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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具标本的眼泪 液体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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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体淹没头顶的瞬间，七双眼睛在幽蓝中亮起。六个培养舱环绕着我，那些苍白的脸贴在玻璃上，像水族馆里陈列的标本。
“倒计时：240秒。”
机械声在水中变形。金发Alpha的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按下，强电流会把我变成数据碎片。
我拍打舱壁，指甲刮出血痕。后颈的融合腺体剧烈搏动，白茶、蜜桃、檀木金属三种信息素在水中炸开甜腥的漩涡。
“倒计时：180秒。”
红发Omega把脸贴紧玻璃，眼角泪痣放大成黑色的泪。她无声做口型：“姐姐。”
我忽然停止挣扎。
那些融合组织的“根须”在液体中齐刷刷转向，指向地下深处。
我“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脉冲。从地基深处传来的、有规律的电磁震动。
SOS。
SOS。
SOS。
摩斯电码，用整个备用发电机的功率在呐喊。
是拉弥亚。或者说，是清韵残存在备用电源里的意识碎片，在最后一刻学会了用生物电敲击求救信号。
“倒计时：120秒。”
我对红发Omega做口型：“他骗了你们。”
她贴在玻璃上的手掌颤抖了。
“没有新世界。” 我继续，“只有标本，和下一个标本。”
金发Alpha察觉异常：“注射镇静剂！”
冰凉的化学药剂注入液体。困意如潮水涌来。
但“根须”突然反向扎根——它们刺穿我的血肉，直通大脑皮层。
剧痛炸开。
伴随剧痛而来的是力量。清韵的力量，所有标本的力量，所有被碾碎的人生的——愤怒。
“倒计时：80秒。”
我的拳头砸在舱壁最薄弱处。
特种玻璃咔地裂开蛛网纹。
“倒计时：50秒。”
第二拳，指骨开裂，血丝在液体中晕染。
“倒计时：30秒。”
第三拳。
玻璃炸开破洞，营养液高压喷出，浇了舱外标本们一身。
我挤出破口，摔在地板上，浑身湿透流血，但站起来了。
“倒计时：10秒。”
金发Alpha按下红色按钮。
舱内液体沸腾，高压电流窜动。
但我已在舱外。
六个标本同时转身，扑向金发Alpha。红发Omega咬住他的手臂，黑发Beta锁喉，体育生压住腿——僵硬如玩偶，却带着原始的反抗本能。
“5。”
“4。”
我踉跄扑向控制台。
“3。”
血脚印在地板上延伸。
“2。”
手指按上总电源开关。
“1。”
不是关闭。
是过载。
所有电力导向地下五十米——那个发出SOS脉冲的、拉弥亚最后意识残留的地方。
“0。”
灯光全灭。
彻底黑暗。
只有控制台电源指示灯一点红光，映出地上扭打的身影，映出我颤抖的手。
映出角落里，那个空荡荡写着“E-740”的第七个培养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