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橙花葬礼》符头酿酒

3、勇者的冒险02 “第一

　　“第一件拍品，品质类——”
　　“智慧。”
　　“起拍价，10金币。”

　　上帝的话音刚落，骑士便举起了手：“10金币。”

　　他环顾一周，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各位，我们都不清楚拍下这些东西会发生什么。但规则说得很明白，每个人都需要凑齐三类。既然底价是10金币，我的建议是，大家都只出底价，每人拍一件，互不抬价。这样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话音落下，猎人发出一声冷笑。

　　“从刚才开始，你就在引导我们。”他的声音粗粝，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自我介绍是你提议的，现在拍卖规则也是你建议的。表面上是在帮大家，实际上是想控制局面吧？”

　　骑士眉头微蹙：“我只是——”

　　“智慧这个词，一看就不是什么坏事。”猎人打断他，直接举起手，“30金币。”

　　骑士的脸色微微变了。

　　季常安忽然开口：“40金币。”

　　菟眠的目光从季常安脸上掠过。他不确定季常安是想抬价，还是真的想要这个“品质”，他对这位沉默寡言的室友了解得太少。

　　骑士咬了咬牙：“45金币。”

　　那个温和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菟眠看着骑士微微抽动的眼角，心中了然。

　　猎人的话，恐怕说中了。

　　这位看似热心组织大家的骑士，确实另有所图。

　　至于猎人是真心想要，还是单纯不想让骑士如意，菟眠并不关心。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带着点懒散的语气开口：

　　“50金币。”

　　骑士愣了一瞬，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他。

　　“商人，你疯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花一半的金币拍一个还不知道用途的东西？”

　　菟眠眉眼弯了起来。

　　他一向喜欢这种时刻——当对手以为看透了你，却发现你的底牌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你既然知道我是商人，”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恶趣味的悠闲，“那你猜猜，我这钱袋子里，到底有多少钱？”

　　他晃了晃手里的暗红色钱袋，让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视线迅速扫过圆桌。

　　猎人嘴角扯了扯，似乎觉得有趣。刺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吟游诗人微微皱眉，眼神在菟眠和骑士之间来回游移。法师依旧面无表情，但握着钱袋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季常安的眼睫动了动，极快地瞥了菟眠一眼，又收回目光。

　　——果然，不是只有自己有技能提示。

　　最后，菟眠的目光落在主位上。

　　上帝依旧端坐着，脸上是那张公式化的微笑。但他手中把玩着那张【上帝】身份牌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那张小小的卡片在他指尖翻转、跳跃，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愉悦的节奏。

　　菟眠的眉心微微一跳。

　　这个动作……是在兴奋？

　　他不明白。一场普通的竞价，为什么会让这个自称“上帝”的小男孩感到兴奋？还是说，兴奋的点根本不在于竞价本身？

　　他正思索间，上帝开口了。

　　“50金币，一次。”

　　无人应答。

　　“50金币，两次。”

　　“等等。”骑士忽然抬手，脸上的表情像是下了很大决心，“55金币。”

　　菟眠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没有再出价，只是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骑士。

　　骑士的脸色更难看了。

　　“55金币，成交。”上帝敲下小木槌，那张稚嫩的脸上依旧挂着公式化的微笑，“【智慧】，归属【骑士】。”

　　一张卡牌凭空出现在骑士面前。他伸手拿起，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菟眠没有错过他接过卡牌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丝……得意？

　　“第二件拍品，性格类——”
　　“乐观。”
　　“起拍价，10金币。”

　　这一次，菟眠没有任何犹豫。

　　“30金币。”

　　吟游诗人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从刚才起就显得心神不宁，手指不停地绞着裙角。此刻听到菟眠的出价，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40金币！”

　　喊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白了白，却又强撑着没有改口。

　　菟眠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出价。

　　他本来就没打算要这个“乐观”。他只是想确认一件事——刚才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果然，吟游诗人接过那张【乐观】卡牌时，脸上的表情是如释重负，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慌了。从“智慧”拍到50金币的时候就开始慌了。她害怕自己凑不齐三类，害怕成为那个被抹杀的“伪人”。

　　菟眠垂下眼睫。

　　有意思。

　　这个游戏，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三件拍品，性格类——”

　　“暴怒。”

　　“起拍价，10金币。”

　　场中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是第一次出现负面词汇。

　　没有人举手，没有人出价。空气凝固了几秒，又几秒。

　　“时间到无人竞拍，该商品将会流失。”

　　还是没有人动。

　　菟眠看着那张看不见的、名为【暴怒】的卡牌，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十岁那年，父母失踪后自己在老宅门口坐了一整夜，不哭不闹，就那么等着。想起养父母小心翼翼的眼神，还有自己平静得不像孩子的“没关系”。想起大学四年，室友们说他脾气好，从不发火。

　　他真的不会发火吗？

　　还是说，他把所有该发的火，都压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压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10金币。”

　　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菟眠微微怔了一下。

　　其余六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目光里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松了口气的庆幸。

　　没有人跟他争。

　　“10金币，成交。”上帝敲下小木槌，“【暴怒】，归属【商人】。”

　　卡牌落入掌心，冰凉的触感让菟眠回过神。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画着一个面目狰狞、青筋暴起的人影，下方是两个暗红色的字——暴怒。

　　他把卡牌收好，没有再看。

　　法师忽然开口了，声音冷淡而清晰：“上帝，我想确认一件事。”

　　小男孩抬起眼，那双水蓝色的眸子平静无波：“说。”

　　“每类拍品，”法师一字一顿，“是不是都只有七件？”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

　　上帝弯了弯嘴角。

　　“是的。”他说，“品质类七件，性格类七件，过往经历类七件。一共二十一件拍品，对应你们七个人。”

　　大部分人暗自松了口气。

　　二十一件拍品，七个人，每人拍三件，刚好。只要每个人都只拍一件，就都能活下去。

　　骑士刚才虽然多花了钱，但至少拍到了“智慧”。吟游诗人拍到了“乐观”。菟眠拍到了“暴怒”。后面还有机会——

　　“第四件拍品，品质类——”上帝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贪婪】。起拍价，10金币。”

　　菟眠举起手：“10金币。”

　　“20金币。”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菟眠转头，看向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瘦高身影。

　　刺客。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游移不定，但此刻举起的手，却稳稳地悬在空中。

　　“你出价20金币？”猎人皱眉，“底价10就够了，我们不是说好——”

　　“我只是怕人故意抬价，想早点稳妥的拍下而已”刺客打断他。

　　气氛骤然凝固。

　　“20金币一次。”上帝敲了敲小木槌。

　　没有人再出价。

　　“20金币两次。”

　　“20金币——成交。【贪婪】，归属【刺客】。”

　　卡牌落入刺客手中。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菟眠看着他，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第五件拍品，品质类——”

　　“懦弱。”

　　“起拍价，10金币。”

　　又是负面词汇。

　　这个词比“暴怒”更让人不适。场中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只持续了三秒。

　　“20金币。”

　　刺客又举手了。

　　吟游诗人脸色骤变：“你？你不是已经拍了一个品质类——”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刺客的目光正直直地看着她。

　　那目光说不上凶狠，甚至算得上平静。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吟游诗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你是要和我抢？”刺客问。

　　声音沙哑，平淡，没有起伏。

　　吟游诗人张了张嘴，想说“你凭什么拍两个”，想说“规则不允许这样”，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30金币。”刺客说。

　　吟游诗人彻底沉默了。

　　她低下头，绞着裙角的手指指节发白。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后面还有，品质类有七件，已经拍了四件，还剩三件……还有机会，一定还有机会……

　　“30金币一次。”

　　“30金币两次。”

　　“30金币三次。成交。【懦弱】，归属【刺客】。”

　　小木槌落下。

　　菟眠盯着刺客面前那两张卡牌——【贪婪】和【懦弱】，品质类，两张。

　　他心中猛地一沉。

　　第一件，智慧——骑士。
　　第二件，乐观（性格类，不算）。
　　第三件，暴怒（性格类，不算）。
　　第四件，贪婪——刺客。
　　第五件，懦弱——刺客。

　　品质类已拍出三件：智慧、贪婪、懦弱。

　　还剩四件品质类拍品。

　　而场上七个人中，有两个人——骑士和刺客——已经在品质类上有了斩获。骑士一件，刺客两件。

　　这意味着……

　　菟眠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件品质类拍品，被两个人瓜分。其中一个人独占了两件。

　　也就是说——

　　将有一个人，拍不到品质类。

　　那个人，将凑不齐三类，会被鉴定为“伪人”。

　　那个人会被抹杀。

　　菟眠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圆桌上的每一张脸。

　　季常安的目光，正好与他对上。

　　那双沉稳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菟眠能读懂的情绪——

　　凝重。

　　而主位上，上帝把玩着那张【上帝】身份牌，动作轻快，嘴角上扬。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