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衡城 谢初亦深藏 ...
-
“醒醒,殿下呢?”清晨他是被慕云升拍醒的,他谈不上高兴地从地上坐起,目光一扫:“桌子上那是什么?”
慕云升飞奔过去,趴在桌边看那张纸条:“境前相见,先行一步。”上面的字笔锋瘦硬却刚柔并济,字间行距疏朗,墨迹已经干了,说明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江起尘不知道何时也过来了:“需要我们先去柏水境。”
慕云升沉思:“守境人怎么办?”
段淮衿说;“想要去大衡必须经过柏水境,不是要在境前等吗?守境人还能不让你等?”
江起尘摇了摇头:“境前的难民多,守境人不管是真的,但是那些难民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通过打擂台来决定谁有资格等,虽说苦寒之地资源短缺,但不缺天才。”
段淮衿:好家伙,我现在还披着马甲呢,这一打擂台不露馅掉马了吗?仇家上门一拳头把我脑壳拍碎。
心里这么想,面上他把手虚握抵在唇边,垂眸像是思考。
慕云升灵机一动:“要不我们假扮一下。”
他神神秘秘地跑出去,回来时手上拿了个大箱子,沉甸甸地放到桌子上发出闷响,他打开箱子翻出一堆破烂出来:“穿上这个谁能看出来。”
他塞给段淮衿一件,看着手里那一堆破布缝起来,缺一块少一块的衣服,他沉默了。
江起尘像是语塞了呃了半天,才开口:“这穿上是给流氓送福利吗?”
慕云升笑眯眯回答:“你怎么和殿下回答一样,哎呀,就当给我送福利了。”
段淮衿很赞同江起尘的话,在另外两人换衣服时,他还是无法直视这件衣服,这是什么新型情趣衣服。
江起尘已经认命了,他老老实实把头发抓成了鸡窝,脸上抹着大泥巴,衣服破破烂烂,下面还好,上面只遮了个寂寞,挡不住大片,遮住了轮廓倒是增添了几分诱惑。
段淮衿笑了,糙汉吗?有意思。
慕云升蹦蹦跳跳跑出来,一脸大色迷的感觉,手不老实地摸着那结实的胸肌:“哇,这就是八块腹肌吗?”
他用手戳了戳,非常有弹性的回弹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唉声叹气:“为什么你是八块,谢初亦也是八块,我就四块啊!”
好家伙,还提到谢初亦了。
江起尘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慕云升还在叹气:“之前有一次撞到他洗澡了,我悄悄跟你们讲,谢初亦身上可好多纹身,他洗澡穿衣服泡都遮不住。”
江起尘摸了摸慕云升的头,慕云升则像餍足般把脸贴着他的腹肌蹭了蹭,脸上的大泥巴全蹭到了他胸肌上,勾得一阵痒意,江起尘偏过脸去,脸红得像苹果。
段淮衿讪笑几声,假装自己很忙地用袖子擦了擦桌子。
桌子已经反光了,慕云升才刚坐在桌子前问:“你咋不换呢?”
段淮衿笑了笑,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太露了吧,随口编道:“那衣服没裤子。”
慕云升啊了声,只好作罢,遗憾道:“我还想看看你有没有腹肌呢?”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不能穿现代服饰去,林菀禾规定不让,否则蹲大牢。”
慕云升还是很靠谱地,他又翻来了件古代服饰,是段淮衿很满意的素色。
换上后慕云升眼前一亮,色眯眯地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江起尘问:“这个你不摸摸?”
慕云升低声:“殿下的人我敢动吗?”
二人这话完美的全落入到段淮衿耳朵里,他唇角勾了勾:“什么时候走?”
慕云升拉着江起尘的手紧忙道:“现在就走。”
经历奔波,段淮衿总算看到了曙光前方的阴影,高高的城墙上旗帜飘扬,外面有层保护罩,那就是柏水境了。
慕云升奇怪道:“没有难民吗?上次来不是这样啊。”
他快步溜到了受境人那里,那人手里拿着报纸,上面写着一行大字,论一百岁老人如何讨到老婆三十二计。
看到来人那人把手里的报纸往后放了放,清了清嗓子:“要进衡城啊?”
段淮衿走到慕云升旁边:“嗯对。”
那人看到段淮衿后打量了一下,扭头清了下嗓,把表格和毛笔向前推去:“登记一下。”
慕云升最先写下名字,其次是江起尘,最后才是段淮衿,守境人还在看,不经意问到:“你这镯子哪来的啊?”
段淮衿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不知何时有了一支素白的镯子,玉色青润如晓雾初散,水头盈盈,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奶白柔光,纹理细腻如流云隐现,光泽柔和流转,清润雅致。
许是这两天昏了头,没注意到自己何时带了镯子。
段淮衿回答:“忘了。”
不是他不告诉,而是真忘记哪来的了。
守境人又抛给他一个问题,应是看出来的:“来找人的?”
段淮衿答:“是。”
守境人又问:“寻的是谁啊?”
段淮衿没有答,如果说了出来,万一是仇家岂不是平添麻烦。
守境人接着问:“我在里面有朋友,可以帮你找找。”
段淮衿还是说了:“谢槿。”
这两个字如惊雷一般扔下,守境人沉默了,站起身来拱手行了一礼:“鄙人姓陆,名知玉,不知您与他何关系?”
段淮衿笑:“故人。”
慕云升叽叽喳喳凑了过来:“谢槿是谁啊?”
陆知玉哼笑了一声:“连谢槿是谁都不知道,你在这片白呆了。”
说完这句话,陆知玉没有犹豫,他直直走到屏障前准备开门。
“喂,老头,不让我们进让这仨杂碎进。”一个破烂男人披头散发过来了,他们无疑第一眼看到的都是衣鲜亮丽的段淮衿,用砍刀抬起段淮衿的下巴:“诶小白脸,你也想进城?”
段淮衿还是笑了笑,不过没答。
陆知玉则是怒喝一声:“你们还想反了不成?”
为首的男人呸了一声:“老子今天就反了,我呸你个老犊子能咋的。”
陆知玉气得胡子抽了起来,他拿起长枪向地下震了一下,但这似乎对这帮难民根本构不成威胁的作用,身侧的江起尘和慕云升已经拔了剑,一刀一刀狠狠刺向他们,但是攻势猛烈得不过人多势众,难民很快就占了上风。
段淮衿与其他仨人被冲散了,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就不能动用灵力,只能靠袖中的匕首竭力反击,如果不用将在没进城门前就死了就没意义了,如果用了则会招来杀身之祸…他犹豫了。
“咻咻咻”数柄飞刀破风而来,很快便清理了一半的难民,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传来:“不知死活。”
声音很轻,语速很快,那边孤军奋战的陆知玉像得到了救星般亮了眼睛:“丫头,这儿。”
两边混战的人群停下了,看着来人。
段淮衿只觉得松了口气,没陷入两难的境地,看着来人的眼神顺了几分,一个身量很高的人正向这边踱步而来,手里拿着根烟,慢条斯理地抽着,身着白色素色衣,但从质感看绝不便宜,来人扎着高马尾,头发刚好到腰那,正被风吹起,脸上戴着面具半遮着上半张脸,看不清具体长相。
还是为首的男人说了话:“你谁啊?凭啥坏老子好事。”
来人淡淡地抿了口烟吐出烟雾:“谢初亦。”
这两个字炸得人群沸腾起来了,段淮衿抬眼看着那个身影,为首的男人带着犹豫和几分恐惧开了口,嘴上还是不饶人,故作镇定:“你就是那个八千打十万的谢槿?”
谢初亦像是冷嗤了一声:“你也配提我的名字?”一把匕首猛地穿过了男人的脖子,男人甚至没有遗言就躺下了,身侧的小弟探了探男人的鼻息,脸色骤然变了,很显然已经死了。
陆知玉开怀笑起来,把长枪扔到了一边,向谢初亦走去,张开手拥抱:“丫头,好久不见啊。”
谢初亦回抱了一下陆知玉:“陆哥好久不见。”
陆知玉嘿嘿笑了起来:“丫头进城啊?”
谢初亦淡淡应了一声,抬眼随便扫视一圈,意外看到了段淮衿,恰巧的是那人也在看着他。
谢初亦几乎是小跑过去的,走到段淮衿面前:“抱歉可以给我看一下镯子吗?”
段淮衿手掌松弛的向前伸去,谢初亦用的另一只手接过了他的手,同样的一只镯子戴在他的手上,两只镯子接触时发了光,他能明显感觉到面具下的人眼睛亮了亮,直勾勾地盯着他。
谢初亦撩衣屈膝跪了下去,俯下身来,柔软的嘴唇接触到了那只手背,落下了一个吻,他跪的笔直,落下的吻轻柔,更虔诚。
一吻闭,段淮衿错愕了半分,受本能的另一只手摘下了那人的面具,还未抬头的一张姣好的脸庞,长而密的睫毛完全睁开时,那双眼清冷似如桃花,眼尾像是手指一碾便会泛红,眉毛上方约莫一寸有颗很小的痣,不凑近根本看不见。
谢初亦变了模样,他之前的脸便够美了,这张脸更是人间尤物,世间绝有,称得上是凡尘第一美人了。
回神时,谢初亦已经起了身,拉住段淮衿的手向城门走去,陆知玉笑眯眯抱胸道:“丫头你换脸了?”
丫头显然在喊谢初亦,谢初亦道:“没,答应了人再次回来会用真容。”
陆知玉听后笑眯眯的意味得更甚了:“替我向那人问好。”
说完他摆了摆手,径直回去研究报纸了。
慕云升张着嘴巴走过来:“殿下?”
江起尘也有点不可置信,慕云升道:“殿下你真深藏不露。”
他竖了个大拇指给谢初亦,谢初亦倒是没什么表情,拉着他们进城门,拐过人群,来到了个府门面前,檀木牌匾上写着侯府二字。
谢初亦深藏不露…
他从一处摸索出钥匙开门,门刚关上后背就被慕云升推着走到了房屋里,里面桌子只有一张,四面摆着凳子,他把谢初亦按在凳子上,段淮衿在身前侧落座,另外两人则分别坐在了对面。
谢初亦轻笑:“审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