗篷。
那是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而此时,小男孩那双大而明亮的浅棕色眸子里正正好的映出了她温和可爱人畜无害的笑脸。
很可爱的小鬼呢——虽然,要说是“人类”,稍微有点牵强。
她的目光集中在小男孩头顶毛茸茸的耳朵上。
小男孩瑟缩了一下,棕黄色的耳朵不安的动了动,然后下一秒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蹦三尺高——这已经不能算是比喻了。
“你干什么!!!”小男孩红着脸一声怒吼,抢回被某人攥在手里的尾巴。
“尾巴是真的?”然而被吼了的人完全没有自觉,回味着手里的触感,“可以感觉到体温,耳朵也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男孩气急败坏。
“喂,老子可是救你脱身的恩人,你这种态度太糟糕了。”她面无表情的偏偏头,在小男孩再次向后退缩之前,蹲下身跟他鼻子对着鼻子,“还是说,我做了什么冒犯你的事?”
“……你!”小男孩圆嘟嘟的脸颊上泛起可疑的红晕,然而片刻后就挫败在她“真诚”的目光下。
“嗯?”她稍微调高自己目光的温度,追问。
“……算了。”小男孩略微低头,垂下目光。
“嗯,你说算了就算了吧。”某人站起身后退两步,“你住在这附近?爸爸妈妈呢?”
“我,和妹妹一起。”
“那些人为什么追你?”
“我,我和妹妹……不一样,跟其他人不一样。他们说……”
“这样啊。”小男孩还未解释完,她就已经表示了解,小男孩惊讶地抬头。
“什么这样那样啊!!”所以小猫男再次炸毛。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类就是这样的么,没什么稀奇。”
小男孩看着对面正把斗篷折成一个小方块的人,那个女人似乎并不认为自己说了什么大不了的话。
“主动伤害你,是因为怕被你伤害。”女人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嘛,像被害妄想症一样,自以为是、自我存在感扩张、自己吓自己的可笑的恐惧。”
“……啊?”小男孩盯着她,说不出话来。
“故作声势的背后,是将超出认识的一切全都归于‘无’的愚蠢的唯心主义、没有勇气了解未知事物的怯懦……总之就是……跟猴子没多少区别啦。”
“猴子?”
“不过即使这样还是很难理解。明明以貌取人也是人类的特性之一。”她摸摸小男孩的头,“这不是很可爱嘛。”
小男孩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白色面具上,猛地睁大了眼睛,然而他只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
注意到小男孩的反应,她勾起嘴角。
“呐,小鬼,我迷路了,你收留我一个晚上吧。”
“嗳?可是,我……我家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地址告诉我,我买了吃的去找你。”和善的微笑,但选项里没有拒绝。
小男孩愣愣的点头。
我们已经知道象棋兵团并不是什么善良美好的组织——某人是从属于这个组织的小兵。
我们知道知道一名士兵要接受军事化管理,军队里管吃管住还发饷钱——至少在理论上。
我们知道某人初来乍到没几天——严格的说还是个逃兵。
某人其实身无分文。
承诺小男孩购买食物的时候,她已经打定主意把长武器的手链ARM卖掉换钱。
一个人的话还可以考虑到河边去钓条鱼或者在森林里找点儿果子什么的,就算饿一两顿也没关系,只要睡一觉恢复精神,就可以用通行列车回去。
即使已经成了怪力女,她也没打算吃霸王餐或者抢了食物就跑,反派人物也经不起这么个毁形象法。
当然她没忘了把长武器启动一次试试看——是和她之前所见大同小异,没有刃的金属长杖,启动的过程中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消耗。杖高齐眉,分量很足,可以确定如果不是变成了怪力女,她绝对没法顺利的挥舞那东西。
已经不是趁手不趁手的问题,简直糟糕透了,象棋兵团的标配武器原来是跟扁担?难道它其实不是武装组织而是物流公司!
更糟糕的是那个破东西连卖都卖不出去。一般人不需要武器,需要武器的人看不上这种玩意儿。
于是终于搞定的时候,天边就只剩下夕阳的余晖了。
她重新披上斗篷收好面具,空出双手抱着装食物的纸袋,穿过宽阔的的大路走向贫民区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