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香蕉味的鱼

5、到达体育馆 选择人道主

　　是苍鹭。

　　“干什么？”凌岚蹙眉，质问道。

　　“你救不了他。”苍鹭只是冷冷地说，眼眸中不带一丝感情。

　　凌岚咬着牙，挑眉：“你又知道我救不了他？你这条命就是我救回来的。”

　　苍鹭没有说话，带血的冰镐指向那些围过来的感染者。

　　李昊然被一只感染者缠住了，正在拼命抵抗。

　　沐言吃力地用手臂挡着一只感染者，胡乱地挥了好几刀，才捅在要害上。

　　景珏颤抖着，她强装镇定，分析着局势和逃跑路线。

　　而黄文，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有好几个感染者冲了上来，他们之间距离不到十米。

　　凌岚身体一僵，眼神中带着恐慌与一丝怒意，还有些许不甘。

　　她本来想回头看一眼黄文，结果苍鹭用力一拉，把她硬生生拽回身侧：“走！”

　　凌岚被拉得踉跄，但仍不服气，手指紧握拳头：“放开我！你是不是有…！”

　　苍鹭语气平静：“我没时间解释。这是损失最小化的选择。你冲过去，只会让更多人陷入危险。”

　　“什么……不要…不要啊啊啊！呜呜呜！救我！救我！！”

　　黄文听见了，立刻紧张地大叫起来，越来越多的感染者循声而来。

　　凌岚一直想挣脱苍鹭，但是这个女人的手劲出奇的大。

　　她一直强硬地拽着凌岚，几秒后，身后的惨叫声和感染者的撕咬声和咀嚼声传入凌岚的耳中。

　　凌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是现场的情况不允许她们再说些什么，她僵硬地任由苍鹭拽着她逃离现场。

　　黄文的叫声已经听不到了，只剩下感染者的低语和嘶吼。

　　她们速度很快，景珏眼尖地发现，远处体育场有几个模糊的人影，手上似乎还拿着自制的武器。

　　“是活人吗？是活人！”沐言欣喜地说。

　　“真的是幸存者！”李昊然喜出望外，一边挥舞手臂一边大喊。

　　“喂！来人啊！”

　　远处的人影听到声音，领头的人招呼了一下其他同伴，他们很快扛着一个梯子出现，开始朝这边跑来。

　　“快！感染者会爬梯！你们动作要快！”领头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急切地喊着。

　　他们效率很高，片刻梯子就绕了过来，李昊然和沐言抓稳了梯子就要上去。

　　苍鹭将抓着凌岚的那只手放开，一回头，挥动冰镐插入一只感染者的眼眶中，她将其用脚踹开。

　　“你们快点，感染者越来越多了。”苍鹭说。

　　凌岚眼神示意景珏先上去，后者点点头，随后凌岚转身挥起手中的铁棍将一只扑上来的感染者击倒在地。

　　苍鹭顺势补刀，她瞄了凌岚一眼：“你不上去？”

　　凌岚冷笑出声：“不必了，让她们先上去。”

　　两人的配合很好，如果不是刚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旁人估计以为她们是一对很有默契的搭档。

　　三人已全部翻越围栏，凌岚转身看了一眼挥动冰镐的苍鹭，她现在浑身都是黑红色的血液，动作仍然利落。

　　凌岚径直走向梯子，三两步翻越了围栏，围栏前的苍鹭似乎也有所感应，慢慢地朝着梯子倒退。

　　等所有人翻过围栏，外面的幸存者立刻合力收起木梯，死死抵住铁门。

　　铁栏另一边，感染者疯狂拍击。

　　围栏这一侧，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你们都是学生？辛苦了，一路上。”

　　领头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他是学校保卫处的一名退伍军人，名叫赵屹，为人亲和，学校的学生都知道他。

　　“赵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警察呢？”李昊然有些担忧地问。

　　“现在的情况很难说，警察在处理了，现在全区都乱成了一锅粥，”赵屹叹了一口气，“我们学校能分到的警察很少，不过听我那些弟兄们说，军方很快就会出动，所以不必担心。”

　　“你们先在体育馆里休息一下吧，场面很快就能得到处理的。”

　　几人在赵屹的带领下穿过体育馆的后门，来到室内的篮球场，场地中间已经坐满了人，苍鹭扫了一眼，大概有两三百人。

　　“你们自己找个地方坐一下吧，不要乱跑。”赵屹似乎很急，他手中的对讲机传出一些声音后，他就跑开了。

　　“苍鹭……”沐言看上去很茫然，她往苍鹭身边靠了靠，“真的能得到处理吗？”

　　“不知道。”苍鹭摇了摇头，她确实是实话实说，现在她们虽然安全了，但是不知道会被困在这个体育馆里多久。

　　“我们坐那里吧。”苍鹭目光上移，她看上了一个体育馆边上看台的位置，那里不仅有座椅，最重要的是可以纵观全场。

　　“好。”沐言点了点头，她看向猫包里的米洛，小猫的状态比刚才好多了。

　　“米洛刚才都被吓到了。”沐言叹了口气，“可怜的小猫。”

　　“别说猫，我也要应激了。”苍鹭淡淡地开口，“我刚才拼死杀了好多只呢。”

　　“嗯……确实，你身上的血……”沐言的表情有些复杂。

　　“额这个，我去卫生间换一下……”苍鹭咧嘴笑了笑，“米洛交给你了。”

　　“好的，注意安全。”

　　苍鹭从兜里掏出一件干净衬衫，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凌岚看着渐行渐远的苍鹭，面无表情地转身，朝景珏走去。

　　景珏感受到了凌岚身上的气压场，她犹犹豫豫地开口：“你…和苍鹭的那件事…”

　　“她没做错。”凌岚开口。

　　“黄文也没做错。”

　　“我知道黄文很胆小，每次行动，他都第一个先跑，有时做事也确实不靠谱，力气也太小了，跟个瘦猴一样。”凌岚看着手中沾血的铁棍。

　　“但这不是抛下他的理由，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当时的苍鹭也有，”凌岚看向景珏和李昊然，“她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你们都觉得救不了，”

　　“但她就是活下来了。”

　　“虽然说这件事情也要感谢你们，没有你们的配合，说不定我一个人也做不到。”

　　凌岚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苍鹭很快换完衣服回来，之前那件衣服也被她用力搓洗过了，只不过有些顽固血迹实在洗不掉，还剩下些血迹在袖口。

　　她一抬头，发现景珏正凑过来摸米洛的小猫头，沐言和她有说有笑。

　　凌岚和李昊然坐在一起，身旁放着保卫处刚发的矿泉水和面包。

　　显然凌岚没有胃口吃东西，她眉头紧皱，看着下面的人群。

　　人群里有老师，有学生，有的人来回走动，分发物资；有人拿着自制的武器出了体育馆的大门，手里拖着一些大体积的器械，应该去加固围栏的。

　　有的学生在哭，他们的同伴在安慰他们,更多人茫然地看着体育馆的窗户，外面的天灰蒙蒙的。

　　有的人在打电话，说着“你们不要出来…”“赶紧回家”之类的话语。

　　苍鹭甩了甩手上未干的水珠，顺势在凌岚身旁的看台上坐下。

　　她拧开一瓶矿泉水，抿了一口：“哎，洗干净了就是舒服。”

　　沐言笑了一下，把小猫放到苍鹭手上，苍鹭立刻揉了揉米洛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李昊然嚼着馒头，整个人瘫倒在座位上，他含糊地说：“安全了真是太好了，我已经不记得杀死过多少感染者了。”

　　李昊然眼中有些恍惚：“我好像还看到了变成感染者的同班同学……我把他杀了……”

　　“事情没这么简单，我总有不祥的预感…”

　　凌岚终于开口，她低声说。

　　凌岚半眯着眼：“下面有一个人的状态很奇怪…他身上有血迹，动作姿态有些不自然，从我们进来的时候，一直在挠自己的脖子。”

　　苍鹭顺着凌岚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个男生，他的身体时不时颤抖，面色苍白，左手一直在自己身上各处抓挠，皮肤都被他抓破了。

　　“我看不到伤口，没办法判断他有没有被咬。”苍鹭说。

　　“那现在该怎么办？”李昊然立刻紧张起来。

　　队伍霎时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苍鹭沉默了一下：“先观察一下，等有动静了再……”

　　话音未落，那男生突然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从地上站起，嘴中发生奇怪的呻吟声。

　　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诡异的现象，开始有人带着惊疑的神情默默远离。

　　“这人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刚才好像还不是这样的…”

　　“要不要叫赵叔过来啊…”

　　“赵叔现在在加固防御工事。”

　　有人眯着眼，观察着男生的状态，他似乎想到什么一般，眼睛一亮：“这个状态……很怪…就像是，那些感染者的前期一样！”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众人如同见到什么污秽之物一般向周围散去，有些胆子小的甚至开始怪叫。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传播至整一个体育馆。

　　“这个人不是…二班的李四吗…”

　　“是啊是啊…怎么突然之间发病了？”

　　“话说回来…他是不是和二班的张三一起进来的？”

　　此话一出，有人指着另一个男生开始质疑起来。

　　“喂！你！你是不是和他一起进来的！”

　　“我刚刚还看见你们两个在讲话！”

　　“你们两个有接触吧！”

　　张三听见这话，立刻涨红了脸，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

　　“没有！！你看错了吧！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我我…我没病！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王雷！帮我作证啊！我没有感染！”那人朝叫王雷的男生看过去，而后者却别开了目光，根本不敢对视。

　　“王雷…你们…”

　　他越来越慌张，情急之下他猛地抓住不远处一个人的手，声音颤抖，嘴里一直说着“自己没病”“没受伤”等等话。

　　但是那人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猛然挥开张三的手，眼中抑制不住的恐慌和厌恶，快速往后退去。

　　人群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个女生提议应该将李四以及和他接触过的人都隔离起来，以绝后患。

　　她刚说完，一转头，一道银光迎面砸下，她身旁的女生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一把将她推开。

　　李四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消防斧，刚刚劈砸在女生待过的地方，此时他气喘吁吁，浑身虚弱，眼中却透露着疯狂的暴戾。

　　“你们这些…恶心的人…前一秒还说什么好朋友好同学…下一秒就装作不认识…”

　　“我……我要活着……你们、全都滚开…”他沙哑地开口，死死盯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女生。

　　“我没被感染……老子，好的很！！”

　　“全都滚！！！”

　　苍鹭蹙着眉，她已经从看台上站起，手摸向冰镐。

　　“他的眼睛变灰白了，他快要转变了。”

　　那个男生猛地咳嗽，血沫子从他的口腔中飞溅出来。

　　他咳得快要站不直了，衣摆因弯曲的角度而翘起，漏出后腰一道已经溃烂发黑的爪痕。

　　“等等……那是抓伤？”凌岚眉头一皱，语气中有些惊疑。

　　苍鹭的瞳孔微微缩小：“抓伤原来也能感染…这下糟糕了。”

　　男生的状态已经非常不好了，他现在正在扭曲自己的关节和肢体，浑身不停地抽搐，但是碍于他还拿着消防斧，并且时不时就往地上砸一下，没人敢靠近。

　　“不行，我得把他解决了。”苍鹭冷冷地说，她转头看向沐言，伸手。

　　“水果刀给我。”

　　“你要杀了他？”凌岚微微伸手，拦住沐言。

　　苍鹭双手抱胸：“谁知道转变是不是一瞬间的事情，拖着只会让事情变复杂。”

　　“他还没完全转变，最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这种感染是否可逆，你不能这么快断定。”

　　凌岚看了一眼李四，他目前还没有出现失控的迹象。

　　“哦？”苍鹭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摩挲冰镐的刃口，“难道你是想让我用人道主义的方式处理掉他？谁知道他现在会不会比转变了更痛苦？”

　　凌岚垂下眼眸，看向左手手腕上的银色镯子，上面镶嵌着一颗晶莹的蓝色宝石。

　　她摩挲了一下镯子，声音沉稳：“重点不是这个，不能制造恐慌，把他隔离在卫生间就行了。”

　　苍鹭思索了一下，耸耸肩：“行，那我就用温和一点的方式。”

　　“等他突然要咬人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凌岚没接这茬，抄起铁棍：“我去维持秩序，你去……”

　　她的话语被一阵骇人的尖啸打断了，紧接着凌岚错愕地抬头看向篮球场中央。

　　人群尖叫着，哭喊着，朝着出口四散逃去，混乱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