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在人间当牛马的日子》面食动物

4、死神的考前焦虑综合症 在接下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预非自然死亡名单上的名字陆陆续续地被消除。
　　其中有城西杰瑞重机械制造公司的员工老王，在夜间加班不慎被脱漏的重机械大零件砸死。
　　祥平路与君阳大道接壤转口处，正在送货的骑手意外车祸，脖子被撞断了。
　　华阳建筑公司的建筑工人，在施工时一脚踩空，从十楼坠楼，抢救无效身亡。
　　光光幼儿园的小女孩，在幼儿园门口被疯狗要伤，重度感染死亡。
　　...
　　一渡捂着不断涌出血液的胸口，依靠在墙脚处，额前的细汗汇成汗珠滴落。他把手上的血往裤脚抹了抹，哆哆嗦嗦地掏出口袋里的名单，翻开名单，指尖滑动。
　　“完成了...”语音落下，一渡垂眸闭眼，消失在墙角处。
　　任务进程：倒欠地狱星点数为：291。
　　一渡住在别墅的这些日子里，沈千鸣总会尽量地提早回家，即使晚上要加班，他也会在下晚班休息的空隙赶回家把饭菜做好。
　　沈千鸣十八岁的时候就从沈宅搬了出来，他不似大哥一般熟练地管理公司的业务，也不似小妹那样嘴里带蜜时刻能哄父母开心。
　　父亲对他最多的评价就是：孤僻、骄傲、偏执。
　　母亲对他很温柔，自然母亲对每个孩子都是如此，可是沈千鸣想拥有母亲更多的爱去捂热父亲的冷漠。
　　沈千鸣为了占有母亲更多的爱，他努力学习，每次都拿第一。他学会做饭，希望母亲能多吃他做的饭。他总会揣摩母亲的喜好去办事。
　　可是母亲的爱依旧不增不减，父亲的态度日渐冰寒。
　　手指的疼痛拉回沈千鸣的思绪，他竟然连汤洒出来都没发觉。
　　沈千鸣立马关掉火。把被烫红的手指放到冷水里冲。
　　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一渡回来了？
　　沈千鸣把水关掉，解下围裙走了出去。
　　一渡胸前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冒血，他感觉喉咙干得发裂，伸手想拿起桌面上的水杯。手指无力，水杯直接摔在了地上。
　　“你怎么伤的那么严重？你去哪了？”沈千鸣下意识去翻找家里的医疗用品。
　　翻到一半，手上的动作忽地停住，前几日一渡也是带伤回家，自己正要给一渡包扎的时候，一渡拒绝了。他说伤口会自己愈合，没必要多此一举。
　　沈千鸣转过头看了看沙发上的一渡，还是拿了几片止痛药。
　　他重新给一渡倒了温水，单膝蹲在沙发边，“我拿了几片止疼片，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你可以先试试，水是刚接的温水。”
　　一渡吃力地睁开眼睛，转头望着沈千鸣，声音嘶哑，“喂...喂我。”
　　吃了药后，一渡脸色已经没有刚回到家时那般苍白憔悴，身上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他的呼吸又轻又长，睫毛会时而颤动，脸上的轮廓硬朗中带着柔和，紧促着的眉头会随着沈千鸣的轻抚而舒展开。
　　一渡在熟睡中嘴角弯起一抹笑，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再次睁开眼，揉了揉胸口，似乎痛苦依然残留。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人影，前几次自己若是在昏迷之前见到沈千鸣，醒来之后他就会在。所以他坚信沈千鸣在家，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鸣哥，千鸣哥，沈千鸣”一渡轻声唤到，厨房看不见他的身影。
　　难道真的加班去了？
　　一渡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应该是睡着了吧。
　　一渡一边唤着沈千鸣一边上楼，一走到楼上就听到浴室里传来唰唰的水声。难怪沈千鸣听不到楼下的声响。一渡往浴室走了过去。
　　“沈千鸣，我这次睡了多久？怎么还是感觉晕乎乎的。”一渡侧靠在浴室门口，指尖又规律地叩击着浴室的玻璃门。
　　沈千鸣听到声响，立马把水关掉，“你终于醒了，这一次你睡得比之前都久，睡了两天两夜，我看你脸色不好就请了假。这个月为了照顾你，几乎把一整年的假期都给透支了。”
　　“一整年？！千鸣你们的假期怎么那么少，呃...或许也是我麻烦你太多次了。不过你放心今后有用到兄弟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惜。”一渡挺直身板说道。
　　“打住打住，你能照顾好你自己我就谢天谢地了，作为医生实在不忍心看到病痛。”沈千鸣接着说，“前几次回来，身上不带伤口，只是短暂地晕厥，或是嗜睡。这几次几乎每次都是浑身带血的回来，伤口愈合速度也开始变慢，以前十几秒伤口就已经完全闭合，可这一次伤口完全闭合用了将近两天时间。”
　　一渡停下手中的动作，漫不经心地说，“可能地狱能源系统又出问题了吧，你知道的老系统的通病。我猜应该是系统源头能量存量不足。一般这个时候，系统就会自动地收回神使们的神力，保持系统能够在最低存量之上。维持整个地狱的运作。放心吧，我是死神，不会死的。”
　　沈千鸣穿着浴袍打开浴室门，领口处带着水痕的薄肌若隐若现，湿发末端带着颗颗水珠。他看着一渡说道，“你是不会死，但是你会疼。持续地痛疼会让你产生无助感和失控感，消耗你的快乐。”
　　说完，他越过一渡往卧室走去，一渡刚想跟上前，就被对方拦了下来，“别跟着了，我要睡觉了。”
　　沈千鸣是睡了，可一渡却没有丝毫困意，在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不知是不是自己之前睡太多了，最近一躺在床上就睡不着。
　　“一渡神使，在忙吗？”手腕上的手环亮了起来，谢川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
　　一渡听到谢川的声音，立马弹坐起来，“在呢在呢，地狱爷最近有没有看我的业绩，很不错对吧。如果实在想给我点奖励那也是可以，不过不可以太多，我目前正处于奋发图强的阶段，不能让自己好大喜功。”
　　手环那头谢川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说道，“神使，业绩那边我们今天先不讨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今年第一场灵魂引渡技能考核就要开始了，因为去年五场考核您能没有过，所以今年地狱爷让我早早地就帮您报了名。考核资料和练习任务我都帮您载入手环了。希望您好好准备。”
　　听到考试，一渡的头瞬间就蔫了下来，“怎么还得考，编外人员也要考吗...”
　　“神使，好好准备吧。希望这次您能考得好成绩。”话音一落，手环上的亮光也暗了下去。
　　一渡还没从要考试的‘噩耗’中缓过神，手环里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对了，好像好大喜功不是这么用的。”
　　一渡整个人像一滩死水一样摊在床上，喃喃自语，“别管我，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好大喜功，大好喜功，喜大功好，我就乱用。”
　　不想考试！不想考试！
　　“我真的不想考试！”这是早晨醒来一渡对沈千鸣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沈千鸣早上刚一走出卧室门就听到一渡说：我真的不想考试。
　　刷牙的时候一渡忽地从背后冒出来说：我不想考试！
　　在厨房做早饭的时候，一渡在厨房转个不停，说：我真的不想考试！
　　“你是不是有考前综合症？”沈千鸣打断了一渡的自言自语。
　　一渡和沈千鸣面对这坐着，平日里他吃早餐的时候狼吞虎狼，根本没时间说话，今早牛奶都凉了他都没喝一口，盘子里的三明治也只是咬了一小口。
　　“嗯？考前综合症？是什么？”一渡愁眉不展，疑惑地望着沈千鸣。
　　“考前综合症就是考试前焦虑。”说着，沈千鸣拿过一渡面前的牛奶，“凉了，我再给你热一热。”
　　一渡跟着沈千鸣走到了厨房，“我去年一起考了五场，前面四场考试，考前不是浑身无力就是头晕眼花，那没办法我只好缺考。吸取前四次的经验，我在考试前一个星期都在好好睡觉，第五次考试，我才写完第一题我家就着火了...是真的着火，厨房着火。”
　　沈千鸣把热好的牛奶递给一渡，“那应该就是考前综合症。”
　　一渡接过牛奶，握在手里，“每个人都会有这个症状吗？你有过吗？”
　　沈千鸣摇摇头，“我是考试天才。”
　　“考试天才？我不信”一渡抿了一口牛奶，杯壁的浮沫挂在上唇，“除非，你教我考试。”
　　“没空。”沈千鸣没看他，直接走出厨房。
　　“哥，帮帮我，求你了～”一渡跟在沈千鸣的身后，轻轻地拉了拉对方的衣角，“要是帮我把这次考试过了，以后家里我打扫我做饭。”
　　“可别，这个月你已经弄坏了三个锅，四个碗，五个玻璃杯还有两个陶瓷茶壶。我已经不打算让你再靠近厨房了。”沈千鸣扯开一渡的手。
　　“哥，我知道您大人有大量，聪明机智天赋异禀，就帮我这一次。”一渡说得真情，感觉下一秒就要给人跪下了，如果要他跪下就帮他，那也不是不可以。
　　“你看你是个医生是吧，这个什么考前综合症，也是一种病症。我现在生病了你作为医生就医者仁心帮帮我。”一渡依旧不依不饶地跟着他。
　　“你的症状属于心理医学范畴，不好意思，没修过这门课，不会治。”沈千鸣拿起挂好的外套，换好鞋就出了门。
　　走到院子里，刚打开车门一渡已经在副驾驶坐好了，一脸委屈，“你不帮我我就跟着你。”
　　最终，沈千鸣在一渡的“百般折磨”下答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