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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周报 既是陛下“ ...

  •   既是陛下“疼惜”的掌上公主,此番归京,少不得要摆一场盛大宫宴,好彰显陛下对公主的看重。
      时岐听着宫人传报的宫宴时间,这日子倒巧,正赶在自己该递差事汇报的时候。那狗皇帝定死了七日一报的规矩,想来宫宴前后,必会抽空召他过去回话。他烦躁地抓了抓后颈,满脸不耐——最烦的就是这种应付差事的汇报场合,合着换了个时空,还得受这开会汇报的罪,半分都不得清净,想当个咸鱼怎么就这么难!
      谨宁垂在袖中的手指微蜷,心底只剩冷笑。她这父皇,倒真是个演戏的好手,父女情深的戏码演得炉火纯青。只是这宫宴之上,又藏着多少等着看她笑话的眼睛,或是憋着算计她的心思?她余光扫过时岐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这人是不情愿去?进宫面圣本就是他传递消息的本分,怎的反倒一脸避之不及的嫌弃?这般矛盾的性子,倒越发勾起了她的兴趣。
      夜色渐深,谨宁已卸去钗环,只着一身素色里衣倚在床沿,待扶月收拾妥当屋内杂物,便示意她退下。扶月刚要躬身告退,就听见公主轻声开口,声音清浅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指向:“他还在外面?”
      这个“他”,无需多问,定然是时岐。扶月瞥了眼紧闭的房门,低声回禀:“是,时侍卫守在门外,寸步不离地护着殿下安危。”
      谨宁忽然弯起唇角,眼底漾开几分狡黠的笑意,慢悠悠道:“你说,若是本宫让他进来守着,他会如何?”
      扶月深谙公主的心思,并不多言,转身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朝着外面唤道:“时侍卫,殿下传你进来。”
      时岐正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望着天边半轮残月出神,满脑子都在琢磨着宫宴上该如何跟那狗皇帝汇报,既不暴露自己,又能应付过关。忽闻传唤声,他愣了愣,心里犯嘀咕:这都要睡了,公主叫他进去做什么?带着满肚子疑惑,他轻步推门而入。
      床榻上的谨宁已躺好,素色里衣衬得身形愈发纤弱,脸上却依旧覆着那副面具,连就寝都不肯摘下。她抬眼看向时岐,声音软了几分,却藏着试探:“时侍卫,外头蚊虫颇多,便在屋内守着吧。父皇既命你近身护我,这般也算恪守本分,不是吗?”
      时岐摸不清这公主的心思,只当是她突发善心。不用在外面喂蚊子自然是好,他也不客套,微微颔首应下。待扶月轻手轻脚退出去,便寻了外间的角落站定,依旧维持着侍卫的本分。
      夜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噼啪声,时岐正敛神戒备,忽闻床榻方向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他以为是公主有吩咐,立刻应道:“属下在,殿下有何吩咐?”
      可那声响模糊不清,辨不出具体字句。时岐略微思索,迈步走过去,拿起火折子将案上的烛火拨亮些,隔着垂落的纱帘,又轻声问了一遍:“殿下?可是有要事?”
      “来……来人……救我……火……好大……” 纱帘后传来谨宁断断续续的呓语,声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还有细碎的痛苦呻吟。时岐心头一松,原来是做了噩梦。可听着那脆弱的声响,再想起白日里她那副疏离冷傲的模样,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不忍。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掀开纱帘的一角,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谨宁的肩头,声音放得极柔,像哄受惊的孩童:“没事了,没事了,别怕,现在很安全。”
      睡梦中的谨宁,正深陷在那年的火海之中。熊熊烈焰吞噬了寝殿的一切,浓烟呛得她喘不过气,年幼的身躯被热浪灼得生疼,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光逼近。就在她濒临绝望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穿透火海传来,紧接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蹲在她身前,轻声告诉她:“别怕,你安全了。”
      那声音像一剂良药,渐渐抚平了她心底的恐惧,紊乱的呼吸慢慢平复,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蹲在榻边的时岐见她安稳下来,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方才她那般痛苦,若是再没好转,他便只能去叫扶月了。
      确认谨宁重新陷入沉睡,时岐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肩头,又飞快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的面具上,刚才一番梦语,脸上的面具已经有些松散,于是时岐的好奇心陡然冒了出来:这面具当真日夜不摘?那日公主说过,见过她真容的人都得死,他总觉得是随口吓唬人的。
      先前他曾偷偷找过府里的张婆婆打听。张婆婆是看着谨宁长大的老人,对公主的过往颇为了解,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也瞧着时岐性子实在、并非奸猾之辈,便悄悄提点他:“小时啊,往后万万不可轻易提公主的面具,尤其是在她面前。公主若真动了气,便是老奴也护不住你。”
      他当时还追问:“那公主为何整日戴着面具?您跟我说说,我也好多留意,免得无意间惹她不快。”
      张婆婆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叹道:“公主小时候,寝殿突然走水,火势凶得很,烧了许久才被扑灭,公主虽捡回一条命,脸却被烧伤了,性子也自此大变,之后便日日戴着面具遮脸。说起来也是可怜,她年纪那么小就没了母妃,又遭了这般劫难。外头虽都传她骄奢跋扈、性情古怪,可在老奴看来,公主不过是……缺了点真心的疼爱罢了。”
      纱帘后,谨宁的呼吸均匀而清浅,似是睡得极为深沉。时岐望着那副冰冷的面具,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试探着轻唤一声:“公主?”
      榻上之人毫无反应,依旧沉睡着。时岐咬了咬牙,壮起胆子,缓缓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抚上那冰凉的面具边缘,轻轻一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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