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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鹤影卫 关于鹤影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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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女儿越来越回避的眼神,李观谨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好了,看在今日这份糕点的份上,这次我暂且不作追究,下不为例。”
“真的!”李胜昔闻言顿时笑颜如花,挽着父亲的胳膊直晃。“父亲真好,您绝对是天下第一好父亲,谁都比不过。”
“哼”李观谨笑看着女儿说道:“你惯会花言巧语哄我,不知道日后有了夫婿,还看不看得见我这老父亲呐。”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我看啊,是父亲您压根不信任女儿吧。”李胜昔听出了父亲言语中的试探,但她不想接招,只挑自己想说的。
“好了,为父不是这个意思。”李观谨看着女儿故作生气的模样只觉得可爱,随即转移话题道:“刚才你提起鹤影卫,可是看到了什么?”
要说起这件事,倒是让李胜昔有些始料不及,没想到这般隐秘的事情会被自己发现。
在从黑衣人的据点出来后,李胜昔去朱雀街拿上早先预定的糕点,就着急往家中赶。在离府门几步路的地方,她远远地就看见有一群小孩在争论些什么。
等走近了,她才看清是群小乞丐,个个衣衫褴褛,面如菜色。其中一个小孩更是凄惨,眼睛有些发红,看起来既委屈又倔强。
李胜昔听到他大喊着“我没有,我没有。”还没说两句,声音就淹没在了周围人的叫嚷声中,甚至还有人直接动手推搡。
眼看着那小孩快要跌倒,李胜昔赶忙伸手撑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抓在他的胳膊上。
小孩显然也是怕极了,整个身体绷紧蜷缩着,好半天没有察觉到疼痛传来,才缓缓地睁开了眼。
等他察觉到有人扶住了自己,回头看清来人后,慌忙从李胜昔手中躲开,惶恐地退后了好几步。
方才围了一圈的小乞丐们眼看着李胜昔衣服华贵,早都纷纷跑开。
这群小乞丐们天生顽劣,不明是非,无人管教,可偏偏就是知道:上下尊卑。
李胜昔看着这一切,有些无奈,她尽可能用最温柔的语气问道:“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孩低着头不敢言语,整个人紧缩着,看着比刚才快要跌倒时的样子还要压抑,就那样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一动都不敢动。
李胜昔蹲下身,再次轻声问道:“刚才是他们在欺负你吗?”
获许是感受到了这股和善,小孩微微抬头看来。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甚是温柔,和他以往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看到过很多同他一样的人为了争一口吃的打得头破血流;他看到过很多衣着华贵的人面对别人时微笑,而在转头看见自己时满脸嫌恶地理了理衣袍;他也在饿得受不了时,学着富贵人家去求菩萨,可那菩萨端坐高堂,不知可曾看见自己。
他唯独没见过的,就是眼前的女子,在她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反正就是让人很安心。
“什么是欺负?”小孩嗫嚅着问道。
“就是刚才那样啊,他们一群人围着你一个,还推你,就是欺负。”
“我以为他们只是太饿了。”
“那你也饿吗?”沉默一瞬之后,李胜昔追问道。
正在她思忖自家府里做什么吃食最快时,只听小孩开心地说“我不饿,我有钱。”边说着还举起了他的手展示,赫然是一枚半个手掌大小的银锭。
看这分量,应该有个五十克,要知道,这已经足够应付寻常人家两、三个月的所有支出。而现在,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竟然就有。
正在李胜昔想着如何询问才能不伤及小孩时,只听他慌忙解释道:“我,这不是我偷的,这是我的,我,我没偷东西,我没偷。”
李胜昔连忙安抚道:“姐姐知道,那你愿意告诉姐姐这枚银锭是怎么来的吗?”
“是,是个黑衣人给我的。”
“黑衣人?”不怪李胜昔敏感,实在是这几天里黑衣人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不是黑衣人。”小孩斟酌了半天再次开口道:“黑衣人听起来像坏人,应该是个穿黑衣服的姐姐。”
原来是前几天半夜,他睡着睡着就被饿醒,不觉开始委屈哭泣,他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还没赶在宵禁前回家,如今只能躲在这个小巷子里。其实也不算是家,只是一个常待的地方罢了。
就在他正哭的泪眼朦胧时,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给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惊扰到了哪方的鬼差。
他忙往墙边缩了缩,擦干眼泪偷偷望去,只见一个蒙面黑衣人站在自己身前,顿时吓得他全身僵硬,呼吸都快要暂停了。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几秒后,黑衣人突然就不见了。
小孩使劲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看见人。就在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突然摸到腿上有一个疙瘩,拿起来借着月光一看,赫然就是那枚银锭。
虽然听起来现编的故事,但李胜昔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你怎么知道她是姐姐呢?”
“因为她的眼睛亮亮的,就跟你的一样”
李胜昔突然有些被戳中,也不想再问下去了。
但小孩似乎是觉得眼前这位姐姐没有全然相信自己说的,又赶忙补充道:“我说的是真的,那位姐姐虽然全身都穿着黑衣,但腰上有一个圆圆的玉佩,中间像是……像是鱼的尾巴。”
小孩拼命挠着脑袋回想那晚的细节。
“鱼的尾巴……鱼纹!”这不就跟那晚对上了嘛,李胜昔想到。思及此,她又问道:“你是哪天晚上碰见那位黑衣姐姐的?”
“是三天前的晚上。 ”看到李胜昔似乎相信自己,小孩更加认真地回答。
“对上了!”李胜昔暗暗兴奋,自己猜测的果然没错。
她原本想着,那晚进府给父亲递纸条的可能是自己人或是关系近的同僚,可在亲身参与发现案件如此重大之后,她越发觉得那人身份不简单。
她曾在大理寺早年的案卷里看到过,关于鹤影卫的事情。
这是一支直属皇帝的暗卫,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圆形鱼纹就是他们独一无二的标志。
传说他们武功绝顶,皆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每个人都已是六缘尽断,会绝对忠诚于皇帝;据说每个人都还有一项绝学,囊括了天下之才,但没有人知道这支卫队一共有多少人,他们每次出现都是黑衣劲装,根本无从判别。
更让人咂舌的是鹤影卫的队长,据说世间无一人是其对手,曾面对千军万马也从不畏惧。
当然,关于最后一点,李胜昔深表怀疑,若有人真在这么重大的战事里有如此功勋,那早都天下传颂了,怎么可能无人知晓。
李胜昔压下心中不断冒出的各种想法,对小孩说道:“虽然我没有亲眼所见,但我相信你的话。不过你要藏好这枚银锭,断不能再让人发现了”
“我,我是藏在口袋最里面的,只是衣服破了,才掉出来被其他人发现。”小孩不好意思的用手捏着破损的衣角说道。
“那这样,你去找一个当官的人家,到丑时,将你的这枚银锭埋在他家府门口的石狮子旁,那会儿没什么人,不会发现你的,你每天挖一点点,没几天就会埋到很深啦。等你再长大一点或者有需要的时候再取出来。”李胜昔说道。
“那我该选哪一家呢?”
“你觉得哪一家官会做得久,你就选,相信自己的感受。”李胜昔边说着边从随身荷包里掏出几枚铜板来,递给了小孩。
“你拿着饿了买吃的,若再碰见他们,问起银锭,你就说刚才那位小姐怪你弄脏了她的裙子,要将你捉去官府,你只得赔了银锭,又连连求饶方才作罢。”
“……”
待李胜昔讲完之后,看向了父亲,满心期待着父亲会说些什么,自己是不是也能借机多了解这支天子近卫。
没想到父亲倒是笑了笑说:“你就没想过这小孩会将银锭藏在自家门口吗?”
“啊,不会吧,我想他即使埋到隔壁,也不会是咱们家,毕竟我可是知情人。”李胜昔疑惑着解释道。
“哈哈,也是。虽说门口的狮子关系风水,不过这份赤子之心,也是天底下独一份啊。”
李胜昔不懂父亲在说什么,她现在只关心鹤影卫的事情。
她拉着父亲的胳膊晃了晃,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李观谨也只是无奈地点点头,开口道:“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多。鹤影卫到底有多少人,能力有多大,除了皇帝,恐怕……”
“恐怕什么?”李胜昔问道。
“恐怕只有和他们交手过的人才知道,不过,那都是死人了。”
话一出口,李观谨就有些后悔,虽然他平常也会纵容女儿看些案情、卷宗,但真正骇人、恐怖的从不会让她涉及。毕竟还是个十五岁的姑娘,如今骤然听见死人,不知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他盯着李胜昔看了几眼,面容平静,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被吓到。
其实李胜昔的内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那晚担心黑衣人伤害父亲的恐慌、看到父亲安然后的放松以及知道那黑衣人是鹤影卫且其中还有女子的震惊,都让她对这支神秘的鹤影卫充满了好奇,幻想他们的生活是多么的缤纷、绚烂。
但转头,就知道他们也会杀人。
是啊,天子一怒,伏尸百万。鹤影卫隐于黑夜,自然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