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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我磕三个头 ...

  •   “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你有病吧!有病就去医院,不要在我面前发疯!”

      “疯?我今天就疯给你看!”

      ......

      秦和:“......”

      电视上,男女主还在疯狂对吼,秦和坚持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受不了,拿起遥控器,将音量调到静音。

      耳朵是解脱了,眼睛却受到了更大的伤害。

      发疯的男主强吻了崩溃的女主。

      不是,陈栩这都什么眼光,这就是他口中现在市场流行的东西?

      怕不是刑在法律上。

      那男主角的嘴动起来简直像被马蜂蛰了一样。

      秦和双目无神,魂走了好一会儿,终于熬到了剧集过半的地方。

      回过神,他一刻也不敢耽误,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而后像被遥控器咬了一口一样,把它狠狠甩到一边。

      给陈栩投资的剧贡献一点收视率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至于看完......

      算了吧,怕不是看完以后,他以后只能改画抽象派了。

      而且,明明这个屋子里有两个人,凭什么受到伤害的只有他?

      秦和握拳,用力锤了一下沙发,而后狠狠望向门口。

      “你弄好了吗?到底行不行啊?”他如明霄所愿,发出了嘲笑,“不行就说,我打电话让专业的人来修。”

      正撸起袖子拧螺丝的男人头也没抬,凉凉的声音传过来:“如果我也不行,那你大概是找不到更专业的人了。”

      “自恋鬼!”秦和小声吐槽了一句,脖子拧得有点酸,干脆转过身,整个人挂在了沙发背上,单方面警告,“要是修不好,我就要投诉了。”

      这间公寓当初还是明霄和他一起挑的。

      离他现在正在当客座教授的美院很近,明霄周末如果不加班,从公司过来也不远,是个很适合增进情侣关系的好地方。

      虽然现在已经成了他滑铁卢的见证者。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等合同签完,房产证也拿到手了,明霄像是突然得了被害妄想症一样,看这房子哪哪都是安全隐患。

      本来就是精装修的房子遭遇了二次精修。

      由日理万机,时不时还要应付偷偷使坏的大哥的明大总裁亲自把关。

      装修完,秦和试图挑点刺,却发现连画室的采光平顶都合他心意。

      自从搬进来之后,他连秦家的老宅也很少回了。

      如果不是秦笙自己也很忙,他都有一点遗弃空巢老人的罪恶感。

      直到今天,他终于从鸡蛋里挑到了骨头。

      明大总裁亲自参与研发的智能门锁坏了

      就在刚刚他们想要进门时发现的。

      最后还是秦和依靠犯规的武力值,徒手卸下了门锁。

      面色更加不善的明霄坚持他能修,秦和也就随他去了。

      不过现在看来问题有些棘手,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

      好在这里一层一户,他的房子又是最高层,不会影响别人。

      能看见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人这副窘态的,也只有他。

      屋外是感应灯,暖黄色的光线每次暗下,又会被拧动螺丝的声音唤亮。

      秦和看电视喜欢追求沉浸感,巨大华丽的吊灯被关上,只有沿天花板边角铺了一圈的小灯亮着。

      光线同样是偏柔和的黄色。

      两束灯光明明灭灭之间,他的目光不自觉被认真干活的男人吸引住。

      虽然明霄的不配合让他因为卡结点很郁闷,但平心而论,他对目前的这位男朋友其实很满意。

      哪怕只是看在那张脸的份上。

      遇见明霄前,在这个小世界,最符合他对相貌审美标准的人是秦笙。

      浓眉成峰,一双凤眼睨人时,自带深潭寒水之意,再细看,又能窥到眼底一丝春风。

      秦和很吃秦笙这种颜,从小便喜欢黏在对方身边,把骄傲肆意的少年硬生生逼成了稳重的大爹。

      如果不是他芯子里是个成年人,他早就被宠坏了。

      当然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他已经看惯了秦笙的脸,忍不住对任务对象产生更多的期待,又被明霆弄得有些失望之后,明霄竟然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如果长相有打分机制,在不告诉明霄的前提下,满分十分,秦和愿意在心里偷偷给他打十二分。

      至于为什么还能多出两分......

      还得归功于气质。

      什么气质?

      **

      —

      时至如今,再让秦和仔细去回想真正见到明霄的那天发生了些什么,只能遗憾地发现,大部分细节都变成了记忆这条深海上的泡沫,一个接一个消散。

      能抓住的不过就三点。

      大雨,傍晚,还有......葬礼。

      B市是一个很有生命力的城市,它包容着各种各样的野心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但很可惜,并不是每一颗野心的种子,都能等到开花结果的那天。

      更甚至,掉落的果子烂在地里,这种结局也并不稀有。

      前几年还能和刚接手公司的秦笙掰掰手腕的一位新贵,因为决策失误,资金链断裂,公司破产清算后仍有一大笔债要还,债没清完,人先累死了。

      新贵的儿子从国外赶回来,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借着他老父亲的最后一点面子,把帖子发到了秦笙手里。

      已经在总公司站稳,甚至在秦父秦母出国后可以称得上独揽大权的秦笙竟然真的应了。

      秦和忍不住问了原因。

      他哥却是这么答的:“王先生是学法出身的,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和那笔债共存到他身死,剩余的资产也足够他安享晚年。”

      秦和懂了。

      在商场上杀伐果决,像个暴君,但其实有点理想主义的秦笙又开始惺惺相惜对手了。

      能怎么办?

      陪着喽。

      新贵儿子举办葬礼的那个周末,秦和推了一个商展,充当秦笙的挂件,跟着去了。

      现场其实是有些叫人说不出话的。

      要说新贵儿子不孝顺吧,墓地也买在了B市最顶级的公共墓园,仅次于一些老牌大家族。

      但要说他有多少孝心,也挺难讲。

      人是等老父亲去世之后三天才赶回来的,没想到送他老子入土为安也能迟到。

      正常中午前能走完的流程,硬生生拖到了下午四点。

      一场大雨还浇了下来。

      秦家兄弟两个想走当然也不难。

      但秦和知道他大哥在想什么,一个可敬的对手走了,今天来都来了,单独说句话好像也不过分。

      于是他主动提出,想在墓园里找找灵感。

      这话真的是只有鬼才会信了。

      秦笙抬手弹了他个脑崩儿,才把自己的伞给了他,自己站到了身后保镖的伞下。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秦和真的撑着把伞,试图在不打扰眠居人士的前提下,找些灵感。

      雨下得越来越大,一步踏下去,溅起的水花几乎能蹦到他膝盖的位置。

      临近傍晚,除了少数几个像他哥一样想和逝者再说两句话的活人,一眼望去,他能看到的只有黑压压的碑。

      墓园应该是哀恸之意最浓重的地方。

      但此刻,带着湿意雨汽的寂寥,反倒冲淡了活人的情感。

      怪冷的。

      秦和轻轻转了下伞柄,关节活动起来,缓解了刺骨的寒意带来的痛感。

      而黑色的伞布落下再抬起的那个瞬间,他一脚闯进了一场特殊的告别仪式。

      一个白色的小坛子。

      在这种地方,这样东西才是最有存在感的。

      里面装了什么,不言而喻。

      秦和本该在一眼看到之时,就退出去。

      但拢在小坛子上的那几根手指,抓住了他。

      小坛子本身就白得发冷,那几根手指却还能再冷一点,指骨凸起,勾出的曲线几乎锋利成刃。

      但落在坛身的指尖,却轻到没了颜色,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有点可怜。

      秦和几乎控制不住地顺着那双手往上看去。

      他没有什么救赎情结,此刻只是单纯的好奇心在驱使。

      如果真的爱护,为什么会挑在这种时候,这种天气才来。

      而如果是虚情假意,为什么不像那个新贵儿子一样,拉着一大帮子人,搭个盛大舞台,唱一出感天动地的大戏。

      总不能是自我感动吧?

      他的眼神里带着些不自知的冒犯。

      没办法,他本人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刀挥得太多了,真的很难保持对死亡的敬畏。

      而冒犯的结局便是,他得到了一个冷冰冰的字。

      “滚。”

      雨声太大了,秦和没有听清声音。

      但顺着抬起来的伞沿,他撞进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黑色的,烧着火。

      那火却也是冷的。

      没有温度的火焰,燎山烬水。

      然后烧到了他的身上。

      他真的像是被烫到一般,整个人轻轻颤抖了一下,脊背无端麻了几分,像有一丝电流窜过。

      而后却像是没有听到那个“滚”字一般,逼身上前。

      “啪!”黑色的大伞滚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像是慢放的一个电影长镜头,连雨都落慢了一拍。

      最后定格在,一把伞下,两个紧贴的身影上。

      “滚。”

      这是远比上次强要泡芙恶劣得多的强盗行径,明霄周身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以下。

      那个不速之客却得寸进尺,从他手中抢过了伞柄。

      然后伞身向前倾斜,原本要落在小坛子上的一颗雨珠,被改变了轨迹。

      “说再见吧。”

      明霄拢在坛子上的手指忍不住收紧。

      莫名其妙,这个强盗真的莫名其妙。

      难道一点也不懂得考虑受害者的心情吗?

      但这句命令一般的话,却像是要抢走他最后犹豫的余地。

      镌刻好的碑已经被雨水冲刷了许久,挖开的土也早就被水汽浸透......

      ......他......该放手了。

      “滚。”

      他第三次说出这个字,语气却一下子变得虚弱。

      所以说,真的怪可怜的。

      秦和跟着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习惯性携带的帕子。

      在边上人亲手封好土,扶正碑之后,小心地擦了擦上面被烂泥糊脏的字。

      他无法敬畏死亡,但向来尊重活人的牵挂。

      所以——

      “不留个名字吗?”

      他歪了歪脑袋,拿着帕子的手虚点在墓碑的边角处。

      “......”

      没关系,他能从别的地方得到答案。

      【这里住的,是主角的什么人?】他毫无所觉用了一个诡异的字眼。

      大毛球都快要像人一样冒冷汗了。

      它飞出来贴着地辨认出名字,像机关枪一样快速给出回答:【他妈妈!是主角的妈妈!】

      很久之后,秦和才知道。

      原来在同一天,明家正在庆祝在B市打胜的第一仗。

      而最大的功臣唯一的要求便是,把自由还给一个本该自由的女人。

      怕多余的牵挂成为拖累,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刻。

      而得到答案的此刻,秦和只是难得有些心虚。

      毕竟他在一位母亲的面前,要扮演的是一个坏蛋黄毛的角色。

      这么想着,他在边上人陡然变得惊悚的目光中,做了一件堪称炸裂的事情。

      他放正神色,认认真真——

      跪下在碑前磕了三个头。

      而后趁着人还在愣神,从伞下冲了出去,捡起自己的伞,扬长而去。

      神经病吧。

      望着那道背影消失不见,明霄本来闷窒麻木的胸口甚至气到开始痛了。

      抬手轻轻捶了两下,他才把伞撇到一边,双膝落地。

      “咚—”

      “咚—”

      “咚—”

      他额头触碰的地方,好像还残留有一点温度。

      在这湿冷的天气里,竟然显得格外滚烫。

      简直是疯了。

      起身时,捡到了脏兮兮的帕子,他死死攥在手心。

      ......

      另一头,与秦笙汇合的秦和,从头到脚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被他哥像拎着不听话的小猫小狗一样被拎上车,秦和一边听着活爹的数落,一边心神还被其他东西占据着。

      ......明霄......

      再念起这个名字,想起的不只是一双眼睛和声音。

      还有眉毛、鼻子、嘴巴......

      甚至喉结。

      每一处都像是按着他的审美点长的。

      像是顶尖的写意派大师挥毫,在画卷上泼洒了浓墨重彩——

      抢了留白,偏偏自洽了矛盾。

      很别扭。

      但他竟然还挺喜欢这种别扭的。

      ......谈个恋爱......

      好像不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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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等我写完第一个世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