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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沉闷的讲课声在教室里绕来绕去,黑板上的公式与文字挤成一团,鹿烬盯着纸面,笔尖悬在半空许久,却连一个笔画都落不下去。

      心底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又闷又沉,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刚才教室里原舟、周扬他们那几句压低了声音的议论,还一字不落地飘在耳边,挥之不去。
      “雾终年要回来了。”
      “鹿哥知道了,可他一脸不耐烦。”
      “他是不是还心有余悸?”

      心有余悸。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反复戳着他最敏感、最不愿示人的那处软肋。

      鹿烬垂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明明贴着最厚的信息素阻隔贴,早上也吞过抑制剂,那股属于他的、清甜又带着点涩意的葡萄信息素,还是不受控地在皮肤底下轻轻躁动,像他此刻翻搅不休的情绪——委屈、烦躁、不安、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期待。

      他今年十七岁,半年前彻底分化成Omega,信息素是罕见的清甜葡萄香,柔和干净,本该是极受保护、极受欢迎的味道。可鹿烬从心底里厌恶这股香气。

      它太容易暴露软弱。
      太容易勾起回忆。
      太容易让他想起,曾经有一个人,会用清冽干净的雪松信息素轻轻裹住他,低声说“别怕,有我”。

      雾终年。

      这个名字,他压了两年,藏了两年,假装忘记了两年,以为早已随着时光淡去。可仅仅是一句“要回来了”,就轻易将他辛辛苦苦筑起来的所有冷漠外壳,敲得裂痕遍布。

      窗外的天光有些发白,秋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得书页轻轻翻动,却吹不散他胸口那股沉甸甸的烦躁。

      周围同学低头做题,偶尔有人悄悄抬眼瞥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所有人都看得出,鹿烬今天心情差到了极点,差到一碰就炸。

      原舟坐在前桌,每隔几秒就偷偷回头瞄一眼,想开口安慰,又怕撞枪口上,只能一脸纠结地转回去,坐立难安。

      鹿烬全都看在眼里,只觉得更加窒息。

      他不需要小心翼翼的同情,不需要欲言又止的关心,更不需要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一个“被Alpha丢下、可怜兮兮的Omega”。

      他只想逃。

      逃离这间充满窥探目光的教室,逃离那些没说出口的安慰,逃离“雾终年”这三个字带来的所有连锁反应。

      下课铃声几乎是踩着他忍耐的极限响起。

      “这节课先到这里,作业记得完成。”

      老师话音刚落,鹿烬几乎是立刻合上书本,动作快得有些突兀,椅子腿在地面划出一声轻而刺耳的摩擦声。他没理会周围瞬间投来的目光,抓起桌角的手机,起身就往外走,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周身散发出明晃晃的“别靠近、别说话、别烦我”的气场。

      原舟下意识张口:“鹿哥——”

      只来得及看见少年单薄却倔强的背影,快步走出教室,消失在走廊拐角。

      鹿烬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下走,脚步急促,避开人群密集的楼梯口,绕到侧门,径直往操场的方向去。教学楼里人声嘈杂,Alpha的信息素张扬刺鼻,Omega的气息甜软细碎,Beta的气息平淡无奇,混在一起,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想去人多的地方,不想遇见熟人,更不想被任何人问“你怎么了”。

      空旷的操场是此刻唯一能让他稍微喘口气的地方。

      周一上午的操场不算热闹,只有远处几个班级在上体育课,哨声、口号声、跑步声远远传来,模糊而不真切,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鹿烬沿着红色塑胶跑道慢慢走,鞋底摩擦地面,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风掠过草坪,带着一点青草与泥土的气息,吹散了些许闷热,也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翻涌的烦躁。

      他一直走到操场最偏僻、靠近外围围栏的那片梧桐树荫下。这里平时少有人来,树木高大茂密,枝叶交错,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与阳光,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鹿烬背靠粗糙的树干,微微仰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后颈的烫意还在,葡萄信息素在衣领下轻轻浮动,甜中带涩,像极了他这两年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等了两年。
      盼了两年。
      怨了两年。
      也……念了两年。

      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早就可以无所谓了。可仅仅是一句不确定的传言,就能让他方寸大乱,情绪失控,像个没出息的小孩。

      真是可笑。

      鹿烬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一片冷寂。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混乱的情绪里,连周围有人靠近都毫无察觉时,几道不怀好意、慢悠悠的脚步声,从梧桐树荫的另一侧,由远及近。

      一共三个人。

      都是同年级出了名的刺头,为首的那个叫沈骁,天生Alpha,脾气暴躁,爱惹事,尤其喜欢对长相好看、性格又软的Omega动手动脚,以前因为雾终年的缘故,从不敢靠近鹿烬,可这两年,看鹿烬孤身一人,眼神越来越放肆。

      他们本来是逃课躲在这里抽烟,远远看见鹿烬一个人,眼底立刻浮起玩味与恶意。

      鹿烬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眼,没有回头,只是眉峰猛地一蹙,周身冷意骤增。

      他不想惹事,只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于是打算转身换个地方。

      可他刚一动,沈骁一行人就快步围了上来,呈半弧形将他堵在树干与围栏之间,彻底断了退路。

      空气瞬间变得压抑紧绷。

      鹿烬抬眼,目光冷淡地扫过面前三人,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简洁得近乎刻薄:“让开。”

      他的声线偏清冽,此刻压着满心烦躁,更显冷硬,可落在沈骁耳里,只觉得是Omega故作强硬的装腔作势。

      沈骁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鹿烬身上来回打量,像在打量一件可以随意把玩的物品,语气轻佻又刻薄:“呦,这不是我们学校大名鼎鼎的鹿哥吗?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吹风?”

      鹿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没说话,眼底的不耐已经快要溢出来。

      “我可听说了,”沈骁故意拖长语调,目光刻意落在他后颈阻隔贴的位置,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早分化成Omega了,还是葡萄味的,闻着肯定又甜又软吧?”

      旁边两个跟班立刻跟着哄笑。

      “可惜啊,这么甜的Omega,当年那个护着你的Alpha呢?”
      “叫雾终年对吧?跑哪儿去了?”
      “怎么,不要你了?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不要你了”这五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鹿烬心底最痛、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原本就糟糕透顶的心情,瞬间被彻底点燃。
      烦躁、愤怒、屈辱、委屈、被戳中痛处的难堪,一股脑涌上来,后颈腺体骤然发烫,葡萄信息素不受控地溢出一丝,甜中带刺,带着Omega被狠狠冒犯时的尖锐与颤抖。

      他最恨别人拿雾终年说事。
      最恨别人嘲讽他被丢下。
      最恨别人用这种轻佻肮脏的语气,议论他的身份、他的等待、他藏了两年的执念。

      鹿烬抬眼,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片冰冷彻骨的戾气,声音低而冷,只有一个字:

      “滚。”

      这个字,彻底点燃了沈骁的火气。

      他本就是来找茬的,被鹿烬这么一呛,脸上的玩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Alpha被挑衅后的暴躁与不屑。

      “滚?”沈骁冷笑一声,又逼近一步,浓烈刺鼻的烟味与铁锈味混杂的信息素隐隐浮动,“鹿烬,别给你脸不要脸。以前有雾终年护着你,我动不了你,现在呢?他走了两年,连个消息都没有,你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被人捧在手心的宝贝?”

      “不过是个没人要的Omega,装什么清高。”

      另一个跟班跟着起哄:“骁哥,跟他废什么话,这么甜的信息素,标记了肯定舒服。”

      “反正这儿没人,老师也看不见。”

      沈骁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贪婪的笑,眼神黏在鹿烬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欲望:“别这样嘛,鹿哥。乖乖听话,让哥几个好好标记标记,以后在学校,哥罩着你,怎么样?”

      “标记”这两个字,对Omega而言,是极致的冒犯,是屈辱,是赤裸裸的侵犯。

      鹿烬瞳孔骤然一缩,所有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他不需要任何人罩着,更不需要这种肮脏、恶心、充满恶意的触碰。
      他是Omega,不是任人欺凌的玩物。
      就算没有雾终年,他也不是谁都可以踩一脚的软柿子。

      在沈骁伸手、指尖快要碰到他肩膀的瞬间,鹿烬没有丝毫犹豫,攥紧的拳头猛地抬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了沈骁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

      沈骁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单薄冷淡的Omega敢先动手,猝不及防,被一拳砸在脸颊,整个人偏过头,嘴角立刻破了皮,渗出血丝。

      空气瞬间死寂。

      沈骁缓缓转回头,伸手抹了一下嘴角,看见指尖的血,眼底瞬间被暴戾覆盖,Alpha的凶性彻底被点燃。

      “敢打我?”他怒极反笑,声音低沉而危险,“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话音落下,他不再废话,抬手就朝鹿烬挥了过去。

      鹿烬侧身躲开,动作利落,身形虽瘦,却很灵活。他从小跟着雾终年跑跳打闹,虽然没有经过正经训练,可自保本能极强,加上这两年刻意压抑自己,性子冷硬,打架时完全不怕,出手又快又狠。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另外两个跟班愣了一瞬,也立刻冲上来帮忙。

      三对一。

      鹿烬却半点不怯,咬着牙,招招往对方要害去,手肘、拳头、膝盖,能用的全都用上,一时间竟然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占了上风,把沈骁打得连连后退。

      沈骁又惊又怒,没想到这个刚分化不久的Omega居然这么能打,脸上越来越挂不住。

      鹿烬喘着气,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手臂与肩膀传来钝痛,却半点没有退缩,眼底依旧是那股不要命的狠劲。

      他本来就要赢了。

      只要再撑一会儿,把这几个人打退,他就可以重新回到那点可怜的安静里。

      可沈骁已经彻底被打急了眼,再也顾不上校园规矩,再也顾不上所谓的公平,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一股浓烈、粗暴、带着强烈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毫无保留、骤然爆发,如同黑色浪涛,铺天盖地,朝着鹿烬狠狠压了过去。

      是最卑劣、最不公平的——信息素压制。

      鹿烬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四肢瞬间发软,力气像被瞬间抽干,眼前阵阵发黑,耳膜嗡嗡作响,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肋骨。后颈的腺体像是被烈火灼烧,烫得惊人,他那本就躁动的葡萄信息素,在对方强势蛮横的压制下,瑟瑟发抖,几乎溃散,甜香瞬间变得微弱、颤抖、带着极致的恐惧与不适。

      这是Omega刻在本能里的屈服与恐慌,无法反抗,无法挣脱,无法抵抗。

      鹿烬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他扶着树干,手指死死抠住粗糙的树皮,指节泛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艹……”他低低骂了一声,声音沙哑发颤,带着极致的愤怒与无力,“该死的……用信息素压制我……”

      不公平。
      肮脏。
      卑劣。

      可他无能为力。

      在绝对的Alpha信息素压制面前,Omega的所有反抗,都显得渺小又可笑。

      沈骁看着他浑身发软、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恶劣的笑,一步步逼近,眼神里充满胜利者的傲慢与恶意:“怎么了,鹿哥?刚才不是挺横的吗?继续打啊。”

      “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谁都不放在眼里吗?”

      “现在怎么不动了?嗯?”

      他伸手,指尖带着恶意,缓缓朝着鹿烬发烫的后颈伸去——那是Omega最脆弱、最敏感、最不能被陌生人触碰的地方。

      鹿烬浑身紧绷,瞳孔剧烈收缩,想要躲开,却被信息素压制得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恐惧、愤怒、屈辱、绝望,一起涌上心头,眼前越来越黑,意识像是要被无边黑暗彻底吞噬。

      他不想被碰。
      不想被这种人触碰。
      不想在这种狼狈、屈辱、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被人标记、被人侵犯。

      他宁愿晕过去,宁愿受伤,也不要这样。

      就在沈骁的指尖,快要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

      一道清冷、低沉、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骤然从梧桐树荫外,平静地响了起来。

      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混乱的气息与嘈杂,落在每一个人耳里。

      “你们是谁?”
      “学校规定,不许打架。”

      这声音突如其来,干净、清冽、沉稳,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却不是沈骁那种粗鲁暴戾的压迫,而是冷静、克制、却让人不敢忽视的威严。

      沈骁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不耐烦地转头看去。

      另外两个跟班也立刻停下动作,顺着声音望去。

      鹿烬也艰难地、缓缓地抬起头,视线模糊,视线晃动,只能看见树荫尽头,逆光站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很高。
      肩线干净利落,身形挺拔匀称,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骨相分明的手腕。明明不是校服,却透着一股沉稳而干净的气质,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阳光从他身后洒过来,勾勒出清晰而柔和的轮廓,额前碎发微微垂落,鼻梁高挺,唇线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神情平静淡漠,却自带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

      最显眼的,是他鼻梁上架着的一副金丝细框眼镜。

      细窄的金边衬得肤色愈发清浅,镜片反射着淡淡的天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却更添几分清冷斯文,与他周身沉稳强势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质感——斯文,却不柔弱;冷静,却不温和;干净,却深不可测。

      是一张极其出色、极具辨识度的脸。

      年轻,清隽,气质像雪后松林,清冽而沉静,像极了……记忆深处那个护着他长大的少年。

      鹿烬的视线,死死落在那副金丝眼镜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这个身影……
      这个气质……
      这个轮廓……

      莫名熟悉。
      熟悉到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沈骁本来就一肚子火,被人打断,更是不耐烦,脸色一沉,语气恶劣又嚣张:“关你什么事?哪儿冒出来的,少多管闲事。”

      “不想挨打,就赶紧滚。”

      他完全没把这个看起来斯文、穿着便服的年轻人放在眼里,只当是哪个班的实习老师,或者别的年级路过的学生,仗着自己人多、又是Alpha,底气十足。

      金丝眼镜的青年,目光平静地从地上的狼藉、鹿烬苍白颤抖的身影、沈骁嘴角的血迹上一一扫过,视线没有丝毫波动,声音依旧清冷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威严。

      他没有理会沈骁的威胁,只是淡淡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是这学期新转来的老师,负责管理年级纪律。”

      顿了顿,他目光平静地落在沈骁身上,声音低沉,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姓雾。”

      “雾”——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在鹿烬耳边轰然炸开。

      所有的疼痛、压制、恐惧、混乱,在这一刻全部退去。
      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一个字,反复在脑海里回荡。

      雾。

      是他等了两年、念了两年、恨了两年、也牵挂了两年的那个姓。
      是刻在他骨血里、挥之不去的那个字。
      是离别前,他一遍遍喊着的“雾哥哥”里的那个雾。

      鹿烬浑身剧烈一颤,原本就被信息素压制得摇摇欲坠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被黑暗吞没,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急速下坠。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最后看见的,是逆光而立、戴金丝眼镜的清隽身影,快步朝他走来,原本平静淡漠的眼底,终于裂开一丝极淡、极快、却惊心动魄的慌乱。

      鼻尖似乎隐约掠过一丝极其熟悉、刻入骨髓的气息——

      清冽、干净、沉稳,像冬日雪松,像山间清风,像无数个夜晚,护着他安然入睡的安心味道。

      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鹿烬彻底失去意识,身体一软,朝着地面倒去。

      而那道戴金丝眼镜、姓雾的身影,在他倒下的瞬间,身形一动,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大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将少年单薄颤抖的身体,牢牢接进怀里。

      清冷的雪松信息素,无声无息、温柔而强势地铺开,瞬间覆盖了沈骁那股粗鲁暴戾的气息,将怀里浑身发烫、信息素溃散的Omega,轻轻护住。

      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风停了。
      世界安静了。

      两年等待,一朝重逢。
      在他最狼狈、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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