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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晏府 ...
晚间晏府正厅内,十六盏烛台高燃,照得堂内亮如白昼。丫鬟们垂手侍立,裙裾不动,唯有细微的瓷器相碰与轻盈的脚步声,衬得堂内愈发肃静。
待众人坐定,晏家家主晏齐德端坐上座,虽是家宴,但坐姿依旧如松如钟,眉宇间透着不怒自威的沉肃。
他拿起酒杯,手背上纵横着几道显眼的旧疤,这是他早年在边关带兵时留下的印记,每一道都刻着沙场血火与残酷。
“人齐了吗?”晏齐德目光扫过席间,声音不高,却令满堂屏息。
“回老爷,除了三少爷,其余人都已到齐。”管事章六恭敬答道。
晏齐德拧起眉,放下酒杯:“他去哪了?”
“这……”章六一怔,显然没想到晏齐德会过问晏清徵的去向。
晏齐德最见不得这种含糊其辞,语气陡然一沉:“你哑了吗?说!”
章六一下子跪伏在地,连忙回道:“回老爷,三少爷还在祠堂跪着思过,今天已是第三日了。”
晏齐德闻言,松开紧蹙的眉头,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近日公务繁重,他都忘了他因为晏清徵在上元灯会上没能保护两个妹妹,害得她们受惊而罚他跪祠堂这件事了。
晏定枢坐在东侧,观察着晏齐德的神色变化,猜出晏齐德大约是忘记此事了。
“父亲,清徵已跪足三日,祠堂阴寒,他身子本就弱,再跪下去恐要伤及根本。”晏定枢声音沉稳却暗含试探,“要不然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晏齐德搁下酒杯,并未立刻应允,而看了一眼晏定枢,若有所思。
半响,他说道:“定枢,为父知道你素来宽厚,但家法如山,岂容轻废?他如是知错,便该知耻而后勇。我要让他继续跪着,直至真正明白何为担当。”
晏定枢了解晏齐德脾性如铁,便不敢再多言,应了声:“父亲所言极是,儿子谨记。”
晏齐德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开席吧。”
“是。”
众人齐声应诺,宴席缓缓开启,酒香与菜气氤氲升腾。
深夜,晏家祠堂内的幽幽烛火在神龛前摇晃着,底下的蒲团上没有人。
就在神龛一旁,多出来一张书案,而晏清徵正点着灯翻着书,烛光映得他侧脸清瘦而沉静,案头摊开的《三略》书页边角已微卷,书上的批注密密麻麻,字迹清峻如刀,间或夹着几处朱砂圈点。
“莫不贪强,鲜能守微;若能守微,乃保其生。”晏清徵轻声念出这句,“若能守微,乃保其生……”
他指尖抚过“守微”二字,烛火倏然一颤,他眼底掠过一丝决绝。
突然,院中的门被人打开。晏清徵以极快的速度合上书册,吹熄烛火,将书案推入神龛侧壁暗格,翻身伏于蒲团之上。
脚步声靠近,随后,有人踢了踢门,称呼谦卑但语气却是不耐烦的:“三少爷,您跪得够久了,起来用膳吧。”
紧接着,那人把一只食盒搁在门槛外。
见里面的人没有回应,那人只当他是默许,便转身离开。
晏清徵依旧伏着,直到脚步声彻底消散,才缓缓抬首。
眼前黑底金字的木牌,一排排一列列,规矩得如同冰冷的枷锁,端坐在神龛之上,俯视着堂下之人。
他凝视着这些排列齐整、沉默冰冷的牌位,眼底没有半分敬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这么多的牌位,可没有一块上面刻着他母亲的名字。
那可怜的女人,因美貌被人强娶为妾,生下他后,终日郁郁寡欢,不足三十日便咳血而亡。而她没有名字,只留下一个“晏氏侧室”的刻痕。
晏清徵不自觉握紧拳头。
所谓的列祖列宗,所谓的家族规矩,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遮羞布罢了。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晏清徵冷笑道。
他起身,拿起神龛旁燃烧的长明灯,俯身凑近一块立在最中央的牌位,火苗在“晏氏显考讳齐德之父”一行字上微微晃动,青烟袅袅升起,如一道无声的诘问。
晏清徵持灯悬停半寸,火焰眼见着快要攀上漆面,倏然他手腕一沉,另一只手精准掐灭了长明灯的灯芯,一缕青烟笔直上升,撞上梁木后散作无形。
“算了,这火太小。”
他低头摩挲着指尖残留的热意,笑了笑。
真正的火,得等风来才行。
他可不能着急。
晏齐德吃过饭,便让晏定枢去书房候着。
“定枢,你近日功课如何?”晏齐德高坐在紫檀案后,温言道。
晏定枢垂首回应道:“回父亲,已将《资治通鉴》通读两遍,《史记》精要亦已抄录成册,另附札记三卷。”
晏齐德笑道:“很好,我儿果真不负所望。”
他一直都很器重这个长子,对他给予厚望。想他晏家之前也只是普通农家,无显赫家世,全凭祖父一刀一枪搏出军功,父亲再以清誉换得仕途安稳。
如今这偌大家业,他当然希望能够将这份基业稳稳交到下一代手中。而晏定枢就是他心中最笃定的继承人。
他顿了顿,打量了晏定枢一眼,缓缓道:“定枢,你已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你有没有中意的人选?若无,为父倒有几门合适的亲事,家世清白、闺训严谨,且与我晏氏门第相当。”
晏定枢怔了怔,他没想到晏齐德会如此直白提起婚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船上遇到的那位粉衣女子。他后来通过家妹之口得知她名唤宁绾华,是侍讲学士宁孝隽之女。她家世清贵,门风素雅,倒是与他……
颇为相配。
晏齐德见他面色微红,似笑非笑:“可是想到谁了?”
晏定枢思忖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孩儿尚未定下心意,只愿先以学业为重,不负父亲期许。”
晏齐德大笑出声:“好!有志气!”他抚掌而赞,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晏定枢的脸庞。
“那……”晏齐德垂眸随手翻开了案头上一本《晏氏家训》手抄本,“你觉得谢家的谢明玥如何?”
谢明玥?
晏定枢刚开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后面仔细一想,才想起谢明玥——谢都御史的嫡女。也是那天在船上摔倒的女子。
他想起之后,霎时面露难色说道:“谢姑娘……端方有礼,然孩儿与之仅一面之缘,实难言契合。”
晏齐德原本只是因为前几日从僚友口中听闻谢家最近深得圣上青睐,固动了心,有意将晏家与谢家联姻以固根基,所以随口一试。
只不过他见晏定枢神色踟蹰,便知此事尚需徐图。
“父亲明鉴,婚姻非儿戏,关乎两族清誉、百年根基。若无心契,纵门第相匹,亦恐成桎梏。”晏定枢何其聪明,早已洞悉父亲盘算,却不愿将终身托付于权势算计之中。
晏齐德沉默片刻,又道:“既如此,为父便再替你寻觅寻觅。”
晏定枢听完偷偷松了口气,躬身一礼,问道:“父亲,最近可有烦心事?”
他今夜在吃饭的时候见晏齐德眉间隐有郁色,便知朝中或有风波。
晏齐德稍顿须臾,说道:“圣上登基不久,朝局未稳,他改革又过于急切,朝中老臣多有微词,新旧势力暗流汹涌。为父夹在中间,如履薄冰,实在是太难为我了。”
晏定枢垂眸沉吟片刻,忽而抬眼:“父亲,切莫随意附势,若父亲执意站队,恐反陷晏氏于危局。不如静观其变,持中守正,既全忠节,亦保家声。对外只需说一句‘末将武人,只知遵旨戍卫,不问朝堂纷争。’这样既保清誉,又避锋镝。”
晏齐德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许。
晏定枢又道:“圣上新政虽峻急,然根基未固,这时是最需武将支持,但同时又惧武将结党。故父亲定要谨守本分,不越枢机,更不可私交边将、密结军功。只需按例督训京营,岁终呈报操练实绩,既显勤勉,又避嫌疑。待春闱放榜后,朝局或有转机之时,再观势而动,也不迟。”
屋内沉寂下来,屋外天空飘起细雪,簌簌落在青瓦檐角,无声无息。
晏齐德侧头凝望窗外雪色,良久颔首:“定枢所言甚是妥帖,为父记下了。你既通权变、识大体,又不失赤子心性,晏氏后继有人矣。”
他起身,拍了拍晏定枢肩头,目光温厚:“春闱在即,你当静心温书,莫为外务所扰。”
晏定枢垂首应诺,待他退出书房时,廊下积雪颇厚,靴底碾过薄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婚事吗?”他望着天空中不断飘落的雪片,呢喃道,“要是她……就好了。”
说完,他又失声笑了笑。
自古婚姻大事皆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他这般妄想的余地?更何况,她甚至连他是谁都未必知晓,他就在这肖想。这念头未免太痴,太莽,也太轻狂了。
晏定枢轻叹了一口气。
他的小厮侍书见他似有心事,便问:“少爷,是不是感觉冷?小的去取件斗篷来。”说着,抬脚就准备去拿。
晏定枢伸手拦住了他:“不必去了。”
侍书问:“那少爷,我们现在去哪儿?”
晏定枢抬首说:“回书房。”
侍书应了一声,忙上前搀扶。
廊灯昏黄,映得雪光浮漾如银。
为了弥补昨日没有更新。
今天我怒更两章,嘿嘿。
今天在家做新年大扫除了,我的天,太累了。
在此我也祝大家新年快乐。
如果要是有一个读者朋友给我留言就好了,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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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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