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晞》明天星期几

3、风信子 “

　　“走了走了，十五分钟后操场集合，刚哥又在群里催命了。”
　　下午两点十分，余清云站在柜门那面窄镜前，整理军训服。他眼尾微微往下压着的时候，自带三分疏离，确实有几分教官的样子。只是睫毛太密，垂眼看人的时候，那点冷意就被遮掉一半。
　　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皮带。并不是故意凹造型，只是原本的裤子扣到最上面一个扣还是会往下滑，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皮带扣泛着哑光，随着他整理袖口的动作，偶尔晃一下。
　　萧栩璟从上铺探出脑袋，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午睡压出来的红印子。他盯着余清云看了三秒，啧了一声：“你这脸一板，我都想立正。”
　　余清云没理他，弯腰系鞋带。
　　迷彩胶鞋的鞋带有点硬，他手指翻了两下，系紧了，又蹲在那儿多看了两秒，像是确认什么似的，才站起来。
　　“云总，你听我说。”陈远从电脑前转过来，胳膊搭在椅背上，“一会儿下去看见那帮新生，千万绷住了，别笑。”
　　“我为什么要对新生笑？”
　　余清云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帽子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嘴唇抿着，唇线清晰，不笑的时候有几分生人勿近的意思。
　　“我知道你会控制好面部表情的。”陈远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两下，“我的意思是，你本来就长了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再这么一板，别把人家小孩吓跑了。”
　　他抬眼，从帽檐下看向陈远——
　　“要跑的话也没机会了。已经分到我手里了。”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随口说的。
　　陈远和萧栩璟对视了一下，随后后脊梁莫名蹿上一阵凉意。
　　说来也怪，这人被学校拉去集训三个月，回来的时候两人还不安好心的拉着他围一块比肤色，结果往一块站，肤色差能看出三个度。某人顶着个红鼻子几天后，脱一层薄薄的皮居然就完事了。萧栩璟说他这脸皮大概是防紫外线的，陈远说得更损——老天爷赏饭吃，赏的还是冷白皮。
　　“走了。”余清云看着两人对视，冲他们挥挥手，往门口走。
　　手腕从袖口露出一截，能看见腕骨微微凸起
　　“等下——”
　　陈远忽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上又划了一记刺耳的声响。他两步跨到萧栩璟床头，从堆着的杂物里翻出一包湿巾，回身扔给余清云。
　　他下意识抬手接住。
　　“酒精的。”陈远说，“热的时候擦一下，降温。”
　　余清云抬眼看他。陈远被这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把脸别开。
　　“别这么看我。”他说，“我可不是关心你。我是怕你中暑了还得我们去医院抬人。”
　　“我有那么脆弱吗？”余清云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萧栩璟从上铺探出大半个身子，笑得差点没抓稳栏杆。床架跟着晃了两晃，发出吱呀的声响。“完了完了。”他笑得说话都不利索，“还没出门呢就破功了，不用为大一生担心了。”
　　余清云扭头看他。
　　这一眼比刚才看陈远那眼“用力”一点，但还是淡的，像在完成某种“应该要凶一下”的程序。
　　萧栩璟对上那目光，笑声噎了一下，赶紧把身子缩回去，只剩一只手扒着床沿：“行行行，我不笑了，您请，您请。”
　　“拜拜。”余清云拉开门。
　　走廊里的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