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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初中篇(八) 我警告你, ...

  •   柳依依的一句话,像冷水浇头。我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涌起一阵难堪和怒气。于是我迅速从林澈手里拿过练习册,在他的习题本空白处,用最简练的步骤,写下了那道几何题的辅助线画法和关键思路,然后轻轻推还给他。

      林澈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他目光冷冷地钉在柳依依脸上,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柳依依被他看得瑟缩了一下,悻悻地转了回去,没再吭声。

      自习课继续进行,但气氛明显凝滞了。没过多久,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从前面悄悄递到了我的桌上。我打开,上面是柳依依歪歪扭扭的字迹:

      【我警告你,少跟林澈说话,他是我家小小的。】

      我看着那行字,先是怔住,随即,一股荒谬感涌了上来。原来如此。

      事态已经进化到,林小小需要安插“眼线”在我身边,来“保卫”她的所有物了吗?

      真不知我有什么好防备的,班里公认的丑胖,林澈怎么可能喜欢我?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笔袋最底层。文雅向我看过来,我用微笑回应她,做了一个“没事”的口型。

      心里那点因为被警告而产生的不适,渐渐被一种近乎嘲讽的冷静取代。

      真是……好笑。

      傍晚放学的时候,林小小和柳依依凑在一起,不知道在交流什么。只见她俩离开的时候,林小小离开的时候还特意瞪了我一眼,柳依依则是朝我做了一个鬼脸。
      “文慧,你和她俩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我也不知道。”

      第二日清晨,早读前,在桌洞一模一样的位置,还是同样的草莓酸奶。只不过这一次,酸奶下面压着一张纸。

      我将纸抽出来,里面是报纸剪拼的三个字——“对不起”。

      教室窗台的风铃此刻叮铃作响,像极了一休的晴天娃娃,每当作响,一休总是有了新的主意,可我没那么聪明,猜不到这句道歉究竟是谁想对我说出口的。

      我指尖摩挲着那三个剪得参差的字,纸边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胶水痕迹。

      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自从林澈成了我的后桌,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以习题为纽带的交流模式。他问的题目从最初的基础题,慢慢变得有些难度。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低声交换着解题步骤,而柳依依像个尽职的哨兵,每次我们一说话,她总会找各种借口插进来,或者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不过,她的干扰通常会被林澈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给瞪回去,然后作罢。

      午休时间,我和文雅家都离学校远,通常会在校外简单吃点东西,然后回教室休息,看书。渐渐地,我们发现林澈中午也留在了教室。从偶尔出现,到后来几乎天天如此。有时,我们三个会凑到一起,讨论上午没弄懂的题目,或者分享各自看到的有趣解法。

      现在回想,这段时间,是我青春时代,最平静而充实的时光。

      奇怪的是,那天林小小也破天荒地留在了教室。午休过半,她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径直走到林澈桌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林澈,这道题我怎么也看不懂,你能帮我讲讲吗?”

      林澈头都没抬,手里的笔没停,只吐出两个字:“不会。”

      气氛一下子有些僵。我觉得有点尴尬,出于缓解气氛的本能,抬起头对林小小说:“哪道题?要不我看看?”

      林小小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她轻轻“哼”了一声,语气是惯有的那种带着甜腻的嘲讽:“不用了,你讲的,我怕我听不懂。” 她故意拖长了“你讲的”三个字。

      “林小小!” 林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压抑的怒气,“你别太过分。”

      林小小似乎没料到他会为这点小事发火,整个人愣住了,漂亮的眼睛里涌出泪水,配上她微微发红的脸颊,确实楚楚可怜。她咬着嘴唇看着林澈,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澈却不再看她,重新低下头,用力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什么,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我和文雅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文雅叹了口气,从自己的自己的纸包里抽出一张印着云朵小狗的纸巾,递过去:“擦擦吧。”

      林小小看了一眼那张纸,非但没接,反而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似的,语气里带着夸张的嫌弃:“我才不用这种便宜的纸,质量不好,容易烂脸。”说完,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接过文雅的那张纸,笑着说:“没事儿,我要~”

      文雅也被我逗笑,打趣道:“好啊你,是不是惦记我的纸好久了?”

      看着林澈的心情有些不好,冷着脸,我将手中的纸撕成一半,特意把留有小狗头的那半张给了他,“给你,看看小狗,心情会好一些。”

      见着林澈伸手接过那张纸,我舒一口气,真是哄完一个,还得哄另一个。

      之后几天,林小小像是跟林澈杠上了,总找各种机会凑过来。要么是问问题,要么是“不小心”把东西掉在他附近,要么就是试图加入我们午间的讨论。

      林澈的反应要么是彻底无视,要么就是干脆起身离开座位。有时候连李强都看不下去,会主动把林小小的话头接过去,试图打圆场,结果往往是被林小小连珠炮似的怼回来,搞得李强也一脸郁闷。

      尽管林澈十次有九次不理,林小小依旧在坚持着。我偶尔会想,她对林澈的这份执着,如果用在别的事情上,恐怕早就成功了吧。可惜,真是可惜。

      林小小越是被林澈冷落,她投在我身上的敌意就越明显。柳依依作为她最忠实的小跟班,找麻烦的手段也日益频繁和幼稚。

      比如,偷偷藏起我的作业本,在我背后和旁人用我能听到的音量议论我的身材,或者在我值日时故意把垃圾踢到我的清洁区域。每到这种时候,文雅总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帮我怼回去,常常把柳依依说得哑口无言。

      于是,我们五个人——我、文雅、林澈、林小小、柳依依就陷入了一种奇怪而稳定的动态平衡里,像极了一个奇怪的命运共同体。这种状态,一直坚持到期末。

      暑假是每个学生翘首以盼的,但对我来说,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父亲制定的学习计划。家门出不去,也见不到文雅,日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从而也没那么多期待。

      不过有一点好处,学习的时间,从七点十分推迟到了八点,也算能多睡一会儿。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放学铃声响起,大家收拾书包,整个课堂吵吵闹闹的。我也慢慢整理着东西,心里盘算着暑假要看哪些书。正要离开时,身后传来林澈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丝坚定:

      “文慧。”

      这是林澈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站在自己座位旁,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着离开,校服领口微微敞着,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整个人散着光。

      “嗯?”

      “你暑假……有时间吗?”他问,目光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怎么了?” 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就是,桥那边不是有一条大坝吗?修得挺宽的,旁边有步道,风景挺好的。”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背诵提前想好的话,“我平常在那里跑步。我想带你一起去跑步,咳,或者走走也行。”

      带我……跑步?

      心里那点刚升起的紧张,瞬间被一股自嘲的凉意取代。果然,还是嫌弃我胖吧。觉得我需要运动减肥?这个认知让我喉咙有些紧,刚才因为被他叫住而产生的一丝悸动,也淡了下去。

      我沉默着,没立刻回答。手指捏着书包带子。

      林澈见我沉默,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急切,他上前半步,连忙解释:“我昨晚看报纸,科普栏目有一篇文章,肥胖……不是,是说保持运动,对身体好,能预防很多疾病。而且,对健康长寿有好处。”

      他的解释有些语无伦次,耳根又泛起了熟悉的红晕。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笨拙的真诚,总感觉还有一些没说完的话,在林澈的嘴边徘徊。

      但我没能捕捉到那个无声的尾音。我只是因为他提及“肥胖”和“疾病”而更加确定了之前的猜想,心里五味杂陈。可奇怪的是,除了那点难堪,并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和难过。因为,他的语气里并没有恶意,反而存在一些着急?

      其实,能拥有和林澈单独相处的机会,我心里也是有些开心的。只是,父亲不一定开心。

      “我……我得回去问一下我爸爸。”我最终还是给出了这个回答。这是实话,也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回应。

      林澈眼睛亮了一下,连忙点头:“好,我等你消息。”

      晚餐时,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里反复排练着理由。终于,在父亲放下筷子准备看新闻前,我鼓起勇气问道:“爸,班里有个同学,说家附近新建的大坝风景挺好,约每天暑假早上去走走,锻炼一下身体。嗯……普通同学。”

      父亲抬起头,他凌厉的目光审视着我:“同学?男同学女同学?”

      我心里一紧,知道瞒不过,小声说:“男同学。”

      父亲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变得严肃:“不行。一个女孩子,跟男同学单独出去?像什么样子。太危险了,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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