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ACT13 ALLY盟友 ...
-
过去,可鲁贝洛斯只知道女人的眼泪廉价。今天,才知道男人的眼泪有多恐怖。
古语云,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句话也许并不那么写实,而是代表了一种文化和整个文化体系强加在男人身上的重担,但是她确实的受到了这种文化的影响,以至于阿尔法多、卡路洛,这两个男人的眼泪让她失去了冷静,让她忍不住颤栗。
虽然事不关己,却有切肤之痛。
能够叱咤风云的男人,眼泪却为了某个女人而流,安卓拉尚且算是我见犹怜,可白雪小公主才不到10岁,还是个货真价实的萝莉啊……不得不说,MAR-HEAVEN第一大国雷斯塔凡,别的本事还没见到,这公主,倒是都十分了得。
卡罗斯,安卓拉,阿尔法多。
戴安娜,白雪,卡路洛。
虽说自古美女如良将,但如此的调兵遣将未免叫人……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可鲁用通行列车离开,但并没有走太远,举目远眺,还能见些许的火光。
阿尔法多没有传送ARM,就算悄悄的走了,也走不远。而既然卡路洛追踪而来,他就有很大可能性并非主动离开,而是中了招。
如果是这样,那么救回阿尔法多就几乎不可能,但她还是想尽尽人事,如果阿尔法多中了招被卡路洛丢在哪个树丛里,那么卡路洛临走前必然是要去找他的。
那心脏抽搐般的战栗感,那切肤之痛,那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皆是沉重的砝码,粗暴的堆积在已经没法更加倾斜的天平的一端。
——反正,都是戴安娜的错。
只要这样认定,就不用去思考,不用去在乎自己是不是无情的伤害了谁,就不用去复习利己主义的原则,不用一次又一次自我催眠说早就有了伤害和被伤害的觉悟。
阿尔法多躲在树后,静静的看着可鲁贝洛斯。
这个女人说她是非作战人员,应该没有说谎。卡路洛虽然是偷偷的接近,但最多算是轻手轻脚,甚至连魔力都没有好好的隐藏,实在称不上隐秘,他从睡眠中惊醒然后躲避起来,她居然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到,就那么傻乎乎的被伏击了。
但是——刚开始阿尔法多还在考虑是去救她还是让她自生自灭——他立刻意识到,她所说的“非作战人员”,无疑是以象棋兵团的水平为标准的。
那种动作……虽然没有像样的战斗素养,但是那种行动方式,那种反应能力,放在其他地方已经足够称为战士了,最多是有些技术粗糙、经验不足的缺点。他还记得在牢房里被她甩在栏杆上,虽然那时候他没有防备,但是那种怪力,毕竟不普通。
就连刚才那个袭击者——因为距离比较远没法准确的判断,阿尔法多只能保守的估计,那个人的实力跟自己在伯仲之间——闹的那么大场面,可鲁贝洛斯居然完好的脱身了,而且现在看来还很游刃有余的样子。
阿尔法多忍不住想,如果这样一个人,如果她是十字军的同伴……会是另一个卡洛斯吗?会是另一个戴安娜吗?也许,仅仅是也许,她会是那个阻止悲剧发生的人吗……
不。
阿尔法多立刻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这是不对的。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难道已经开始对这个女人抱有期望了吗?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可鲁贝洛斯,永远不会是同伴。
也是同一个声音,曾经说过很多其他——那些,他曾经深信不疑,却随着安卓拉的死而变成了苍白的灰烬。
所爱之人的死亡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绝望,相比之下那些所谓的背叛和算计都成了毫无意义的蹩脚把戏。
不是同伴、又怎样。
阿尔法多从藏身处走出来,可鲁贝洛斯听到动静回过头。
“那么,既然你已经逃出来了。”阿尔法多听到自己这么说着,“也许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可鲁贝洛斯没有露出一点喜悦的神色,甚至没有立刻回话。
“怎么?你受伤了吗?”阿尔法多微笑着,发出毫无诚意的寒暄问候。
他看不清可鲁贝洛斯的表情。
他本以为自己的心已随着安卓拉一同死去,此时,却正在钝钝的痛着。
他的脊梁、他的傲骨——灵魂中曾经不可动摇的某个部分,已经随着一句合作邀请,而永远的失去了。
阿尔法多主动提出合作,可鲁的目的已经达成。
但是丝毫没有成功的喜悦。
各种念头混杂在一起,在脑子里反复打转。
理智让她回想过往,来到MAR-HEAVEN之前,那些听到的,看到的,以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世态人情——能用随便一个好的词汇来修饰的东西真的不多。
用来对比阿尔法多,对比卡路洛。
在此之前她从不知道人是这么容易崩溃的。
也许他们抗压能力太差?还是我生性凉薄?
或者没有可比性?
同时也忍不住想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悲剧的根源是戴安娜,但是如果没有我,结果会更好吗?
也许会,也许不。
那么如果我更加积极的去阻止悲剧发生,结果会更好吗?
……那是当然。
满脑袋跑云霄飞车的习惯,时常会让她陷入这类麻烦之中。
明明知道一个问题没有答案,却无法制止自己去列举更多的可能性,而那些不好的可能性就会变成压力的来源,虽然理智上知道那些毫无意义,但是下一秒就连所谓的“理智的判断”都会被质疑。
这种时候她需要个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可鲁没有正面应答阿尔法多的合作邀请,而是拿出纸笔,把在戴安娜的密室里记录下来的魔法阵里书写的内容重新抄写了一份,递给阿尔法多。
阿尔法多随手接了,可鲁看了他几秒钟,阿尔法多似乎没有看那张纸的打算。
“怎么突然又想跟我合作了。”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可鲁没指望也没打算得到回答,“我需要一个顾问,或者说老师也行。”
“嗯。”阿尔法多简单的点头,仍然没有去看那张纸的内容,只盯着可鲁,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要求谈条件。
“合作的条件嘛,你随便提,既然目标基本一致,你的行动我会尽量配合。当然,如果你没法胜任我的顾问——或者说老师……”
阿尔法多终于把那张纸举在了眼前。
“这是写在魔法阵里的?什么样子的魔法阵?”
可鲁抄写给阿尔法多的是写在魔法阵中间的那堆东西,并没有把整个魔法阵都画出来,毕竟有很大可能牵扯到象棋兵团的机密,谨慎一点不会错。
“你能看懂吗?是什么意思?”
阿尔法多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魔法阵的样式:“从格式来看,是好几组时间和地点。”
“是什么意思?”
“你此时身在此地,也就可以用时间和地点的信息来代表你,很多组时间地点叠加在一起,作为魔法阵作用目标的指向。不过,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
“时间的部分是用古代符文的字母写的。”说着,阿尔法多就地蹲下来,用根小木棍在地面上演算起来,“翻译过来之后,又根本不是词。”
可鲁在他旁边蹲下,看阿尔法多把前两行翻译出来写在地上,很明显,构词法跟英语不符,根本拼不成词。
“应该是用了密码……”阿尔法多说着,又写写画画了几行。
可鲁在旁边看着,发现他在尝试把原文和译文的字母来回颠倒顺序:“是换位加密?”
阿尔法多略带惊讶的看她一眼,随即刚把写的东西都抹掉了:“地点的部分是用军用制图符号写的,这个倒是很简单……你确定没有写错?”
“当然。”
阿尔法多盯着那张纸,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正式。
“只有这么多?魔法阵是什么样的?”
阿尔法多的异常反应让可鲁有了强烈的糟糕预感。
也许她应该如实回答,但就算要如实回答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只是一个犹豫,就错过了回答问题的最佳时间,周围的空气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如此,只能……
“我……我还在查,虽然怀疑中和未确定的信息还有一些,但是……都是推理的结果,和一些推论。”可鲁一边说,一边观察阿尔法多的表情,“麻烦你帮我翻译出来。并且,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还在寻找证据,在此之前,请务必要保密!”
阿尔法多没有直接应答,看着可鲁,先向右歪一下头,又向左歪一下,仿佛在寻找阴谋诡计的蛛丝马迹,进而又去看那张纸,一边看,一边皱起眉。
可鲁捏着下巴回忆课本知识,眼神向左是回忆向右是想象,那么歪头呢……基本同理还是反过来?
阿尔法多晃着那张纸,忽然说:“我觉得这合作很不划算。”
其中不乏暗示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