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年少》应如是H

4、第三章:九头蛇一 “子交

　　“子交兄这是要去哪？”

　　简棠忙跟上乜之。

　　乜之只是斜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简棠知道只是这么问乜之是肯定不会开口的，那不如找个借口。

　　“我一直在这一带游走，说不定你要去的地方我熟呢？”

　　“前面的村子。”

　　前面的村子……其实简棠来这镇子里也不过两个月，说熟悉也熟悉，说不熟悉，也属实是真的不熟悉。

　　但乜之既然走来了这一片，那他们二人的目的想必也是大差不差。他来这里其实也只是碰巧，本来只是路过，正巧听到了有人聊最近发生的事。

　　平城。

　　“诶？你不是去串亲戚去了吗？”

　　“别提了，走在半路听说马家村有个吃人的怪物。我哪见过这些东西，但是听那些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一点儿没敢耽搁。”

　　“然后呢？”

　　“还好什么事儿没有。”

　　“那你回来这么早？”

　　“诶，你别说，老人待在村子里是没事，年龄但凡小一点，一个都活不下来。”

　　“这是什么说法？怪物吃人还挑肉质？”

　　“诶，还真不是。失踪几天，人就又回来了。”

　　“人回来了不就行了？”

　　“回来了也死了。谁知道为什么，不过专门儿挑长得好看的。”

　　“那你回来干什么？”

　　“这不是怕让吃了。”

　　“就你？那是真饿了。”

　　这么两句对话，正好让简棠听见了，正好他路过马家村。来的路上打听了一下，说那怪物是蛇的比较多，还是什么“九头蛇”。

　　这不就赶巧了，简棠正找不着路，方才也是累了，坐下来歇歇脚罢了。

　　乜之料到了会是这般情况，“哼”了一声便继续往外走。

　　因路途实在无聊，简棠也实在闲的发霉，不如找个话题聊。

　　“子交兄，你去前面那个村子作甚？听说前面那村子并不繁华，可以说得上是贫穷了，也没有长得俊俏的公子和美丽的姑娘，不仅叫花子扒手一类的不愿意去，色狼赘婿一类的更是不存在了。”

　　乜之：“你不是没去过？”

　　简棠：“对啊。”

　　乜之：“因为没有漂亮姑娘？”

　　“啊！啊？”

　　简棠一开始没听明白，以为乜之说的是色狼赘婿，就应了下来，之后才突然明白过来。

　　“唉唉唉，不是不是不是，我这人虽然喜欢看漂亮姑娘，但是我也仅限于看看，作风还是很正派的，和那些人不一样！”

　　“我跟你说啊，我虽不能游山玩水，走进各家，却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切八卦都不能逃出我简棠的耳目，所以想问什么？尽管问！我简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简棠正说的起劲，乜之却突然停脚。

　　简棠也连忙停下，因为太急，一个踉跄。

　　“怎么不走了？到了？”

　　简棠看了一眼，还真是。但是，不是要去找“九头蛇”吗？只是到了恐不够吧。

　　乜之轻咳一声。

　　“马家桥在什么方向？”

　　“啊？”

　　简棠愣了一下。

　　“问呐，这里这么多人，问一个便是。”

　　说着就随手拽了一个人。

　　“这位兄台，请问马家桥怎么走？”

　　那人一抬手。

　　“一直沿着这条路往前走，晓玲客栈的右手边便是。”

　　“多谢。”

　　路上，简棠到哪儿都要走过去看两眼，要不是有乜之这个直行的方向标，早晚把自己转悠丢了。怪不得来了半个月，正事没办成。

　　走到晓玲客栈的时候，简棠停下了脚步。

　　乜之走了两步以后发现身边少了个人，回头望向简棠。

　　“累了？”

　　简棠满脸疑问。

　　“不先住下？”

　　“不住，处理完事情就走。”

　　简棠无语似的微笑。

　　“你今天晚上是准备和乞丐住一起吗？那河里的可是一条‘九头蛇’，任是四大山主里的哪一位来了都不可能挥一挥衣袖就解决啊。”

　　乜之不信，但他思索了一下，转身进了客栈。

　　进了客栈，小二马上就迎了上来。

　　“您好公子，打尖儿还是住店？”

　　简棠：“住店。”

　　小二：“好嘞，您这边儿来。”

　　“请问要几间？”

　　乜之：“两间。”

　　“一人一间？！”

　　由于简棠的声音过大，周围不少客人都看了过来。

　　简棠冲他们笑了笑。

　　“要不，子交兄，就一间吧，我睡地上就行，我实在是没有多少钱。”

　　就简棠身上现在这些钱，还是有人听说他是修仙的，请他帮忙除魔的时候给的，都是平民，也给不了多少。

　　乜之深吸了一口气。

　　“我付。”

　　一听是乜之付，简棠松了口气。

　　上了楼以后二人都先去放了行李。

　　简棠没什么行李，动作比乜之快些。

　　乜之放好行囊后看向外面。

　　他的房间是斜对着马家桥的，那么简棠的房间应该正对着马家桥。

　　外面的人并不是很多，大概是应了简棠的话，住在这里的都是本地人，没几个外来的。

　　看外面的天色，距离深夜还有几个时辰，可以去熟悉一下外面的情况。

　　乜之转身打开屋门，正好看到简棠双手抱胸斜倚在门边。

　　“你在这里做什么？”

　　说着，往楼下走去。

　　“当然是等你啊。”

　　简棠跟上乜之。

　　“你收拾东西怎么这么慢，不是真带了那么多行李吧？”

　　乜之没有说话，给了简棠一记眼刀。

　　简棠耸了一下肩。

　　“好好好，不逗你便是了。”

　　见乜之朝着门外走，简棠只来得及拉住乜之的袖子。

　　“你看什么去？熟悉地形？现在有点早了吧，晚些再去，那‘九头蛇’深夜才会出来，你现在出去了也没用，还不如现在吃饭。”

　　“晚些吃饭。”

　　“晚些？解决‘九头蛇’前还是后？要是前，那吃完了再一运动，定是要吐出来的，后的话……我怕你吃不进去。”

　　“现在吃！”

　　乜之的语气里有些隐忍的……急躁。

　　简棠实在是太烦人。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小二将饭菜送上了二楼。

　　“菜来喽——二位公子请慢用。”

　　小二放下了菜就准备走。

　　“诶等等，送两坛蜀客醉上来。”

　　“好嘞，您稍等。”

　　乜之先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他吃饭的时候真的很……优雅？

　　每一筷子都夹得不多不少，嘴张的还不是很大，吃饭的时候还不吧唧嘴。

　　不过想想也是。

　　就乜之这身打扮，吃相也不会难看。

　　不一会儿，小二拿着两坛酒走了进来。

　　“客官，您的酒。”

　　简棠接过了酒，第一时间就抬眼去看乜之，明显就是在说：“我喝酒，你付钱，快点儿的。”

　　小二也把眼睛看向乜之。

　　乜之转头看简棠，眼里满是：“我和你很熟吗？客栈钱是我付的，饭钱是我付的，酒钱你还想让我付，你脸呢？”

　　简棠憨憨的笑了一下，掏出了钱袋。

　　“我付，我来付。”

　　乜之的钱袋是纯白色的，用黑色的线封口。

　　简棠则是一个偏红的钱袋，用青白色的线封口。

　　他在干瘪的钱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五文钱。

　　在他掏钱的时候，从里面带出了一个海棠花的挂坠。

　　乜之看了一眼，眯了一下眼。

　　简棠弯腰捡起挂坠，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要不我先给你说说那个‘九头蛇’吧！”

　　简棠边吃边说。

　　“食不言。”

　　简棠叹了一口气。

　　“我说的是给你说说，不是跟你聊聊。”

　　说完扒了一口饭。

　　“这河里的是条九头蛇，顾名思义，有九个头，其实这种东西不常见，实力中等偏上一点儿，只在黑暗的地方或者是夜间出没，尾部必须在水里才能存活下来，脖子长，行动敏捷，攻击方式单一，有会喷火的，会喷水的，会吐冰的，会吐岩浆的，还有的有毒，具体是什么要看蛇身的颜色。”

　　“当然，这些都只是书里写的，听说这条蛇是灰白色的，有很大的可能是喷水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准备来这里的啊，这里有‘九头蛇’的事外面早就传开了，我是看往这边走走，说不定运气好能找见马家村。哦对了，九头的可信度不高，当地人传的。要真有九头，这村子里还能有活人吗？”

　　说着简棠发现了不对劲。

　　“你不是说食不言吗？”

　　乜之马上站起身往房门那边走。

　　“吃完了。”

　　简棠看了看自己还没怎么动的饭，连忙端起来扒拉两口就跟了上去，说话含糊不清。

　　“你等等我——！”

　　这会儿街上的人挺多的，八成是因为逛夜市，都出来了，还挺热闹的，对于他们来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好在有什么想要了解的，都是当地人，什么都知道，一说是来解决这妖兽的，都上赶着说，要是有能力，恨不得一起去干了那妖兽。

　　坏在现在街上人太多了，想要下去试探一下那妖兽，万一没把握好，惊动了它，那这周围的百姓可就遭殃了。

　　两人就像是逛集市一样，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看也不是白看，当然要看看这周围的地形，建筑设施之类的。

　　马家桥是一座小拱桥，横穿马家河，桥还挺宽的，人车都能过，就是不太结实，木头架的，也许是因为有些年头了，走上去老是咯吱咯吱响着，也就没有人在上面立小摊了。

　　这周围的建筑除了他们住的晓玲客栈就没有二层楼的了，建筑也并不很密，用来种地的倒是不少，每户人家分到的地都不少。

　　这些住户店家离马家河还都挺远的，留出了足够摆集市的地方，离这条河最近的也就是这家晓玲客栈了。

　　真不知道掌柜的是怎么想的，把客栈建在有妖兽的河边。

　　说来也奇怪，这个村子人少，外来户也不多，建这么大的客栈，不是亏本儿买卖么。

　　不懂就问，简棠随便从身后就拽了一个人，手一捞，直接就抓住了，这人离他有点儿远，他只是抓到了衣服的一角。

　　“额……”

　　子交兄什么时候走到我的后面了？！

　　简棠笑了一下，为了缓解尴尬，干脆直接把乜之拽到身旁来。

　　“你怎么走这么慢，我瞧着，腿也不短啊。”

　　乜之只是默默地瞥了简棠一眼。

　　简棠是不知道，一开始确实是乜之走在前面的，后来简棠追上他两人也一直是并排着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简棠看的入了神，越走越靠里，把乜之挤到无路可走，只能走在他后面。

　　真是敬业啊！

　　简棠环顾四周，抬手拦住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长得不错，小鼻子，小眼睛，小嘴。虽然五官偏小，但脸盘子也不大。

　　一看就知道简棠为什么会拦她。

　　“姑娘，你是本地人吗？”

　　小姑娘：“是啊，有什么事吗？”

　　简棠：“我是外来户，看这村子也不是很富裕，外来客也不是很多，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客栈啊？”

　　面对简棠一连串的输出，女孩有些惊讶，小声的说。

　　“了解这么多，二位公子是来处理那妖兽的吧？”

　　简棠点了点头，笑了。

　　“姑娘真聪明，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头脑也灵光。”

　　小姑娘也笑了笑。

　　“二位公子穿的这么好，看这就不像我们老百姓。”

　　简棠装作明白的点点头。

　　“嗯——姑娘说的对，你长得这么好看，也不像村子里的人。”

　　小姑娘掩嘴轻笑了一下。

　　“公子真会说话，我不过是长得还可以，你这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你刚问我这客栈是吧？”

　　“嗯。”

　　“其实啊，以前这村子挺热闹的，外来客也不少，自然客栈就建的大了些，但是自从几月前出了那个妖兽以后，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搬走了，空出来的房子也就都拆了，不愿意走的人就把多出来的地瓜分了。”

　　“这妖兽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这妖兽啊，它吃人——”

　　小姑娘压低声音，低头弯腰的样子像是怕被那妖兽听见一样。

　　那就怪不得，妖兽吃人，人要保命，肯定就跑了。

　　小姑娘：“而且啊，这妖兽就吃长得好看的年轻人，男女都行，最近人都被吃的差不多了，他也就消停了，不过你们俩小心一点才好。”

　　简棠又笑了。

　　“你这是夸我俊呢？”

　　不过小姑娘这么一说简棠才注意到，整条街上都没有长得还可以的人。

　　小姑娘也笑，抬起食指晃晃。

　　“不是你，是你俩。”

　　简棠问完话准备走，却被小姑娘叫住了

　　“敢问公子姓名？”

　　简棠回头。

　　“亦仁。”

　　“他呢？”

　　“子交。”

　　“我叫玉施，以后请多指教。”

　　又往前走了一段，乜之才开口。

　　“轻浮。”

　　简棠不乐意。

　　“哪里轻浮了？”

　　“撩拨人家姑娘还不告知真实姓名。”

　　简棠瞟了乜之一眼，随手从旁边的小摊上面拿了一个糖人，转手把钱递了上去，付完钱后挂回了乜之的腰带上。

　　“你！”

　　乜之生气，皱起了眉。

　　“那姑娘也不一定说的都是实话。”

　　乜之偏头看向简棠。

　　“她既然说长得好看年轻男女都被妖兽吃了，她为什么还活蹦乱跳的？即使是侥幸存活，她周身还有灵气傍身，普通村子里的姑娘周身会有灵气？我觉得你也不会信。”

　　简棠这么一说乜之才发现，好像是这样。

　　简棠的眼睛转了转。

　　“不是吧，子交兄，你连这个都不注意的吗？你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啊！你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还知道呢！”

　　乜之“哼”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欸，你等等我！子交兄——”

　　差不多到了深夜，简棠出了自己房门去敲乜之的房门。

　　“子交兄，时间差不多了。”

　　过了一会儿乜之才打开房门。

　　“现在还早。”

　　简棠拉起乜之就往外走。

　　“不早了，我们不得先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啊，难不成你准备直接从房里跳出去？”

　　乜之连忙跟上简棠。

　　“没有一句好话。”

　　到了马家桥上，简棠回头看向乜之。

　　“子交兄想听好话？行，那我就说给你听。子交兄真是清新俊逸，潇洒英俊，飘逸宁人，俊美无俦，气宇轩昂，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威风凛凛，明眸皓齿，一表人才，衣冠楚楚，玉质金相，神采奕奕，玉树临风，面如冠玉，才貌双全，逸群之才，品貌非凡，惊才风逸，风流才子，雅人深致……”

　　简棠说了这么多词，可谓是褒贬不一。

　　乜之一记眼刀射过来，简棠立马闭嘴。

　　“那什么，我看这河面也挺安静的，再说了，河也不大，就是藏，能藏多大条蛇？”

　　河道不宽，水径不深，就是这水浑浊的一言难尽，不然应该能看到“九头蛇”的头，要真有九个头，估计也挤不下。

　　“传的也够玄乎。”

　　“子交兄。”简棠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乜之。“你觉得咱们就这么在上面晃悠，它能出来吗？”

　　“不知道。多来几次总会出来。”

　　简棠几步走在乜之面前。“你对自己的脸这么有信心？还是说你对我的脸有信心？”

　　乜之欲言又止，深呼吸了一下，绕开他，道：“不知道。”

　　“诶那你，”

　　“闭嘴。”

　　……简棠不说话了。

　　……

　　……乜之想了一下，自己好像也不太对。

　　“大不了就把它逼出来。”

　　“嗯，子交兄说得对，逼出来！”

　　给台阶就下，好孩子。

　　在桥上走了几圈河里也没什么动静，简棠有点无聊了。

　　“子交兄，我看这怪物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要不咱们下去逛逛？”

　　“嗯。”

　　得到了肯定，简棠拉着乜之就往桥下走。乜之看了看自己被拉着的手，叹了口气。

　　“护身符——护身符——不灵不要钱——”

　　“婆婆，你这护身符多少钱？”

　　老人的目光在简棠和乜之之间徘徊了一下，眼睛一亮。

　　“不贵不贵！公子，长这么好看，买一个保护自己啊？”说着递出去两个，连带着乜之的也算上了。

　　简棠看着已经在眼前的护身符，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了，他没钱。不接，让老人家一直举着，他也不好意思。

　　“保证灵吗？”

　　“保灵的。”还没等老人说完，乜之就接道：“灵的话，这里的人也不至于跑的跑，死的死。”

　　简棠尴尬的笑了两声：“哈哈，这话说的……”

　　老人显然也挂不住面子，拿回准备递出去的护身符。“去去去，不买就走，到时候别找我。不救。”

　　两人本来都打算走了，突然就停下了。简棠一把拉回乜之。满脸堆笑。“诶婆婆说什么呢，”伸手指乜之。“他懂什么呀，也不会说话，要我说，婆婆的护身符肯定灵，我可以买一个吗？”

　　乜之：？

　　婆婆摆出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把护身符卖给了简棠。

　　“不灵。”走远之后，乜之看了眼简棠手里的护身符……两个护身符。

　　“你不觉得咱们要走的时候，那个婆婆那么笃定，不太对劲吗？”

　　“哪里不对劲？”

　　简棠收起护身符，拉起乜之的胳膊。“我看今天晚上是不会有收获了，咱们回去吧？”

　　不是在说护身符的事吗？但照这情况来看，今晚确实不会有收获，在外面喂蚊子，不如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