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在人间当牛马的日子》面食动物

3、人类也能看到我？ 人间这

　　人间这几日正值初春，窗外枯树的枝丫上，芽孢还在小憩，并未展开嫩叶。
　　一渡已经在沈千鸣的别墅里混吃混喝待了三天，他躺在沙发上，脑袋陷入柔软的枕头里，双眼闭着，长睫忽而微微颤动，脸上泛着红晕，桌面上还有几个东倒西歪空酒瓶。
　　“神使，可听到我的声音？”
　　对于谢川的声音，一渡的肢体比脑子反射得很快。他眼睛还没睁开，身体已经坐的挺拔，手里还有模有样地翻动着名单，“呃…对，就是今天是刘池，不对不对，刘也，医院是吧，呃…就是医院，看看地址，呃…嗯地址就是说”
　　“我在手环里植入了通讯系统，初次植入，可能还不太稳定。”手环里传来谢川的声音。
　　一渡用手背揉搓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慢慢睁开眸子，原来只是手环里的声音，谢川没到人间。
　　“因为最近年初，地狱系统下发新任务，由我负责分配到各神使手里，可能近期都不能去人间找您，如果有急事可以通过手环联系我，虽然我不一定能够听到。”手环中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响起。
　　“还有，关于时间回滚的问题，在预非自然死亡人员中，每个人员的死法会被系统审判，无意识死亡：时间回滚10分钟（即回滚时间没有缩短），在恐惧与惊吓中死亡：时间缩减一半，主动赴死：时间缩短至最小值1分钟，呃...(手环那头传来翻书声)，这次就先说那么多，其他的下次再补充。”手环内的声音消沉下去。
　　骤然又响起，“一渡神使，还在听吗？”
　　一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到，强忍困意，打起精神，“在听，在听。我大概知道了。不说了我看到手环上刘也的名字已经在倒计时了。”
　　手环上刘也的名字和非自然死亡时间挤开了其他信息，高亮显示，倒计时已经滚动。
　　一渡起身往门口走了几步，身体瞬间变成模糊的光影，顷刻，消失在空间里。
　　三天前，一渡在系统里定位沈千鸣家的地址时就发现，系统最近的地址信息提供得越来越模糊。
　　那天发过来的地址信息，连具体的街道都没有。直接发过来一张图片。一渡找了好几家类似的房子才通过卧室里的全家福确定沈千鸣了的家。
　　他昨天翻开名单薄时就发现，刘也的死亡地址就只有两个关键信息：南城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和楼梯间。
　　因为系统提供的地址模糊，一渡不得不在医院的四个楼十六个楼梯一一排查，在最后十秒直接躺在了他预计掉落的地方。
　　“一渡！”沈千鸣就站在中层楼梯上，看着从天而降的人直接砸在一渡身上。
　　他怀里的文件散落在地上，三步化作一步，直接冲下楼梯。
　　刘也的伤势并不严重，除了原有的伤口之外，几乎没有受伤。他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
　　其他医护人员闻声赶来，几人几乎同一时间到达，楼梯口。有两人扶着刘也走出楼梯间。
　　“你们快看看躺在下面的人！”沈千鸣带着怒气，冲着楼下的人喊到。
　　一渡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肝脏就像被刺破一般疼痛。四肢也好像被肢解开来。
　　楼梯口的护士抬头，望着奔下楼的沈千鸣回道，“沈医生地上没有人呀”
　　没有人？没有人。
　　沈千鸣的脊背瞬间发凉，脚步顿住，额前的细汗打湿了碎发。
　　没有人？可是他就看到一渡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
　　沈千鸣的喉结上下滚动，往干燥的喉咙里咽下了一丝恐惧。他闭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决定继续往下走。
　　沈千鸣就站在一渡声旁，看着地上的血液重新流过一渡的身体里，他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沈…千鸣，你倒是…扶我起来呀”一渡声音飘忽，吃力地把这几个字从嘴里说出来。
　　他的声音把沈千鸣从恍惚中来出来，沈千鸣连忙蹲下，把一渡扶起来。
　　“我…需要…回家…睡…睡觉”语音落下，一渡的脑袋直接垂落在沈千鸣肩头。
　　沈千鸣把一渡的手臂搭着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把住一渡的手，另一只手扶住一渡的腰。
　　从一楼楼梯口一旁的电梯下到地下车库，沈千鸣把一渡小心翼翼地放在车后座。
　　“小徐，晚上值班我就不过去了。你值班的时候遇到任何问题，就直接找梁主任。”说完，沈千鸣挂断电话。
　　从医院开车回家，最快二十分钟。赶上晚高峰，时间被迫拉长到三十分钟。沈千鸣通过后视镜观察一渡的状况。
　　“快到家了。”沈千鸣的声音有些颤抖。
　　“沈千鸣…你怎么还开车…都这个时候了”一渡微微睁开眼睛，通过后视镜看到沈千鸣的脸。
　　一渡知道外派人间的神使，不允许随意使用神力。可这都什么时候了，再说一个简单的瞬移，花不了多少神力。天堂那个破系统估计都检测不到。
　　“你别说话，闭起眼睛”沈千鸣唇瓣微动。
　　“你别说话，闭起眼睛”前者的声音刚落下，一渡的声音就响起。
　　沈千鸣眼前的灯光与车流开始变得模糊，整个空间变成白茫茫一片，当景象再次进入视野时，沈千鸣已经回到了别墅门口。
　　世界清晰地一瞬间，他才敢开始呼吸。
　　“沈…千鸣…快扶我回家睡…觉”一渡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已经失去了意识。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沈千鸣坐在床边。
　　“我睡了多久？”一渡扶着沉重的额头说道。
　　“一天一夜”沈千鸣回他。
　　一渡赶紧掏出口袋里的名单，快速翻动，刘也的名字也成功消除了！
　　任务进程：倒欠地狱星点数为：297。
　　沈千鸣看到一渡收起他的名单，才开始开口，“你没有心跳，也没有脉搏。还…还有异能。”
　　“嗯？你的话很奇怪。”一渡转过头，凑近对方的脸，四目相对。
　　不知是因为靠得太近还是因为害怕，沈千鸣低头垂下眼眸，低声说道：“我想起你之前说，你是死神。当时我以为你在开玩笑，所…所以我就也开了个玩笑，我不是天使。”
　　“不可能，普通人类根本不可能看见我，神的身体振动频率远高于人类视网膜对可见光的响应区间，因此在生理层面上无法被看见。”一渡用手托起沈千鸣的脸，皱着眉看着他，“千鸣兄，你是不是想赶我走，才演这么一出。”
　　沈千鸣推开他的手，避开直勾勾的视线，“不是，我真的就是普通人类，至于我为什么可以看见你，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发誓，我在昨天晚上之前的二十几年里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现在…应该…不是了。”
　　“但是，我不是想赶你走，只要…就是如果你想，你可以一直住这里…我只是，我只是，可能我之前没有经历过那么奇幻的事情，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那么…那么厉害的人。我就是”沈千鸣磕磕巴巴地说了这一段话，他这一刻的语言系统就像麻绳一样乱。
　　一渡在整段话里，精准捕捉到了‘是个厉害的人’。他嘴角微微弯起，就当这段话都是在夸赞他的好了。
　　“千鸣，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我有点渴了。”一渡指了指桌面的水杯。
　　沈千鸣拿起水杯，“这个是冷的，我下楼给你接个温水”说完，他转身走出卧室。
　　一渡见沈千鸣关了门，立马抬起手环。
　　“川哥，川哥，能听到吗？”见手环内没有回应的声音，他继续又唤了两声，“谢川，谢川，能听到吗？”
　　“神使，能听到。出了什么问题吗？”手环内传来谢川的声音。
　　“最近怎么回事，系统提供的地址越来越迷糊，名单上的地址也全都更新成模糊地址了”一渡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
　　“这个说来话长，前几天地狱爷不知从哪路神使手中用二手价买回了一个轮回排队与调度算法，植入系统后，系统就时不时地出现BUG。我这边也快乱成一团了。不过技术人员已经在加班处理了，应该很快可以修复好。”
　　本来一渡还想问问谢川关于沈千鸣的事，但是看到谢川最近工作紧，任务重，实在不忍心再给苦命的地狱打工人增加负担。只好暂时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