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有孕 “福晋有了 ...
-
前院书房里，胤禛换了一身家常衣裳，坐在书桌前翻看这些天积压的公文。
苏培盛在一旁伺候，小心翼翼地说：“主子爷，通州那边的事办妥了，您也该好好歇几天了。”
“歇不了。”胤禛头都没抬，“皇阿玛让写一份详细的河工视察奏折，过几天要呈上去。”
苏培盛不敢再劝，默默退到一旁。
批了几份公文，胤禛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突然问：“听雪堂这些天有什么动静？”
苏培盛连忙说：“回主子爷，沈格格每日除了去正院请安，就是待在院子里看书、学医，偶尔摆弄药材。周府医说她学得很快，已经能辨认几十种药材了。前几日还熬了安神汤，说是等爷回来了送到前院。”
胤禛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学医这件事，他当初只是随口应允，没想到她真的坚持了下来。而且不是做做样子，是真的在用心学。
“晚上去听雪堂用膳。”他说。
苏培盛连忙应道：“嗻。”
傍晚时分，胤禛让人通知正院不用举办接风宴，说前院还有公务要处理，让福晋自行安排。
四福晋接到传话时，正在对镜梳妆。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知道了，让爷注意身子，别太劳累。”
传话的太监退下后，书棋小声说：“福晋，爷不去正院用膳，那今晚的宴席……”
“照常摆。”四福晋淡淡道，“爷不来，我们自己吃，给耿格格那边也送一份去。”
“是。”
四福晋对着铜镜整了整发髻，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她不是不知道胤禛去了哪里。
前院有公务？只怕是去了听雪堂吧。
但她不会点破，也不会表现出不满。她是嫡福晋，要有嫡福晋的气度。更何况她现在有了身孕，更不能因为这种事跟爷置气。
爷愿意去谁那里，是他的自由，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只要她不犯错，只要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谁也动不了她的位置。
听雪堂里，沈清辞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没想到胤禛会突然过来，而且传话的人说爷要在这里用晚膳。
胤禛到的时候，沈清辞正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脸上还沾了一抹面粉，头发也有些凌乱。
“妾身给爷请安。”她连忙放下手中的勺子，屈膝行礼。
胤禛看着她这副狼狈又认真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后院的女人亲手做菜顶多就是站在一边指挥，没想到沈清辞会这么用心，竟亲自下厨，他的心中不由一暖：“起来吧。”
沈清辞站起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爷来得突然，妾身手忙脚乱的，让爷见笑了。”
“无妨。”胤禛走到她身旁，“做什么呢？”
“做了几道清淡的菜，还炖了一锅鸡汤。”沈清辞一边说一边去端菜，“爷在通州肯定没吃好，妾身想着给爷补补。”
胤禛看着她在厨房和堂屋之间来回奔波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女人，和别人真的很不一样。
别人巴不得他多待一会儿，多给些赏赐，或者提高待遇。她倒好，每次见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做饭，从来不提任何要求。
“别忙了，坐下来一起吃。”胤禛说。
沈清辞应了一声，在桌边坐下，给胤禛盛了一碗汤。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说几句闲话。
“通州的河工，情况怎么样？”沈清辞问。
“还行。”胤禛说，“堤坝修得还算结实，但有些地方需要加固。皇阿玛的意思是，今年汛期之前要把几处险工修好。这次去看了，也跟当地负责河工的官员交流了一番，他们对治河也有自己的想法，不过大多还是沿着旧例来，没什么新意。”
沈清辞点了点头：“那爷这些天又要忙了。”
“嗯。”胤禛看了她一眼，“你那个治河的方略，爷给幕僚们看了，他们都说好。有几个地方他们不太明白，爷替他们问了，你回头写个详细的说明。”
沈清辞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妾身知道了，写好了给爷送去。”
胤禛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胤禛坐在一旁喝茶，沈清辞继续温习医书。
“福晋有了身孕。”胤禛突然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沈清辞手中翻页的动作顿了顿，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眼睛都亮了几分：“真的？那太好了！恭喜爷！”
她的反应真诚而自然，没有一丝嫉妒或不甘。
胤禛看着她，心中有些意外。
换作别的女人，听到福晋有孕，就算不表现出来心里也会不舒服。但她不一样，她是真的高兴。
“你不嫉妒？”他问，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沈清辞想了想，坦然道：“妾身不嫉妒，羡慕是有的。但福晋是嫡福晋，她怀上孩子，对爷、对府里都是好事。妾身虽然是个格格也是府里的人，府里好妾身才能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妾身进府才这么些日子，福晋等这一天等了几年了。妾身若是嫉妒，那也太不知好歹了。”
这话说得真诚又坦荡。
胤禛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四福晋刚嫁进来那几年，每次李侧福晋有孕，她面上笑着恭喜，背地里却要难受好几天。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说。
但眼前这个女人，她的笑是真的，她的恭喜也是真的。
不是因为她大度，而是因为她想得明白。
“你总是这样。”他端起茶盏，语气平淡，但眼中多了一丝温度，“什么都为别人想，就不为自己想？”
沈清辞笑了笑：“妾身也为自己想啊。妾身想的是，爷平安，府里安稳，妾身就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就是妾身最大的福气了。”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的茶盏转了一圈。
她让他觉得舒服，不用费心思去揣摩她的心思，也不用担心她会给他惹麻烦。
用起来顺手，相处起来舒服。
这就够了。
至于喜欢？
胤禛在心中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动过真心，以后也不会。皇阿玛常说，帝王之家最忌讳的就是儿女情长。他是皇子，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能被后宅的女人牵绊住。
但他愿意护着她几分。
只要她一直这么安分，不给他添乱，他愿意给她一份安稳。
“过几天，爷带你去庄子上住几天。”胤禛说，“通州的事忙完了，也该松泛松泛。”
沈清辞眼睛一亮：“真的？”
“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清辞开心地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胤禛看着她笑，嘴角也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但他很快收敛住，起身道，“天色不早了，福晋刚有了身孕，爷过去看看。”
沈清辞屈膝行礼：“妾身恭送爷。”
胤禛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安神汤，明天熬好了送到前院来。”
说完，他大步离去。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微微勾起。
碧玉凑过来，小声说：“格格，爷对您真好。”
“好？”沈清辞摇了摇头，转身往屋里走，“他只是觉得我有用，至于经常来找我，也只是因为在我这待得舒服而已。”
碧玉愣了一下：“那……那您不伤心吗？”
“伤心什么？”沈清辞在软榻上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在这后宅里，‘有用’比‘得宠’更靠得住。得宠是一时的，有用才是长久的。福晋为什么能坐稳这个位置？不是因为她得宠，而是因为她是嫡福晋，这个身份本身就是最大的‘有用’。”
碧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沈清辞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在想今天胤禛说的话——“福晋有了身孕”。
福晋有孕，这是大事。
如果生下的是儿子，那就是嫡长子，地位尊崇，不可动摇。到时候，福晋在后宅的话语权会更重，对沈清辞的态度也可能发生变化。
沈清辞不怕变化，但她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按照历史来看的话，福晋这一胎极可能就是弘晖阿哥。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顿时坐起身来。
“碧玉。”她唤了一声。
碧玉披着外衣走进来：“格格，您还没睡？”
沈清辞坐起身，“你明天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去悄悄打听一下，府里除了福晋、李侧福晋、耿格格、武格格和我还有那几个侍妾，还有没有别的伺候爷的人。”
碧玉一愣：“格格，您问这个做什么？”
“别问那么多，去打听就是了。”沈清辞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打听的时候小心些，别让人注意到。”
碧玉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了下来。
沈清辞却心中懊恼不已，她竟然把历史上那个第一个伺候胤禛的宋格格给忘了！
第二天下午，碧玉打听到了消息，回来禀报。
“格格，奴婢打听到了。”碧玉压低声音，神色有些紧张，“府里除了您几位，还有一位宋格格，住在府里最偏僻的秋爽斋。听说她是爷身边最早伺候的人，比福晋进府还早。但这些年一直不得宠，也不怎么出来走动，府里好多新人都不知道有她。”
沈清辞心中一动。
宋格格。果然——胤禛最早的女人，出身不高，不得宠，但活得比其他人都久。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与世无争，要么是在暗中布局。
不管是哪种，都值得留意。
“她平时都做什么？”沈清辞问。
碧玉摇了摇头：“不太清楚。秋爽斋那边很少有人去，她也不跟其他院子来往。听说她每天就是念经、绣花，日子过得很清苦。伺候她的只有一个丫鬟和一个老嬷嬷，那个老嬷嬷好像是宫里出来的，但不知道是真是假。”
沈清辞的眉头微微皱起。
宫里出来的嬷嬷？
一个不得宠的格格，身边怎么会有从宫里出来的嬷嬷？
“打听到那个嬷嬷的来历了吗？”
碧玉摇头：“没有。秋爽斋那边的人嘴很紧，什么都不肯说。”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也不要再去打听了。”
“奴婢明白。”
碧玉退下后，沈清辞走到窗前，看着院中的翠竹，目光幽深。
宋格格……
一个不得宠、不出头、不惹事的女人，能在后宅里安安稳稳活这么多年，要么是真的没用，要么是藏得太深。
如果是后者，那她比李侧福晋和四福晋都危险，尤其是她目前从未出来过，对方在暗中就有着天然的优势。
更让沈清辞在意的是那个从宫里出来的嬷嬷。
德妃身边的人？还是其他主子身边的人？如果是德妃的人，那宋格格的身份就耐人寻味了——德妃往自己儿子身边放一个格格不稀奇，但放一个不得宠的格格，还配一个宫里出来的嬷嬷，这就不寻常了。
“有意思。”沈清辞嘴角微微勾起，“看来这个府里，比我想象的热闹。”
但她有种直觉，这个宋格格，迟早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只是不知道，是敌，还是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听雪堂里的灯也熄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有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