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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野犬(一) ...

  •   莱姆琼斯找到她没花太多时间,事实上,他从鱼市左边的小巷一拐弯,就立刻发现了她的身影。

      反倒是巫女见到莱姆时吃了一惊,她本来埋头匆匆穿过狭窄而拥挤的巷口,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零零散散的东西被撞翻在地的声音。

      她一转头,看见莱姆像一只爆冲的狗一样朝她的方向快步冲过来,途中甚至不慎撞翻了一辆陈列着无花果的摊贩推车,又误打误撞踩上了一只路过黑猫的猫尾巴,后者喵地一声惨叫,扑抓到一旁的过路人身上,给过路人的小腿增加了两道血印子,嚎叫又多了一声。

      “草!跑什么跑?赶投胎啊你!狗杂种!怎么不摔断你腿!”摊贩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费力扶起被撞翻在地的推车。

      身后的骂声丝毫不耽误莱姆向前爆冲,他一门心思光顾着往前跑,那些话一点儿也没进他耳朵。

      巫女躲闪不及,这条巷子实在太窄了,她根本没地方躲,就在她以为自己也要被莱姆创飞的时候,后者却像一位技巧娴熟的驾驶员一样在她面前适时刹了车,身后带起一阵风和尘土。

      “呃,莱姆……早上好,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莱姆稍微整整奔跑中被风吹乱的头发,他从港口径直跑到这儿大气不喘,“就是想找你。你现在要去哪儿?”

      “去……去办点事,”她偏过头望了眼莱姆身后,气急败坏的摊贩仍在不断咒骂,小巷里混乱的叫嚷声此起彼伏,“我们边走边说吧,莱姆。”

      ————————————————

      “所以你现在打算去那个图钉家吗?”

      “不是「图钉」,莱姆,我说了,他叫托登,是这里的一个旅行商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穿过小巷和成片的密集街区,将人群的呼噪声远远甩在身后,道路在眼前逐渐变得平坦。与港口区稠密丛杂的建筑风格不同,住宅区以白墙红瓦的二层楼房为主,楼层之间排列整齐,低矮的围栏与横穿城镇的河道相邻。

      “应该就是这家。”巫女抬头看看锃亮的金属门牌,“托登·米兹。”

      “嗯……”她抬起手想要敲门,犹豫了一下,又把手垂下去了。

      “怎么了?”

      “我在想……在想待会儿要说什么,我需要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她有些纠结地用鞋底蹭蹭地面。

      “需要么?”莱姆抱着胳膊歪歪头表示不解,“你要跟那个图钉说什么?”

      “是托登,不是图钉。”她再次强调,“他欠我一些东西,我要想办法让他还给我。”

      “他欠钱还是欠打?”莱姆严肃地抗起棍子,不管图钉欠她什么,解决方式都在他熟悉的领域,“或者两个都欠?”

      “冷静,莱姆。先把棍子放下,如果可以,我想还是先用和平的方式解决。”她犹豫地再次看向那块锃亮的门牌,金色的字母浮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不久之前……”她低声喃喃道,“我单独来这里出诊的时候,治好了这位商人的急性神经炎,但是……”

      “他没付你诊费?”莱姆皱皱眉头。

      “不。应该说,他宁愿多付我些诊费,但那跟我和他最初说好的不一样……我真正想从他那里得到的也不是钱。总之,我们进去吧,我想好怎么说了。”

      “等下。”这次停顿的人换做莱姆,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管那人是欠钱还是欠打,既然来讨债,就得让自己有点儿气势。”

      莱姆摘下自己的墨镜,调转支架,给她戴上了。

      “嗯……好多了。”他打量着,墨镜遮住了她柔和的目光,“但还不够凶。”

      莱姆的墨镜对她而言有点大,好几次要从脸上跌下来,她赶紧用手扶住。

      “手叉着腰,表情再凶一点。”莱姆取下自己的外套大衣披在她肩头,“对,抬头挺胸,再拽一点,对。”

      “这、这样可以吗?”她学着莱姆的样子使劲压低嘴角,紧皱眉毛,头昂起来,双手叉腰,尽力使自己表现得像街边的不良少年——如果忽视那时不时需要用手扶稳的过大墨镜的话,“我对催债这种需要交涉的事不太熟悉,还需要怎么做?”

      “你只需要站在那里表达诉求——语气拽一点。剩下交给我。”莱姆把棍子靠在自己肩上,对她点点头。

      “谢谢,我们进去吧。”她用手再次扶稳墨镜,打算先敲敲门。

      “用不着敲门。”莱姆抬起眉毛瞥了眼那扇大门:

      “催债的海贼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敲门。”

      ————————————————

      托登·米兹的早晨过得并不安宁。对于一位游历多地的旅行商人来说,生活的波折实属常态,但今早的波折也未免太多也太拥挤了些。

      先是多年的管家突然生病,托登无奈地打发对方回家。没人为他整理衣服,以至于他在穿上衬衫时手指被袖口缝线处的别针划伤,他想接点水冲洗伤口的时候,却发现今天停水了。

      更为糟糕的是,有一只黑猫姿态优雅地路过了他家的窗台,在他老家的传说里,黑猫从来是厄运的象征。他连忙向那只猫呸了两口。

      倒霉。但他不知道更倒霉的事情还等在后头。

      “哐啷!!”

      一声巨响惊了他整个人一跳,让他差点儿以为外面发生了爆炸。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当托登·米兹趿拉着居家拖鞋走到客厅查看情况时,他绝望地发现自家的大门竟然被人踢成了两半,其中一半耷拉在门框上,另一半碎成了三节,木屑全飞到了家里的鳄鱼皮沙发上。

      一个金色长发的高大男人就站定在门框边,他面容不悦,眼露凶光,双臂环抱在胸前,怀里夹着一根铁棍子,和他垂在耳侧的柔顺长发不同,他如野犬般锐利的目光凶狠得能瞪死一头牛。

      毫无疑问,他正是令大门阵亡的始作俑者——托登·米兹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面前的年轻人,除了没戴墨镜之外,他的面容和通缉令上的相片别无二致——莱姆琼斯,红发海贼团的大干部。

      “托登阁下,您好,但愿您还没忘记我。”一个女人从海贼身后走上前,她很努力地挺胸抬头叉着腰,但偶尔又不得不余出一只手扶一下脸上的墨镜,那副墨镜和她身后披着的大衣对她的身形来说确实有些大了。

      对于托登·米兹这位小有名气的地方商人而言,跟海贼打交道不算什么稀罕事,一个海贼图的无非是那几样东西。所以当莱姆琼斯站在他面前,将审视猎物一样的目光钉在他身上时,尽管他已然冷汗直冒,但他也相信,如果有谈判的机会,没有海贼会拒绝用财宝交换一个无关紧要的商人的小命。

      但是,托登·米兹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这个巫医,就不一样了。

      商人咽了咽口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燥又紧绷。面前的这个巫医,托登心想,我知道这个女人是来找我要什么的,可我不能给她,我不能答应她,我绝对不能松口。

      “托登阁下,”巫女再次开口,“我——”她顿了顿,本想礼貌地打个招呼,但又想起进门前莱姆的嘱托:「语气别太好,多说点垃圾话。」

      “托登阁下,你……”巫女生硬地开了口,“你他爹的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兑现我们当时的承诺?”

      “我说过,小姐,我可以支付你钱款……”托登·米兹怯畏地瞄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金发男人,硬生生把后一句话咽了回去,其实他更想说:「别的我不能给你。」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钱,商人先生,当初你是怎么承诺我的,还记得吗?”巫女缓缓开口,“我猜你肯定忘了。在你被神经炎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时候,你承诺我,只要我治好你的病,我要什么你都会答应。你当时就是这样说的——可现在呢?疾病离你远去,你如愿以偿地活蹦乱跳,健康得要命,却打算背弃当时对我的承诺,只想用钱打发我走。你难道不知道做商人最重要的是契约精神吗?”

      “契约精神、我、当然……可…..”可真该死,托登·米兹在心里骂道,如果我早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是巫医而不是普通医生,我怎么会答应你那句话?又怎么可能在你面前夸下海口?为了解除病痛而和一个魔女定下某种约定,天底下没有比这更糟糕、更不幸的事情了。

      托登·米兹的脊背颤抖起来,他的手心也出了汗,他的今生也同样再没有什么时候是比此时此刻更加后悔的了,和魔女定下承诺,其效力不亚于和魔鬼定下契约。在他所知的传闻里,会用巫术的魔女远比黑猫更加邪恶自私,她们会趁人之危与人定下契约,并借着契约在不知不觉中夺走人们视为珍宝的重要之物,若她们不称心意,则会降下诅咒:她们会诅咒热□□会的人再无同食的伙伴;将钟爱美酒之人的藏酒全部化为泔水;把热衷冒险之人的腿骨打断……

      更别提此时此刻,这魔女还带着一只伺机而动的恶犬,那个金发男人手里的棍子……也许有人的腿骨要被打烂了。

      托登·米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腿:“小姐,我、我做不到。你知道当时我的话不过是病中的胡言。我没办法给你除了钱以外的其他报酬,希望你能理——”

      这位商人没能得到机会把话说完,因为他感到有一个坚硬的物体猛地撞上了自己的右腿,痛感从皮肤贯穿到骨头,他哀嚎出来,蹲下蜷起身体,这才发现撞上他腿骨的是一把实木凳子,莱姆琼斯把凳子踢到他腿上,速度之快让人看不清。

      “她要什么,你给什么!”

      托登听到金发年轻人冰冷的声音。

      我不能,我不能给。商人绝望地心想,这个魔女不图财,如果她想要的是我的心肝脾肺肾呢?如果她想要的是、是——托登想都不敢想——是我的女儿呢?

      在行商生涯中,这位商人曾听人不止一次提起,隐藏在森林里的巫女——也有人称之为魔女——她们是一群不能生育的女人,咒语和魔药让她们的身体无法孕育生命,于是她们会借着行医的契机掳走儿童——多数是女孩,培养那些孩子做自己巫术的继承人。

      商人咬咬牙垂下头一声不吭,尽管今天屋外阳光普照,屋内的气氛却冷极了。

      “托登阁下,您在犹豫什么?”巫女缓慢地走上前,她摘下了那副墨镜,很意外地,此时镜片背后是一双目光柔和的眼睛,“您害怕我夺走您的心爱之物?是啊,有的时候我行医出诊只收钱,有的时候则会收些别的东西做报酬——那完全视当时的情况和我的心情而定。您那时对我做出了十分豪迈的承诺,而我恰好也想要些别的东西做报酬。”

      我不可能把我的女儿给你,就算你让那个金发海贼打断我的腿,托登心想着,握紧了拳头,我的女儿今年才八岁,才八岁……

      “托登,我想要的东西,现在的你恰好拥有。”巫女蹲下身,直视商人的双眼,“你知道,对我们这些「魔女」来说,承诺即是咒语,约定需被遵守。”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托登阁下。”巫女缓慢地眨眨眼睛,“就像童话故事里那样,如果你能准确猜中我想要的是什么,我就会立刻离开,不会向你索取任何东西。”

      这是个机会。商人飞速整理着混乱的大脑,这也就意味着不管她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说出口的东西,她就无法夺走,托登心想。

      “你、你想要……”商人的声音在颤抖,他的眼神在巫女和海贼身上来回了一圈,金发的海贼瞪着他,“你想要我的女儿……对不对……?”

      “唔……你确定吗?”巫女既没肯定,也没否定,“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抢走你的小孩?”

      “还不是因为你——”剧烈的心跳和腿部的疼痛让商人气血上涌,还不是因为你是个根本生不了小孩的女人,就是下不了蛋的母鸡!

      商人的话还没说到一半,莱姆琼斯立刻冲到他跟前,商人没能看清海贼的动作,他只听见自己的腿骨发出一声脆响,而后便是一阵剧烈的痛楚,商人大声地惨嚎着,眼前开始发黑,膝盖再也支撑不起身体——他的右腿断掉了。

      “图钉,你想讲她什么,嗯?你想留着你的舌头,还是让我揪掉它?”

      商人听到金发海贼的威胁,哪怕是隔着自己的惨叫也听得清清楚楚。

      片刻之后,巫女看了莱姆一眼,金发海贼了然地收了手,抱着胳膊再次站到一旁。

      “好了,托登阁下。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巫女俯下身看着倒地的商人,“我想带走的不是你的女儿,你可以放心,当然也不是你的心肝脾肺肾之类的。我知道……前阵子,商会长是不是委托过你兜售一批货?那批货的清单还在吧?”

      商人此时痛得说不出任何话,他的太阳穴突突狂跳,只能听巫女继续说下去。

      “我想要的——就是那张清单表上的最后一样东西。”

      ————————————————

      时间接近正午,太阳高悬于头顶,近港区酒吧的赤红色铁制招牌被阳光炙烤得发烫。

      “这就是那个图钉给你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莱姆看着她手里紧握的小盒子。

      “是你们船长想要的东西。”她晃了晃手里的木质小盒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通向「赫里兹遗产」的钥匙被分成了三份,先前他得到过一份,这是第二份。”

      盒子里装着游隼的头骨和另一部分地图。

      “你先前看过那个人的清单表,所以才找他要回这个?”

      “不。我没提前看过商人的货物清单。”她凝视着手里的小盒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想要清单里的最后一样东西,只是我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怎么可能,莱姆并不相信天底下有这种巧合,“你的意思是,那个图钉阴差阳错跟你定下约定,你随口从清单里挑了个东西,而这东西恰好就是你最需要的那个?!”

      “是啊,莱姆,命运有时就是充满了巧合。”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把小盒子揣回兜里,“对我而言,承诺即是咒语,而咒语就是命运本身……回到故乡的道路命中注定属于我,这就是证明。”

      莱姆皱皱眉头,听不太懂,归根到底,他不是一个信命的人。

      “好啦,不讲这个。”巫女笑着拍拍他的胳膊,“我要答谢你,感谢你陪我解决了一桩大事。现在换我问你了,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财宝?食物?美酒?只要我给得起。”

      “用不着答谢。”这位耍酷的金发小伙潇洒地摆摆手,“我没什么——”

      我有。我有想要的东西。非常想要、一直想要。

      意识到自己心口不一的瞬间,莱姆霎时噤了声,手也停在半空,他想起了今早耶稣布说过的那些话。

      不过巫女没察觉到这些,她只顾一门心思盯着莱姆的长发看。真漂亮啊,她想,在太阳底下看更漂亮了,瞧瞧那闪亮而璀璨的光泽,就像阳光下粼粼的湖水,怎么能这么好看……

      “咳,其实我想——”莱姆改了口。

      “我想好了!莱姆,我想好怎么谢你了!”她突然有些心潮澎湃,目光始终落在他的长发上,那些被阳光浸透的发梢,让她想起了秋日午后金色的麦田。

      “回船之后,我去你那儿吧。但我得先走一步,我要先去买点东西,好了,待会儿船上见。”

      她握握莱姆的手,不过很快松开。

      莱姆被她留在原地,他茫然地看着她消失在巷角的背影,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

      哪怕已经过了正午,莱姆琼斯还是连一点儿吃饭的心思都没有。

      他从自己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再走回来,他在不大的舱室反复走了快上百遍,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上演刻板行为的狼——不过呆在这里完全出于他自愿,他想要她来这里时能第一时间见到他。

      期待和焦急不断折磨着他。莱姆琼斯中途想在椅子上坐一会儿,不过很快又起身继续走来走去。这整个房间,所有桌椅、地板乃至墙壁都在烘烤着他仅存不多的理智。

      我出去找她吧,莱姆心想,可是她让我等在这里……不对,她只说过要来我这儿。但「我这儿」不就是我的房间吗?所以我还是要等在这里……

      门响了一声,莱姆立即转头看去,却失望地发现只是被风吹的。

      他走去关门,连自己都没发觉自己无意中叹了口气。

      门却被打开了。

      “原来你在啊,没让你久等吧。”她进门时背着一个棕色皮革的斜挎包,包里不知装着什么。

      “没有。”

      本以为见到她之后心里的期待、焦急和欣喜就会平复,但事实远非如此。莱姆琼斯感到这些情感甚至开始纠缠在一起,像满溢的水一样无可抑制地占据了他的内心。

      他甚至没等到她把挎包取下来放到桌子上:

      “上午你问我的问题,现在还作数吗?”

      “当然。”她眨眨眼睛,不知道莱姆是什么意思,“不然我来干嘛?”

      “我要什么都行?”

      “只要我给得起。难不成你想管我要one piece?”她笑笑,“我可没有哦。”

      莱姆没有说话。

      他既没回话,也没说出自己的愿望,就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片刻之后,直到整个房间都沉静下来。

      莱姆很少这样,她不太清楚是什么原因,因为他带着墨镜,她搞不清楚莱姆究竟是在思考,还是在站着打瞌睡。

      不过她的疑惑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因为莱姆琼斯很快俯身亲吻了她。

      她有时感到他就像个孩子一样,狂热而急切地触摸她的肩膀、脖颈和脸颊,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她心灵与身体的渴望在此时此刻是否和自己同样灼热,哪怕一点点共鸣,一点点认可或是奖赏就能让他感到无比踏实与满足。

      可他想要的却远不止一点点。他想要——

      全部。莱姆琼斯想,我想要全部,这有什么不对?对常人来说,抢夺意味着为非作歹,但对海贼而言却是天经地义。我想要她的全部都属于我,我想要我的全部都属于她,这有什么不对?

      一时间,安静的房间内只留下沉重的喘息声,她觉得喘不上来气很难受,遑论她还被挤靠在桌边,他的手臂几乎是紧勒着她的腰和后背。

      在亲吻的间隙,他仍紧贴着她,磨蹭她的脸颊和脖颈,在她耳边低声请求:

      “我们做……”

      “现在是中午!莱姆。”她赶紧打断他的话,以免他真的把完整的想法说出口,“哪怕我们暂且不论这点……你就不想看看我给你带来的东西吗?”

      她稍稍用力推开他,蹙眉无奈地笑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野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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