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失约巴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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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兰和工藤新一最终还是选择了和平分手。
消息传到铃木园子耳朵里时，她的反应出人意料地爽快，只听电话那头传来她咬着吸管的声音，笑得轻快：“我早就说过，那家伙根本配不上你！”
园子继续说，“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庆祝一下？喝酒虽然有点早，但……shopping总不过分吧？来嘛，米花商场，下午三点，老地方，不见不散！”本来有些沉闷的心情就这么被园子愉悦的声音所打破，小兰也不由得莞尔一笑，“好啊。”
挂断电话，小兰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小兰走到衣柜前，随手抽出一件白色的长裙。她低头盯着这件衣服看了一会儿——情人节那天，她就是穿着这件，满心期待地去赴约的。
但那场约会最终没能成行。她一个人坐在餐厅等了两个小时，服务员一次又一次帮她添水，手机屏幕始终黑着。她还记得走出餐厅的空气有多冷，风灌进领口的时候，像是某种警告，预告着她必须鼓起勇气面对的结局。
分手的导火索发生在情人节。
那天晚上，兰如约走进了那家旋转餐厅。为了这次约会，兰早早梳洗打扮，穿上前几天和园子逛街时买下的那条裙子。当时园子评价道：“啧，便宜了新一那小子。”兰红了脸，却没反驳。她还亲手做了柠檬派，和一小盒巧克力，一起放进提袋中。
她提前抵达了预约的座位，挑了靠窗那一侧，能看到东京塔的灯光缓缓亮起。李斯特《爱之梦》的钢琴曲在耳边轻轻流淌着，小兰坐在床边的位置，想象新一吃下第一口柠檬派时眼睛放光的样子，不自觉地微笑了，眼神也望向餐厅的入口处，不知道这么重要的约会，新一会以什么样的面貌出现在面前呢？
滴滴答答，手表的指针还是逐渐走向了约定好的七点。“距离七点还有五分钟”，兰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但她还是安慰自己道，“新一肯定在赶来的路上呢”。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夜色渐深，兰感觉自己像赤名莉香，等待着一个不会到来的人——只不过挽留完治的肯定不是一个姑娘，多半是那些难缠的卷宗。眼见着餐厅也到了打烊的时候，兰不想为难即将下班的工作人员，先一步离开了餐厅。
东京的夜风凉下来，街道显得空荡。兰走在路边，不想哭，却控制不住鼻腔发酸。在空荡的大街上，兰下意识打开手机，找到置顶的联系人“铃木园子”，正准备拨通电话。但一想到情人节这个暧昧的时间，想必园子和她的男朋友也还在甜蜜的约会吧，自己就不做电灯泡罢。悻悻合上手机，兰继续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一阵孤单紧紧地包裹住了她。兰打了一个寒颤，自己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失魂落魄中，耳畔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兰！”
她猛地回头，是园子，正挽着京极真的胳膊，刚从附近一家餐厅走出来。
京极真本想寒暄，但园子第一时间看见了兰脸上的神情，神色一变，快步冲了过来，什么都没问，只是搂住了小兰的肩膀：
“小兰，我今晚上订的那家餐厅实在太坑了，根本吃不饱，你陪我再吃一顿好不好？”
兰愣在原地，鼻尖一阵酸意翻涌，却还是轻轻点头：“……好。”
小兰从心底感谢园子和京极真的体贴，感谢他们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轻轻绕开了她的失落。京极真说自己在国外有比赛，本就今晚结束后就要飞往欧洲备赛，所以园子就交给小兰了。临别时，他把大衣交给园子，园子把京极真的外套裹紧在小兰身上，直到这个时候小兰才发现自己已经冻得浑身冰凉。
等到小兰再一次缓过神，她们在狭小的拉面店并排坐着，炸虾天妇罗咔哧一声在筷子下断开，热气升腾，汤碗里浮着几颗葱花。
喝了好几口热汤，身上终于暖和起来。兰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你说，他到底在不在乎我？”
园子没有立刻回应。
她安静地看着兰，眼神里藏着一种很深的心疼。手中搅动味增汤的小勺慢慢停下，汤面泛着细碎的涟漪，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沉默了好几秒，才轻声开口：
“小兰，你要相信你自己的感觉。”
“如果你反复问自己，他到底爱不爱你，那大概就是他没让你感受到。”
“爱这东西不是靠猜测，也不是靠推理，仅仅是依赖你自己的感觉。”
她把筷子放下，侧头看着兰，斟酌着字句：
“兰，我知道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但对感情……有时候太忍耐了。”
园子的眼前浮现起小兰大夏天跑到工藤宅帮忙打扫卫生、满头大汗的样子，常常忙完社团活动后疲惫一个人回家的样子，空手道比赛后、小兰望着台下留给新一的座位空荡荡的样子，还有小兰有天忘带钥匙、只能在家门口望着手机锁屏上新一的照片这样无助的样子……那些画面像电影胶片一样在脑海一格格闪过，园子有点气不打一出来，却又心疼得想哭。但她终究没忍心把话说得太重，只是叹了口气，缓缓道：
“你要学着听自己的第六感。”
“你的身体和你的心灵——它们会把你引向真正适合你的方向。”
“引向真正爱你的人，引向那个能让你露出笑容、感到安心的人，疲惫可以倚靠、难过帮你擦干眼泪、还能与你庆祝胜利喜悦的人。”
兰怔怔地望着身旁的人，园子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帮她拭去眼角的泪珠，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第一时间想打电话的那个人，不是新一，是园子。她一直以为新一是对于她来讲除了父母以外最重要的人，是她可以无条件信赖的人。但此刻，她动摇了。
她轻轻握住了园子的手，声音很轻：“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办了。谢谢你，园子。”
园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什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兰没说话，眼底却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
分手的第一天，小兰如约和园子逛街、吃饭。啤酒一杯接一杯，她们高举酒杯：“敬单身、敬自由，敬摆脱了那个狗屁大侦探，敬再也不用等待、等待、等待！”
她们俩都有点喝多了，望着对方迷离的眼神笑出声。园子眯着眼看小兰，小兰靠在吧台上，脸颊泛着醉人的红晕，眼神湿润得像小狗的鼻尖，笑容又真又傻，像极了她们高中时无忧无虑的模样。
园子看得有点发怔。她好久没见过小兰这样开怀的笑容。自从小兰谈了恋爱，她们之间像隔了一层什么。她早已习惯小兰的短信回得慢了，话题总是带着工藤；一起出去玩的邀约，小兰也会因为“要陪他”而推掉。那时候她笑着说“没关系”，心里却还是隐隐有些酸。
可现在的兰，不再属于任何人了。她们又成为了彼此最为亲密的人。园子心跳加快，忍不住为此窃喜，却也在心底泛起一丝内疚——她知道小兰刚经历过伤心，而她却已经在为“失而复得”悄然高兴。
走出居酒屋，夜风有点凉，人行道上人来人往，小兰还没缓过神来，差点被过往的人撞个满怀。园子没有多说什么，借着酒劲儿、鼓起勇气牵起她的手。“人多，别走丢啦。”小兰一怔，下意识想抽回来，但却被园子牵得很稳。园子的手心有点冒汗，小兰感受着她的温度，没有选择挣开。
手心贴着手心，指节贴着指节，牵手的动作原本松散，但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变成了十指紧扣。
她们谁也没提，只是默契地继续走着。
街边的招牌霓虹打在她们紧扣的手指上，仿佛涂了一层薄薄的光。
在一个路口停下，小兰转头看着园子，园子正在盯着人来人往的车流，睫毛在街灯下投下淡淡的影子。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园子的脸。
“园子。”
“嗯？”
“……谢谢你。”
“谢什么呀小兰”，园子的声音低了一点，轻了一点，带着那种不动声色的认真，“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哦。”
她顿了顿，又笑了：“如果真的想要感谢本大小姐的话，我想要吃你做的黄油松饼！”小兰笑着答应。她们的影子在街灯下拉得很长，手牵着手的影子慢慢摇曳着，像极了她嘴角扬起的弧度。
和园子庆祝完分手回家，小兰她打开灯，站在完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突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轻盈。“我终于做了一件特别勇敢的事。”她对着镜子轻声说，然后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她决定和这段感情真正告别。
她取出一个纸箱，把房间里属于新一的东西一件件收进去：床头摆的合照、衣柜里他落下的围巾、还有那本精装版《福尔摩斯探案集》——那是新一从海外带回来的七夕礼物，书页干净得像从未被翻动过。她曾努力想读懂新一喜欢的世界，奈何看到尸体就想尖叫，只能把那本书束之高阁。
还有一张折叠着的贺卡，是他去年生日送给她的。上面是他用剪报做的填字游戏，留下了几个空格，拼起来刚好是“Happy Birthday Ran Mori”。她记得当时还笑他太麻烦，心里却偷偷甜了一下——原来他也会认真准备这些。
可那些心思、那些回忆，都留在了过去。
她把书包好，和工藤宅的钥匙一起放进明天出门的包。她决定，明天从律所下班后就归还。
东京初春的夜晚带着一点凉，小兰站在工藤家门前，手心微微冒汗。
她定了定心神，用钥匙打开了门，把《福尔摩斯探案集》摆在书架上，从卧室拿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物品。“再见，再也不见”，兰在心底向着工藤宅告别。她在这里固然和新一度过了许多甜蜜的时刻，但也守住了很多个孤单空荡的夜晚。
走出工藤宅，她按响了隔壁阿笠博士的门铃。按照她和工藤的沟通，钥匙她自己拿着也没事，但她决定与这段感情做个彻底的切割，最后就改成了归还到阿笠博士处。
不出三秒，门就开了，不过不是阿笠博士而是灰原哀。她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头发有些凌乱，手里还拿着一杯刚泡的黑咖啡。
“博士参加发明大赛去了，家里只有我。”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突然带了一点玩味的语气，“你和工藤分手啦？”
小兰点点头，把钥匙举起来，“我想……把这个交给你。我以后就不来这边啦。”
哀没有说话，只伸出手接过了钥匙。两人沉默了几秒，小兰低头咬着唇，刚想转身，却听哀轻声道：“你想进来坐一下吗？”她没有拒绝。
客厅里开着一盏小灯，昏黄却又显得温馨。两人一杯茶一杯酒地坐着，说起过去，说起工藤，说起那些和酒厂对抗的黑暗时光。哀没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只偶尔问一两句，便听得极专注，小兰竟不知不觉全讲了出来。
讲她小时候就喜欢工藤，讲他们是怎样从青梅竹马走到一起，又是怎样一点点形同陌路；讲她等待工藤回来的无数个夜晚，讲她的无力与无助；讲他明明也在乎自己，却总在关键时刻缺席——
“我知道他不是不爱我。”
“他只是……太习惯于追逐他的侦探梦想了，没空去看我站在原地是不是也需要一个人等我。”
“我后来就越来越怀疑……是不是我根本不值得被爱。”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眼圈泛红。
“其实我这个人很无聊吧，根本没法吸引别人，也没法经营好一段感情。”
哀突然放下了杯子，语气很平静，却也带着她罕见的严肃与坚定：
“你一直努力成为那个‘值得被爱的人’，可这本身就已经错了——你从来都不需要证明什么，小兰。”
她看着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不需要为了谁改变自己，也不需要低声下气、温柔体贴地等一个人回头。
“你真诚、善良、勇敢、有魅力。你当然会成为被选择、被喜欢的那一方。”
“真正爱你的人，不该也不会让你觉得’自己不够好’。”
“要我说，”小哀恢复了一贯的“毒舌”作风，“某个大侦探自己才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的问题吧，把女朋友晾在一边这么久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小兰破涕而笑，小哀继续发力，“每次找我查资料也是的，就一句’灰原，我需要个数据，你帮我看看’，我之前就纳闷儿这得是多低的情商，怎么找到女朋友的。”
小兰继续笑着，拿着一张纸擦了擦眼泪。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小哀的眼神落在她发间——忧伤、温柔，却带着克制——“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是我来爱你该有多好。”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心中的话。她残忍又清晰地明白，这份心意不会被回应。也不需要。她只想在天使脆弱的时候，陪伴在她的身旁。
门外的夜风依旧清凉，小兰轻轻吸了一口气，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她缓步走下台阶，回头望了一眼阿笠家的灯光，忽然觉得后背不再沉重了。
“我终于又，完全属于我自己了。”她在心底轻声说。
她的步伐前所未有地轻快起来，像走进一个全新的春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失约巴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