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别怕，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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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刚出口云虔就后悔了。
这算什么打圆场！
钱宇杰却笑呵呵的，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劲，改换了种豪横的语气：“喂，小至啊，难得看你喜欢小花小草，铁汉柔情。这样吧，你哥我今天心情好，你想买哪一束，我请客。”
“弟弟，”徐至幽幽地吐出几个字，“别给自己抬咖好吗。”
“不是兄弟……”钱宇杰一听这话，瞬间炸了，嚷嚷着就要和他吵起来。
徐至稍微使了点力，把他推搡到一旁，直接无视他。
“你想好要什么花了吗？”他点了点花摊上各色各样的花朵，问云虔。
云虔晃了晃脑袋：“真的……”
“不用客气，想要什么就买，”徐至打断了她的话，勾了勾唇角，“学长赚钱，不就是为了请你的？”
云虔望着他眼底的光彩，心中风声鼓鼓。
卖花老婆婆又围了上来，热情地招揽：“小妹妹，你看看你喜欢哪个颜色的花啊？”
云虔敛着眸子，还是不好意思。
徐至见状，又道：“婆婆，你这一车花怎么卖？天气太冷了，我全买了，你早点回家吧。”
老婆婆的脸笑成了一朵皱巴巴的干玫瑰，连声道着谢，说：“哎哟，哎哟，小伙子，真是太感谢你了。”
她报了一个数字：“999块钱，我们这小本经营，你看行吗？”
徐至干脆利落地扫码付款，挑眉，看着云虔：“小学妹，现在，随你选咯。”
云虔抽出一直藏在兜里的手，被冷风一激，脸更红了。
她不再纠结，眼睛亮亮的，在夜色之中泛着别样的星光，开心地抱起一束花：“就这束吧。”
这是一束很饱满的玫瑰花，颜色是低饱和度的灰紫色，又像是淡粉色。现在包裹在褶皱的牛皮纸当中，还扎了一点星星灯链条做点缀，显出一种复古的美丽。
老婆婆笑说：“这种花叫曼塔玫瑰，很好看是不是？小姑娘回家了，可以把它养在水里，一两天换一次水，剪一点点根茎，就能开很久呢。”
云虔应声“好”。
老婆婆又说：“刚刚把小姑娘认错了，不好意思啊。”
风有点大，吹得她的脸也红彤彤的：“但是我眼睛一向很准，你们的情谊啊，肯定能长长久久。”
徐至说：“好啊学妹，情谊久久？”
云虔没有和他对视，只是在彼此看不到的视角里，安静地笑。
*
徐至和云虔一起在芙蓉江边散步，中间多了个捧着花傻笑的钱宇杰。
钱宇杰笑了会儿，似乎才意识到不满，冲着徐至喊：“欸，兄弟，刚刚我想给你买花，你怎么不让啊？”
徐至冷笑：“你是我的谁啊，这么好心？”
“……”
云虔心虚地看了他俩一眼，别过眼看江上飘着的游轮。
钱宇杰一脸惊诧：“什么？”
徐至慢条斯理地说：“没什么，我说，你太傻了。”
“我傻？！！”
钱宇杰气笑了：“你花了999块，买了这几朵玫瑰送给人小姑娘，到底是我傻，还是你更傻？！”
“噢，”徐至面无表情，懒洋洋地说，“傻人买的花，你怎么还抱在手里？怎么，生怕自己身上的傻气不够多吗？”
“……”
钱宇杰收起了呲着的大牙：“我不和你聊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徐至今天为什么这么冲，像吃了枪子似的。便干脆转向另一边，笑嘻嘻地和看起来温和无害的云虔搭话。
“欸，小姑娘，你是徐至高中的学妹对吧？他那个时候，也是这么欠揍的吗？”
闻言，徐至眸色幽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云虔偷偷瞥他一眼，咳了一声：“嗯，徐学长……人好，长得好，学习也是一表人才……是我们高中的杰出校友。”
“人好？一表人才？”钱宇杰炸毛似的跳了起来，“我跟你说，我大学就跟着他了。这些年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吗？这家伙，忙起工作来简直不把我们当人看，更不把他自己当人看，要求还高得要命……”
他话还没说完，徐至拎起他一只胳膊，拽着他走到路的另一边去了。
“唔……怎么还不许我和别人说话了？徐至你傻逼啊！”
徐至扬了扬下巴，转移话题：“钱宇杰，你今天喝不少啊。一身酒味，就别靠近我学妹了。”
“好多年没见到兄弟们了，我高兴。你一个没来的还好意思说我？嗝……”
钱宇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徐至嫌弃地偏过头。两人又吵了起来。
云虔站在不远处，失神地望着他们，脑海里却开始反刍刚才听到的话。
“更不把他自己当人看……”
想到这，她心神更加飘忽。瞭望一眼，芙蓉江上灯火迷蒙，光圈晕转。徐至在暗处，眼中的光彩倒被映得格外闪烁。
她忽地想起来一句，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要宣之于口的话。
徐至……
这么些年来，你过得还好么？
*
送完云虔，徐至一个人回到家。
说是家，其实更像是一个空壳的房子。
房子里空空荡荡，现代风的装修，墙壁一应被粉刷成灰色。没有半点人烟气。他很少做饭，也很少待在这里。就算是待在这里，也只不过是工作之余，需要一张看起来还舒适的床，用来稍稍休憩一会儿罢了。
不久就到了十一点，“云上”准时开始直播。
他如往常一般，很快进了直播间，心情不自觉变得很轻松。
“云上”今天讲的是一匹狼的故事。她声音温柔，浅浅诉说着一匹狼从意外来到城市，四处流浪，再到回归家园、幸福生活的故事。
故事的最后，她语调轻快地说：“最后，小狼回到广袤无垠的大草原，和家人朋友们团聚了。它们一起打猎，在草原上自由奔跑，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手机也不再传来声流的振动感。
云虔轻声问：“你睡着了吗？”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徐至浅浅睡着，眼睫轻颤了下。
半梦半醒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灵魂似乎也飘浮起来了。
他却清晰地，听见一个甜美的女声说：“今天，晚安啦。”
*
直播结束，云虔躺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
睡意已经酝酿得足够多了，但她的心脏，还是不知疲倦地猛跳。她拉着被子，将头和身都陷在它暖烘烘的包围里面。
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云虔索性打开手机，随便刷了几篇plog，忽然心头一动，在搜索界面敲下几个字：
“曼塔玫瑰的花语是什么”
界面刷新了一会儿。
她点进最上面的那个帖子，眼睛向下扫视，直到一行字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曼塔玫瑰的花语是——
梦开始的地方。
但愿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但愿我们之间还有新的故事。
云虔想。
*
第二天，云虔起床，习惯性打开手机，发现微信攒了一堆消息。
最新的几条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里发的。
她点进聊天框，看到几条消息。
母上大人：【薇薇，朵朵，小年快乐呀！今天吃汤圆了嘛？】
母上大人：【你俩今年什么时候回家呢？】
爸爸：【对呀，买好机票没？没几天就过年了。】
云虔继续往下滑，看到颜又薇已经回了几条消息。
全世界最漂酿的姐姐：【今年工作有其他安排，买了除夕前一天的票。】
全世界最漂酿的姐姐：【小年快乐哦(^^)】
云虔笑着看完了聊天记录，又笑着发消息。
一朵开心的云：【小年快乐哇】
一朵开心的云：【想你们！我把年假和春节假期连在一起了，过两天就回云洛市~~】
发完，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备注的“x学长”几个字晃晃悠悠。
非常闪亮。
云虔点进小号的聊天界面。
x学长：【学妹，你买好回家的票了吗？什么时候回云洛？】
嘻嘻：【我买好了。】
嘻嘻：【机票截图.jpg】
她很快就收到了徐至的回复。
x学长：【喔，好巧。】
x学长：【我今年也回云洛】
x学长：【刚好同一班飞机(^ω^)】
云虔瞪大了眼睛，更加开心地打字。
嘻嘻：【哇！】
x学长：【我家离你家很近。那后天晚上，我来接你？】
云虔毫不犹豫地回复：【好哦~】
*
屏幕另一端，徐至点进购票软件，直接点击“改签”。
不一会儿，手续完成。
他看着手机上和云虔一样的航班信息，扯了扯唇角。
虽然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要这样骗人家。
但好像，还挺开心的。
开心就好，嗯。
*
云虔是17号下午的飞机，徐至的车提前两个多小时到了她家小区。到了机场，简单值机、托运行李之后，两人就直接去等待区休息了。
不一会儿就到登机时间了。
好巧不巧，徐至选的位置就在云虔隔壁。
云虔全程很腼腆地笑。她昨晚没睡好，不免有些困倦，一会儿后，便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直接睡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
“啊！”
前面一个年轻女孩子惊呼一声，飞机可能是进入了某个气流层，剧烈地颠簸起来。
云虔在这一瞬间，睡梦朦胧地滑向徐至那边。
因为两人都系着安全带，她不偏不倚，刚好到徐至身前就停了下来。
额头那一块多了一点湿润温软的触感。
只是一瞬间，便又分开。
云虔在睡梦中，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忽然觉得额头痒痒的，迷迷蒙蒙地伸手去摸。
落了个空。
又一次颠簸。
强烈的失重感让几乎全飞机的人都尖叫起来。
云虔像大火爆炒的锅中的菜那样，猛地被颠了一下·。下坠感和眩晕感如当头棒击，让她一时间汗毛耸立。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徐至侧身，淡淡的光圈打在他脸上，显出他朦胧的轮廓。
他看着她从睡梦中猛然惊醒的眼睛，轻轻柔柔地说：“别怕，我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