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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昭明仙君他享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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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云宫的门被一把推开,玄谡还未来得及收起镜子,就见一面生的女仙急慌慌地跑进来。
他在脑中搜索一番,认出了面前的似乎是刚升为上仙的...诰音司君?
云藤早在升官之前就已听闻,司礼仙君有一珍藏的灵物——玄鉴镜,能窥见人间事、人间境。她听闻执衡已转世入凡间,那么...
她带着一丝侥幸匆匆忙忙来找玄谡,自然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礼数。无视玄谡不满地哼哼,云藤急忙出口相求:“司礼仙君可否将玄鉴镜借我一用?”
玄谡瞥了瞥她,散满地摆弄手边的富贵竹:“诰音司君,你虽如今也是上仙,可到底修为尚有欠缺。如此无礼,可是忘了仙制了?”
云藤早就听闻这司礼仙君最为恪守秩序,墨守成规。
但再古板的人也有短板。
云藤没有辩解,挥袖掏出半大酒罐,笑眯眯地看着玄谡那轻蔑的眼神逐渐放光...
“一向听闻仙君最为识货,这是一坛千年的云露酿,清晨云端凝结的晨露汇聚起来,加上千年的灵参酿做而成,平日都是特供给天帝享用...”
玄谡虽然脸依旧绷着,但架不住眼前佳酿的诱惑,只觉唇齿生津。
“咳咳,既然诰音司君诚意至此,那便借...”
话音未落,云藤已拿过案台上的玄鉴镜开始摆弄起来。这新奇的玩意她也第一次见,左右捣鼓半天,镜子没有任何反应。
本被打断的玄谡脸色铁青,此时看见云藤这幅迷茫的神情,心情舒展了几分:“这灵物可是认主的,我看还是...”
玄谡一噎,惊疑地凑上前。
下一瞬,镜中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芙蕖。
两人皆是一怔。
毕竟此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小仙定然尸骨无存。但现在,她居然好端端的在凡间活着。
“这小仙竟有如此实力。”玄谡不由感叹。
云藤心中再次掀起波澜,匆匆向玄谡道谢后,她转身飞出殿外,留给玄谡的只有一缕清风。
我的镜子!
玄谡这才反应过来,气得几乎跳脚——他不过是答应“借用”,怎就整面镜子都被顺走了?!
罗浮山下,医馆外一里的小竹林中有一处干净僻静的庭院。一厅一厨,房屋不大,却胜在设备齐全。徐老为了避嫌,特意将自己的老宅安置出来让芙蕖住下。
送走徐老后,芙蕖才想起怀中还揣着个“活物”。她小心翼翼掏出福麟——那条一路被遗忘的咸鱼。
此时的福麟一动不动,鱼眼紧闭,仿佛真死了。
芙蕖轻轻拍了拍它鼓鼓的肚皮,又渡了一口残存的仙气。鱼身依旧毫无反应。
……死了?
扔掉?有点可惜。炒了?倒能补点仙力……
“我还活着!!!”
一声尖利嘶吼炸响,吓得芙蕖手一抖,直接把鱼甩了出去。
那咸鱼“啪”地摔在地上,扑腾两下,竟用鱼尾末端两个尖尖稳稳立起,活像个人形小妖。
“太好了!我居然还活着,感谢上仙!”
福鳞感动哭了,声音都带了些哽咽。
芙蕖急忙向它解释了事情的经过,以及眼下的情况。
但俩人未来得及讨论清楚,便听见院外一声轰鸣——
院门“砰”地一声被撞开,木屑飞溅。
芙蕖心头一跳,下意识将咸鱼护在身后。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疾步闯入——云鬓微乱,衣袂翻飞,正是刚从云宫夺镜而出的诰音司君,云藤。
她目光急切,一眼便锁定了芙蕖,眼中先是难以置信,继而涌上浓烈的欣喜与酸楚。
“芙蕖!”云藤声音微颤,“你竟真的……还活着!”
芙蕖意识到来人之后,心中的警惕与顾虑完全消散,只剩下弥漫不清的委屈,眼睛也不自觉湿润。
“云藤姑姑...”
“嗨呀!原来是上仙!失敬失敬!”福麟顶着两条细腿蹦跶出来,上半身仍是条咸鱼,模样滑稽又诡异。
全场寂静三秒。
云藤眸光一冷,杀气骤起,一掌便要劈下!
福麟吓得魂飞魄散,两条腿乱蹬着逃回屋内。
“等等!”芙蕖急忙拦住,“它不是妖,是二龙子座下的小侍从,随我一同下来的。”
福麟探出半个鱼头,委屈巴巴:“我法力耗尽,只能化成这样了……”
云藤这才放下心来,她拉过芙蕖,带着责备与关切道:“你可吓坏我了,昭明仙君堕仙池已入转世,我还以为你也...”
听到此话,芙蕖如遭雷击。她本以为自己无事,想来昭明仙君此时也应无恙,他怎么会已入轮回?
“那他现在在哪?”
云藤拿出玄鉴镜,又捣鼓了一番,终于在镜中看到了一个婴儿。云藤将镜子塞到芙蕖手中,努努嘴:“呐,在那里。”
芙蕖看到镜中熟睡孩童的脸,紧握镜子的手稍稍松开。幸好,他还活着。
“可否能找到这是何处?”
“可以跟着玄鉴镜的指引,我便是跟着它找到的你。”
“那我现在就去找他。”
“...”
云藤眉毛跳了跳,有些心痛。自己如此勇敢不顾一切的到人间寻她,她竟第一时间只关心其他人。
但未给她留太多心痛时间,手中的玄鉴镜便已易主。
芙蕖拿上玄鉴镜就朝外跑去。云藤扶额,无奈只得跟上。
身后躲在屋里的福麟迈着两条人腿,依旧跑的乱七八糟的,就这样,两人一妖向远处飞去。
月色恍惚,黑暗笼罩着大部分的光景,乘着夜色既方便行动,也是邪恶蔓延的好时机。
罗浮山上,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二人一妖飞跃而去的背影,一双闪着寒光的利爪缓缓出现在月色下,似是困兽正蠢蠢欲动。正待它有所行动时,
寒风袭来,树梢颤动,满地昏黄的落叶席卷而起,将这只巴掌大的小兽紧紧裹在其中,任由它如何挣扎也坚如磐石。
阮玉踩着月光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你来的第一日我便嗅到了你的气息。”
她指尖轻挥,那团树叶便飘忽落入她的掌中,剥离殆尽,只剩一只小兽警惕地盯着她。
看见如此可爱的幼崽,她不免生出一丝玩味。轻轻勾了勾小兽的两只兽角,轻笑道:“在我的地盘,还是要乖乖听我的话。”
将挣扎的妖兽缚上捆锁后,那抹清冷的身影再次隐入山林的黑暗中。树影婆娑,唯余虫鸣。
罗浮山外数十里,稀稀落落的枯枝包围着三四家村舍。住在最角落的是晏仲伯一家。
此时,他看着襁褓中面色潮红陷入熟睡的婴儿,脸色晦明不定。
家中喜得贵子本是好事。但这孩子刚出生就让妻子大出血离世,且胳膊上有一块大大的烙印。村里会看事的晏二爷看见这孩子便惊呼:“这是天残地缺的命格,会克死全村的人。”
舆论顿时如潮水包围着他们一家,村民纷纷劝他将孩子趁小除掉,日后还可另生孩子。
如今,这睡梦中的孩子还在大口喘着粗气。晏仲伯心中清楚,这孩子出生到现在持续发热,一直未退。他只要坐视不理,孩子过不了多久,自然便会夭折。
但这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况且,他与妻子本琴瑟和鸣,情投意合。孩子的降临本是这个不富裕的家中最大的恩赐,如今...
他跪在襁褓前,痛苦的扯着头发。既没有勇气看着儿子的生命一点一点流逝,也不敢面对外界的流言蜚语。
夏夜的凉风席卷起尘沙,卷起门前单薄的门帘。恍惚间,晏仲伯似乎看到院中有浑身散发金光的仙人衣袂飘飘。待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倏地站起身——
院中果然立着两位如仙人般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