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宁城风云七 清晨, ...
-
清晨,阳光缕缕穿过窗棂照进屋内,床上阮清尘双手搂着萧景,萧景双脚缠着阮清尘,两人衣衫极其不整,落下的阳光成就了一片春光。
阮清尘迷糊糊睁开眼,萧景侧着头就怎么枕在他的胳膊上,细长睫毛落下的阴影与光杂揉在萧景的俊脸,他微垂下头静静地盯着萧景安详的睡颜,喉结不自觉滚动。
老天爷啊,你这让我一个断袖怎么把持得住!!!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阮清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见萧景的手直接放到了他的腰上。
更把持不住了!!!
是谁把自己和他放在一块睡觉的!!!
敲门声响起,外头传来连楚的声音。
“师尊,你醒了吗?我们今天不是要去清梦茶楼找王姑娘的吗?”
阮清尘怀里的人又动了动,一只大手竟捂住了他的嘴,听见怀里的人喃喃道:“大早上吵什么吵,小爷我还没睡够呢……”
门外的连楚又喊道:“师尊,你还没醒的话,那我等会再来找你。”
阮清尘握住萧景胡作非为的手,翻身将萧景压在身下,萧景顿感胸口上有块巨石压着自己,他眼皮不情愿地一掀,阮清尘的脸直闯进他瞪大的眼里。
他看着眼前有些不真实的人,脑袋一阵发蒙。
萧景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他“嘶”地一声道:“好痛……不是梦?!”
阮清尘慢慢凑近他,手轻抚过他的胸膛,尾音上挑,极具魅惑:“你为什么觉得是梦?难道萧公子在梦里也想着我?”
萧景的脸如一片桃花林,见阮清尘越来越近,他吓得撇过头,双手慌乱地推阮清尘,喊道:“凌尘师尊,你肯定是醉了!快从我身上下来!不要酿成大错!”
阮清尘直起身笑了出来,笑声格外清朗,手刮了刮萧景的鼻翼,低头问道:“为什么我们两个人睡在一起就是大错?”
萧景长呼出一口大气,拍开阮清尘的手,认真答道:“首先,你在醉的情况下是无法认清自己的心意;其二,你在没经过我的同意下冒然与我发生这种事是不尊重我的;其三,虽说你是断袖但也不是什么男的都喜欢,此事看上去对我们影响很小却意义非凡,出事之后我怕你追悔莫及。”
阮清尘笑道:“就这?那此事岂不是你同意,我愿意就能成?”
萧景摇头道:“非也非也!我认为此事要发生在你我情意相通的基础之上,若没有情感基础,此事唯有欲。”
阮清尘翻身下床,整理好凌乱的衣裳,转头道:“那如果我追你呢?”
萧景刚坐起又跌了回去,他爬起来,对阮清尘不解道:“你疯了?!我虽不排斥断袖,但我也不是断袖啊。”
阮清尘蹲下身看萧景,帮萧景把敞开的衣裳拉拢,他抬手抚了抚发愣的萧景,轻声道:“我当然知道萧公子不是断袖,但我是就喜欢萧公子,喜欢得紧,让我试试?嗯?”
萧景看着阮清尘,听着阮清尘说话,有那么一刻,他竟然想把阮清尘藏进自己的眼中。
“好啊。此次之后我们或许很难再见面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追。”萧景挺起胸膛,双手抱臂,不以为然道。
阮清尘笑了一声,拿上桌边的玄黄剑,转身离开了房间,给萧景留下一句“等我”。
等会!他是不是忘了问阮清尘为什么喜欢自己了?
萧景对自己非常无语,然后一头倒在床上想阮清尘喜欢他的原因。
——
孟离正在请人为尹怀崇画像,连楚倚靠在门边瞧着,她奇怪道:“你为什么要让人给他画像啊?”
孟离接过那张画好的像,给那位画师一串铜钱,画师收下后匆匆离开了,他卷起那副画像装进木筒里。“齐国使者到底是齐国的,我们魏国人又没见过。”
连楚拍掌道:“对哦!你怎么那么聪明!果然是我连楚看上的人!”
“姑娘,心不要付错人了。”孟离坐在桌边磨起墨,取下一支毛笔,笔尖沾了沾墨,在纸上写字。
连楚双手撑在桌上,道:“为什么?”
孟离道:“我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连楚道:“可我觉得你是!从在街上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不然你也不会说出这种抬高别人贬低自己的话了!”
她又道:“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
孟离握笔写字的手猛一顿,纸上的字歪了一个脑袋,他试图把字圆回来,可怎么圆也圆不回来了,那团墨反而在纸上越抹越黑。
“没有。”
连楚踮脚坐在桌侧,低下头看孟离写字,孟离的字不是苍劲有力,而是更为柔圆矮小,排布在纸上很是小巧可爱。
连楚忽然道:“那你有时间可以教我写你这种字吗?”
孟离眉头不禁一皱,他不知道这人为什么比萧景的话还多,但对方是女子,他不想因自己一句话伤到她。
他道:“以后有机会见面再说吧。”
连楚笑起来道:“好!你家在这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我以后闲着无事就下山来找你耍!”
孟离写好后,把纸卷起装进方才的木筒里,目光暗了几分,“家……还不确定。你还是别来找我了。”
连楚还想出言反驳,外面突然传来阮清尘的声音。
阮清尘走进来,看到连楚坐在别人写字的桌上,把她拉了下来,对孟离道:“又给孟公子添麻烦了。”
孟离把木筒交给探子,在探子耳边吩咐了几句,探子翻窗走了。
孟离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走到两人身边道:“不打紧不打紧。萧景他人呢?他不是说他也要去吗?”
阮清尘道:“他酒还没醒。”
连楚捂嘴惊道:“师尊,你和他睡在一个屋?!一张床?!”
“有什么惊讶的?”孟离不明白。
连楚差点当场晕厥,她夸张道:“你不知道我师尊是断袖?!萧公子长得那般,你觉得我师尊能把持得住?!”
阮清尘心里感动流泪道:“徒弟,你还是对为师太了解了!”
孟离却道:“我相信凌尘师尊的为人和眼光。走吧,别耽搁了正事。”
阮清尘:“?”
那座跨越河面的拱木桥在阳光的折射下染成了鲜艳的红色,阳光又携雾笼上红墙瓦黛,飞檐下摇晃的四角青铜铃,叮当作响,清梦茶楼在此刻显得格外冷清,阴森。
楼里不似往常坐满了人,几乎是没有客人光临,小二们却忙得团团转,台上没有艺妓跳舞、弹琴,只有一片红静静流淌,从远处看红之中隐约躺着一个仰倒在地上的人。
孟离跨过门槛,见到茶楼这个状况,紧蹙起眉头。
那茶楼掌柜见孟离带着两个人来了,直接扑了过去,他忙道:“哎呀,孟大人您来得可真快,我楼里死人了!”
孟离心里顿感不妙,急道:“谁死了?怎么不报官?”
茶楼掌柜答道:“我已经差人去报了。昨天下午招待过您的小二,您还记得不?死的人就是他。”
孟离明显是松了一口气,问道:“他死在哪?”
茶楼掌柜“诶”了一声,转过身指向染红的台子,道:“他死在那。”
他引着孟离三人穿过桌椅来到台子前,手抬起指向上方,道:“我初见以为他是从上面摔下来的。可二楼那处栏栅上个月才翻新应是牢固得很,他若是扶过头把栏栅整断失足掉下来着实不应该。所以,我想他是被人用力踢下来或是推下来的。”
孟离环顾小二周围一圈,宽阔的台子上血红一片,那小二仰躺在血泊之中,他脸上有几道猩红可怖的爪痕,腹部深插着一支有些眼熟的银簪,手里头还紧紧攥着一袋鼓鼓的钱,二楼断掉的栏栅砸在他附近。
孟离盯了一眼小二那张花了的脸,对茶楼掌柜道:“你是怎么认出他是昨天招待过我的小二?”
茶楼掌柜道:“凭他手里的钱袋。昨晚他忽然冲过来说扫完楼就不干了,叫我给他结工钱,这袋钱就是我昨晚给他的。”
孟离抬眼往二楼瞧,道:“既然是晚上,那他为什么没有拿着这袋钱回家?”
二楼那处断掉的栏栅正前方敞开着一扇雅间的门。
茶楼掌柜解释道:“昨晚轮到他留在楼里打扫,我给他结了工钱便走了,之后的事我也不知道。我问了楼里的其他小二,他们也不知道。”
阮清尘见这案子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但又不能因此事耽搁了他们自己的行程,他便走到孟离身边商量道:“孟公子,要不你先在这处理案件,王姑娘那边我们请掌柜带个路?”
茶楼掌柜闻言,立即道:“二位是要找王玉姑娘?真是不巧了,她昨晚也同那小二一样结了工钱走人了。”
孟离道:“他俩是一起结工钱的吗?”
茶楼掌柜摇头道:“王玉姑娘刚结完工钱没多久,那小二便来了。”
阮清尘问道:“那掌柜知不知道王玉姑娘住哪?”
茶楼掌柜摆摆手道:“这我哪知道。”
孟离往二楼走去,他错愕地停在敞开的雅间门口。雅间内桌子、椅子、屏风、花盆全七零八落地倒成一片,床帷铺开坍塌在床上,凹凸不平,似盖住了什么东西。床边还散落着一些铜钱,细看,地面上竟有许多不规则形状的血渍。
茶楼掌柜和阮清尘他们连忙跟了过来,阮清尘他们见到眼前的一幕也是一愣。
“掌柜,这房间你没差人动过吧?”孟离踏进雅间。
茶楼掌柜跟着孟离,道:“没有没有。今早一过来便是这样。”
孟离驻足在床前,犀利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忽然大声道:“赶紧叫人把这个床帷抬起来!”
几个小二合力把这床帷一抬,他们见到床帷下的东西后,吓得直接在地上滚了一圈,茶楼掌柜脸煞白地连退几步。
床帷下是一具脸酷似王玉姑娘、衣衫头发极为不整、满身勒痕淤青的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