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看云起时》layfolk

28、船到桥头 在山庄待了

　　在山庄待了一晚，第二日两人就返程了。
　　苏韵开车，程羡很自觉地坐在副驾驶。
　　苏韵之前没有开过程羡的车，并不熟悉，“要不还是你开着？”
　　“不要，女朋友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就坐享其成吧。”程羡眉峰一挑，拉了安全带，活脱脱一副大爷做派。

　　程羡财务状况可观，很年轻的时候就玩基金玩股票，平常签单也爽利，能力范围内的就不纠结。
　　不过他物欲并不重，而且很爱惜东西。
　　开他的车就知道，没有异味，他很少用香水，车里只有清淡的气息，打理得很干净。
　　程羡没见过苏韵开车，在云岭的时候，唯一一次，也是他开的车。
　　其余时间，苏韵去进货或者去临市基本都是一个人。

　　他以为，按照苏韵的性格，再加上她第一次摸他的车，估计会是稳健派。
　　但是上了高速，程羡就知道完全不是那回事儿。
　　苏韵单手扶着方向盘，提速、变道、超车一气呵成。要不是有区间测速，简直无法想象苏韵开车的疯狂，绝对的老手熟手，即使操作大胆，但是控制有度，游刃有余。
　　这台车的性能，她跑得出来。
　　他抚了抚安全带，看着苏韵连超五辆车，选择了闭嘴。
　　一直到视野前方车辆逐渐减少，苏韵的速度才渐渐保持住。
　　程羡顶了顶腮，眯了眯眼睛，笑得玩味，“女朋友，有点猛啊。”
　　苏韵瞥见他兴起的眼神，面上照旧波澜不惊，还是一副小白兔相，唇角微微扬起一种弧度，“坐好哦，男朋友。”

　　苏韵一路开回程羡的小区。
　　程羡竟然在车上睡了一觉，以往别人开车，他从不小憩，所有的事情，倒是都在他女朋友这儿，开了个先例。
　　程羡活动了下脖子，看向苏韵，“累了吧？”
　　苏韵全然没事，反而得意洋洋，“这点时间算什么，以往我去临市采购，来回五六个小时都是自己一口气开下来的。”
　　程羡揽过她的肩，由衷地赞叹，“是，我们家小韵最厉害了，回去我给你按摩按摩。”

　　回到家里，程羡忙着收拾，让苏韵去沙发歇着。
　　苏韵追剧喜欢吃零食，程羡暗暗记下零食的品牌和种类，这回她来，准备了好多。
　　苏韵抱着龙卷风，边啃着芒果干边看剧，这是一部穿越剧，题材不算新颖，但胜在男帅女美，演技也自然。
　　程羡把昨天脏了的衣服放到洗衣机里，苏韵的物品单独整理好，又把家里都收拾了一遍。
　　差不多了，他走过来，把龙卷风一把从苏韵怀里揪出去，枕在苏韵腿上玩手机。
　　苏韵看见他的恶劣行径，揉揉他的头发，“你对它温柔点儿！”
　　“呦呦呦，你这才刚来，你俩倒成一家人了，我成外人了。”
　　“就你贫。”苏韵用力捏他的婴儿肥。
　　程羡顺势抓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放到嘴边亲了一下。
　　简直就是流氓。

　　眼看着快到饭点儿了。
　　程羡放下手机，“出去吃？”
　　苏韵看看表，“在家吃吧，来得及，你去焖饭。”
　　程羡耍赖，不肯从苏韵身上起来，苏韵拍他，“快起来啊。”
　　“再躺一会儿呗。”程羡姿态懒散，语气闲适。
　　苏韵拿他没辙，顺着他，“躺多久？”
　　“五分钟。”程羡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不许反悔，再不正经你就自己做饭吧。”苏韵警告他。
　　程羡哄着她，“好说好说，都听我们家小韵的。”

　　果然还是不能相信程羡的话。
　　二十分钟后，两人起身去煮饭。
　　苏韵翻了翻程羡的冰箱，很惊喜，冰箱里码放着整齐的食材，防止串味儿还用保鲜盒分装好了，苏韵怀疑地看了眼程羡，难道她真的捡了个二十四孝好男人？
　　程羡熟悉苏韵那个不相信的眼神，坦白道，“是我妈帮我弄的。”
　　“我就说。”苏韵了然。

　　今日菜单：盐焗鸡腿牛肉丸萝卜汤火爆花菜
　　配香喷喷的白米饭。
　　火爆花菜讲究一个速炒，要有锅气，程羡把握不好，于是被苏韵打发着去做汤。
　　花菜做得很快，苏韵顺手把锅刷出来。
　　程妈妈买的是鲜鸡腿，先不用切块，用开水烫一下定型加去腥，然后均匀涂抹上盐焗粉。
　　“放一些油，这样鸡肉不柴，香味更浓。”苏韵指挥着程羡把油瓶递过来。
　　一切准备就绪，最终放入电饭煲焖煮半小时。

　　得亏是在山庄吃了早饭来的，饭菜上桌，都快一点钟了。
　　苏韵想吃汤饭，就把萝卜汤盛出来一些浇到米饭上，尝了口，点点头，“咸淡正好。”
　　程羡一脸受用，自卖自夸，“我还是有进步的。”
　　“确实，你调料很不错嘛，盐味儿拿捏得正正好，下回包饺子，你负责调馅儿吧。”苏韵顺势夸他。
　　鸡腿焖好后，苏韵都撕成了块状，方便吃。
　　“这鸡腿太嫩了，汁水很足。”程羡连着吃了好几块。
　　“是吧，懒人做饭，好吃还简单。”

　　苏韵饭量不算小，奈何菜做多了，留程羡打扫战场。
　　苏韵突然想到什么，笑了笑。
　　程羡注意到她的笑容，知道她肯定是想到什么了，等着她说。
　　“没谈恋爱那会儿，你跟我说，一个人在家总是控制不好菜量，所以轻易也不开火，现在倒是好了，我们两个人，也总是做多，可见不是恋爱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再这样下去，我有点担忧我们的体重了。”
　　“总不能浪费粮食，不过，你手艺太好了。”程羡装无辜。

　　吃了饭，苏韵有些犯困。
　　程羡刷完碗看到她躺在沙发上，捏她的肚子，“刚吃完就躺着，不难受啊。”
　　苏韵眼皮耷拉，“吃的米饭太多了，发饭晕了这会儿。”
　　程羡坐下来让苏韵靠在他肩上，玩她的手指，“睡个午觉？”
　　“歇一会儿就好啦，下午去给你买衣服。”
　　“买衣服急什么。”程羡语气不咸不淡。
　　苏韵看他摆烂，立马正色，“不行哦，端正你的态度，程小羡。”
　　“好吧，都听你的。”程羡努努嘴。

　　苏韵这行动力，自然不用说。
　　她一直很喜欢LOEWE和Lacoste的男装，这次过去看看早秋的衣服有没有合适的。
　　程羡一向就是黑白灰为主，苏韵不打算给他挑过于花哨的颜色，毕竟他快三十了，穿衣还是稳重得体为主。
　　先是试了两件夹克，一件是拼接色，另一件纯黑色，版型都不错，裁剪也合适。
　　“你自己觉得呢？”苏韵征求程羡的意见。
　　“黑色持重一些，拼接色偏休闲，我喜欢黑色。”
　　苏韵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终于点点头，“那就黑色吧。”
　　苏韵挑挑选选，卫衣和毛衣又各自选了一件。
　　结账的时候，程羡正要从钱包里拿卡出来，被苏韵推一边去了，威胁他，“走开啊。”
　　苏韵不由分说，直接打开支付界面，跟sales笑笑，“扫我的。”
　　sales一脸看戏相，十分会圆场，“先生真是好福气，太太眼光也好。”
　　两人听到这个称呼，会心一笑，都没有否认。

　　从店里出来，程羡拉着苏韵的手，晃晃手里的袋子，“苏老板破费了，该说不说，体验了一把傍富婆的感觉。”
　　苏韵一脸淡定，“程总可是绝对的优质潜力股，我这叫糖衣炮弹，把你套牢了，不害怕？”
　　程羡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我巴不得把旁边这位富婆姐姐伺候好呢。”
　　苏韵打他，“你真是蔫儿坏。”
　　程羡无赖得很，“你不就喜欢这样不正经的。”

　　两人都没个正形，碰巧程羡的手机响了。
　　程羡看清来电人，还是徐正清。
　　他接通，不耐烦的语气，“你又干嘛？”
　　“出来吃饭啊。”那边好像刚睡醒。
　　“你昨天又喝到几点？徐总这是借酒消愁啊。”
　　“嘶，我孤家寡人一个，喝点酒怎么了。”
　　“哼，你这句话最好别让江见素听到。”
　　“别提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徐正清恨恨的。
　　“那你是什么，缺心少肝的男人？”程羡呛他。
　　“程羡，你是哪边的啊，不带你这样的啊，发你地址，出来吃饭。”
　　“你等等，我问问我女朋友。”
　　程羡把手机稍稍放远一些，转头看苏韵。
　　苏韵没什么意见，见见他朋友也是好的，还能蹭饭，她笑着点点头。
　　程羡得到肯定，给那边回话，“发我地址。”

　　餐厅离这里不远，是一家新开的火锅。
　　徐正清提前让人留了包厢，程羡揽着苏韵走进去。
　　徐正清还没到，程羡便直接把点单平板递给苏韵，“先点着，不用等醉鬼。”
　　苏韵想毕竟是第一次见程羡的朋友，便推脱，“这样不好吧，要不等等？”
　　“等他作甚，他点的菜都很难吃的。”程羡半圈着苏韵，直接贴在苏韵肩上划拉着平板。

　　“麻辣牛肉，你喜欢的。”
　　“羊肉，补钙。”
　　“鲜毛肚来一份。”
　　“我记得黄喉你也喜欢的吧。”
　　“尝尝这个响铃卷包虾滑。”
　　“红薯宽粉你的最爱、娃娃菜、豆干、贡菜……”
　　眼看着程羡点菜越来越疯狂，苏韵刚想开口制止，包房的门开了。
　　徐正清像是洗了把脸就来了，推门进来看到苏韵和程羡亲昵的模样，语气悲痛的来了一句，“我要自戳双眼。”

　　苏程两人被逗笑，苏韵正要起身和徐正清打招呼，徐正清赶忙一副张罗的手势让苏韵坐下，“使不得使不得，苏老板，久闻大名啊。”
　　“徐总也是一表人才。”苏韵真心夸赞。
　　徐正清听了一脸得意，“我就喜欢苏老板这种爱讲实话的人，我这人算不上帅啦，比程羡好那么一点儿是客观的。”
　　苏韵忍俊不禁，程羡一旁冷笑。
　　徐正清在程羡右边落座，又恢复了一脸幽怨“怎么还不上菜，我都饿了。”
　　“你倒是心宽啊，还想着吃饭。”程羡噎他。
　　“那不然呢，我对我这个老婆，真是一点儿招都没有。”徐正清恹恹的。
　　“不知道我们苏妹妹有什么高见吗？”徐正清发问。
　　苏韵被这个惊悚的称呼定住了几秒，程羡倒是反应快，“妹你个头。”

　　火锅沸腾了，各种菜色琳琅满目。
　　咕嘟咕嘟的，让人食欲大开。
　　程羡给苏韵夹菜，苏韵只负责吃就好了。
　　徐正清自己默默吃菜，看他俩这样子，想起自己惨淡的婚姻生活，“你俩真是……够了。”
　　程羡不理他，也不让苏韵理他，专心致志，“好好吃饭，辣不辣，要不要再喝点儿果汁？”
　　“喂我说，你这调走了，你俩好事将近了吧。”
　　程羡没有回答，其实他一向无所谓，只是担心苏韵，她现在的重心还是放在事业上，很多东西无法兼顾，他也不希望苏韵牺牲自己的职业发展，未来还很长，相伴已是不易。
　　苏韵倒是毫不避讳，只说了一句，“船到桥头自然直。”

　　“船到桥头自然直……”徐正清觉得，苏韵说的这句话，很有深意。
　　“你的意思是，不用过于多想，很多事情，会自然而然地发生，然后结果吗？”
　　“徐总，这句话你不适用。”苏韵笑笑，徐正清是程羡的发小，苏韵也就实话实说。
　　“为什么呢？”
　　苏韵耐心解释，“你想啊，如果船至桥下，依着水流走势顺利调整了方向，自然就能够畅通无阻。可是，船若不动，为了求稳，只甘心留在岸上，依然不会有起色不是么。”
　　苏韵说完这话，换成两个男人都愣了。
　　“苏老板果然一语中的。”徐正清笑笑。
　　“可是，她心里没我，怎么办呢？”
　　“徐总问过你太太？她是这么说的？”
　　“没有，只是我自己觉得。不过，一个同床共枕的人，她爱不爱我，我应该是清楚的。”
　　苏韵觉得他的这番说辞很奇怪，“这估计就是你先入为主了，关于你太太，我虽然没见过，但是我想，她应该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的，别人恨不得戳着她的脊梁骨说你娶她不是因为感情而只是将就的时候，你有没有为她正名呢？你常年出差她要兼顾工作和家庭的时候，我想你也没有说句暖心的话吧。徐总啊，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尊重是相互的，爱也是相互的。”
　　徐正清听到苏韵说的话，回想起从前的种种，他的爱，的确太沉默了。
　　“谢谢你，苏老板。”
　　“我也只是自己的看法，可能说得有些重了，希望你不要因此介怀。”苏韵摇摇头。
　　徐正清摆摆手，豁然开朗，“怎么会，你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了。”
　　他拿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往门口去，“你们吃，我就不奉陪了，记到我账上，不够再点。”

　　徐正清风风火火地走了，程羡饶有趣味地看着苏韵，“我之前怎么跟他讲都是徒劳，我们家小韵一出手，事半功倍啊。”
　　“说真的，其实我能感觉得到，他对他妻子，感情很深厚，不论当初两个人走到一起，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
　　程羡打了个响指，“你的感觉是对的，其实从我认识徐正清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人，爱而不自知，等他一切都捋清楚了又举棋不定，可能他的家庭对于他影响比较大，他是很没安全感的人。”
　　“我明白，每个人都有做与不做的理由，一朝一夕之间，是无法改变的，但是如果爱一个人，就必须要笃定，倾尽所有给她底气，他总要走到这一步的，或早或晚。”
　　“你说得对。”
　　你说得对，就像是，你也教会了我，怎么去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