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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T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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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彦跑进教室,教室里早已人声鼎沸,他来迟了,好在老师还没来,不算太晚。
他看向教室,只有第三排第五列和第六列是空位了。
好吧,那就这吧。
魏彦心里想着,走向空位。选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开窗透风。
刚刚的二十分钟太过于神奇了,他经历了气愤、自责、心动、生气四个心情变化,现在的脸还有些许红润,汗水仍挂在脸上,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圆润、水灵。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窗外冰冷的空气,让肺部充满空气,促使他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之前的事情。
还有腹肌,嘿嘿~
“哎!你好同学,我叫周径。”
嗯?魏彦抬头一看,他的前桌正微笑着打招呼。
“你好,有事吗?”魏彦客套地询问,仔细观察眼前这个人――黑色卫衣搭青色牛仔裤,小麦肤色,倒是挺开朗的。
他不热吗?荆市现在少说也有二十八度了。
“请问你是魏彦吗?”周径谨慎问道。
啊!魏彦眼神闪过一丝惊慌。“是的,你有事吗?”魏彦此时已对这人起了警惕心,他从未见过如此社牛的人。
“哇!我能要你的签名吗?我是你的粉丝,特别喜欢你写的青年文学报。”周径递来一支笔和一张纸。
啊!
“不好意思,你认错了,我也是他的粉丝。我只不过是和他名字一样罢了。”
“真的吗?” “真的,比珍珠还真。“ “不可能!你就是!荆市青少年第一期征文比赛第一名――魏彦,错不了!”
哎,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征文比赛都是实名参加,并且获奖者会进行一次全员介绍,即使是三年前的事情放在如今也是相当有讨论度的。如果再不签名的话,周径说不定会造成更大的热度,到时候弄的沸沸扬扬,更不好收场。
“好,我签。”魏彦咬牙切齿,委屈地签名。
“哇!太好了,是偶像的绝版的签名!”周径把签名搂入怀中,如视珠宝。
哼,魏彦也不知在生什么气,但就越想越气,竟然抽泣起来!
“话说回来,偶像,你为什么不出版签名了……呃!偶像,你怎么了?”周径一开始在注视签名,并没察觉魏彦的不对,直到他好奇一问才看见魏彦在哭,说话转了个弯。
“没有,我没事。”魏彦抬头委屈道。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沾湿了浓密纤长的睫毛,将那双眸洗得透亮,能映出窗外的光。眼眶泛着薄红,从眼尾一路晕开,像被风吹散的桃花瓣,连鼻尖都跟着微微发红,整个人像淋了雨的小猫,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眼珠,透着一股子委屈又倔强的劲儿,让人看了心里发软。
“啊?偶像,你怎么哭了。”
周径看着魏彦心中惊讶道:天!偶像哭起来好美!哦不!是、是好好看。
“没事。”魏彦擦干眼泪,咬牙坚强的说。
“可……”
周径刚想说什么,老师就来了:“同学们,久等了。” 他只好转身坐好。
“同学们好,我先来个自我介绍吧。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胡老师……”
魏彦擦干眼泪,收拾下心情。
也许周径只是想要偶像的签名,并非恶意,但魏彦被周径勾起了以前的记忆――当初荆市青年文学报征文比赛一举办,魏彦就在初中老师的鼓励下参加征文比赛。对于魏彦来说,这次征文比赛是他崭露头角的好机。父母起先是同意的,直到魏彦在第一期征文比赛中获得第一名后,他第一次将自己渴望当作家的心声吐露给父母,父母的脸色骤然低沉,一唱一和地反对魏彦,话里话外都是:考重点才是正途,别参加了。可这是魏彦的梦想啊!他怎么可能半途而废?这是他的第一次反抗,却受到了父亲的严厉打压。
抗争在冬夜骤然升级。父亲踹开房门,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那通红的脸和攥紧的拳头:“写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他一把夺过魏彦怀中的文稿撕成碎片,雪白的纸屑像受惊的胡蝶扑向地面。魏彦扑过来护住抽屉,那里有他三个月的心血:获奖证书、编辑回信、用铅笔在作业本背面写的二十万字小说。可父亲的手如铁钳一般,拽出整摞本子,纸页撕裂的声音像骨头折断。
“不要!”魏彦的哭喊被父亲的咆哮淹没。母亲站在门口,影子在墙上颤抖,却始终没敢上前。魏彦深夜里收拾房间时他看见唯一可以看清的字:我要成为能写出让人流泪的字的人。”那是他十二岁生日时写的,此刻墨迹混着纸屑撒满一地,像谁的心脏被碾压后渗出的血。魏彦歪头傻笑,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没有任何希望……
那一晚是他十二岁的伤疤,一辈子都无法治愈的伤疤,永生的梦魇!他怕父亲,那个让他惊恐不安、生不如死的“父亲”。
因此周径提到这件事才让他不禁哭泣。
过了一会,魏彦整理好心情,看那老师还在和前排的同学们聊天,(魏彦不喜欢与他人交往) 他无聊地看向左边的空位:嗯?这人还没来?
“同学们,老师呢现在开始选课代表了!”胡老师拿起成绩单,突然严肃道。
“啊!这么快!”同学们齐声发感。
“看来同学们不是很自愿呀,那老师只好‘抓壮丁’了哦。”
周梁:数学、地理课代表。 锦於:英语、生物课代表。魏彦:语文、历史政治课代表。 旍亦:物理、化学课代表。周径:体育委员。恰遇 :心理委员。
“啊!”被选中的同学唉声叹气,魏彦虽有不满,但也不想表现出来。
“同学们,我是以大家的中考成绩分配的,如果有人不同意这个分配,欢迎争取。”
“没有。”全班同学连连摆手。
“好了,同学们去操场参加开学典礼吧,魏彦同学,老师有事找你。”
嗯!魏彦一惊,他不知道老师叫自己干什么。同时,周径也惊奇:偶像怎么了?
魏彦起身走向胡老师,等同学们走后老师语重心长又故作轻松地说:“魏彦呀,老师让你当课代表没什么意见吧?”
“没有,”
“那就好,希望你对你的同桌也是如此。”
“嗯?同桌?”
“对,他还没来,希望你能接受。这小子,开学典礼都敢迟到,看我不罚他写检讨!”
“我的同桌?”魏彦喃喃自语道。
“哎!”胡老师拍着魏彦肩膀叹曰:“魏彦呀,你同桌不太好交往,希望你能包容一下,先有个心理准备。不过你放心,我呀不信教不好这孩子!有什么事来找老师,我一定不会让他乱来的。”
“好的”魏彦听的一头雾水。
“好了,你先去参加开学典礼吧。”
“好。”魏彦走向操场。
来到操场,开学典礼已经开始了。人们围成一圈,魏彦站在最后,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声音。
也好,快点结束吧。
魏彦提起个板凳,挑了个有树阴的地方坐下。
“真不知道在看什么?”魏彦自言自语道。
“哗!” “谁!”魏彦向右看去,一个黑色身影一闪而过。
“啊?什么东西过去了?”魏彦鼓起腮帮细细一想:“应该是错觉吧。”
他看着人群熙来攘道:“苏学长!苏学长!”
嗯!?苏学长?好耳熟,难道!不、不可能,想什么呢。
“ 同学们,下面由我们景之七中的年级第一名――苏关旭,为我们开始开学典礼。”声音通过讲台扩音器,清晰地凿穿这片喧嚣。
“啊!学长!苏学长!”全场沸腾,群情激昂。
“苏关旭!”魏彦脊背猛然绷直,从椅子上弹射起来,双眼圆睁,整个身体前倾,欲想穿透这重重人海,去确认真伪,但他什么也看不见。
魏彦跑到人群外围,踮起脚尖左顾右盼,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啊!真的是他!魏彦不会听错,这声音只有他才有那少年感!
魏彦拼了命的跳了起来,无果后又发疯似的挤进人群,在人群里被无数肩膀、胳膊肘推搡着,撞的胸口生疼。他都不管不顾,拼命顶进前排,脑子里只有那个名字。
终于,视线豁然开朗,他挤到了第一排,眼前一亮。
真的是他!
魏彦看着眼前这个人,在讲台上是那么的帅气,由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洋溢着少年之气。
“诶?学长是脱稿讲话耶!”一旁的人小声嘀咕。
魏彦一看,真的!是脱稿讲话!大家都被学长的帅气冲昏了头脑,还没注意到学长是脱稿呢!
糟糕!是今早的红油!完了!怎么是开学典礼的演讲稿!
魏彦心里发慌,担心自己搞砸开学典礼,但好在学长的演讲流利顺畅地讲完了。
“我的演讲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呼!魏彦松了一口气,想悄悄退出去。
“诶!小彦,好巧呀。”台上的人突然开口,让魏彦瞬间尬在原地。
“学长!”旁人尖叫道,并未发现问题。
魏彦转过身子,面向少年,青涩的说:“学长好。”
“你好”学长轻声开口,向魏彦微笑歪头。
“学长向我笑了!”旁人狂笑道:“哈哈!学长!”
学长看着魏彦,笑道:“你……”
“喂喂,安静!”校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打破了喧闹的气氛,全场顷刻间鸦雀无声。
校长走向讲台,大声呵斥:“这是学校!不是追星场!我们是景之七中的学生,不是疯子!景之七中是以学生为中心,但你们不能肆意妄为没个样啊……”
大概三十分钟后。“好了,同学们,老师们也只不过想你们有个好的未来,希望你们能够结束之后反省自己,要以学业为重!散礼。”
“终于结束了”全场同学叹气道。
魏彦感觉好尴尬,不敢看学长,快速跑开了。
“小彦!”苏关旭急忙挽留道:“等等!”
听不见,听不见,我什么也没听见。
魏彦猛地跑开了。
跑进教室,魏彦长舒一口气:“呼,好险。”
自己是跑进教室的,同学们都还没来,他走向自己的座位,想喝口水,却发现自己座位上有个戴着帽子的人。
嗯?怎么有人坐在我位置上?他是不是坐错了?
魏彦走向那人,刚想提醒,却发现自己桌肚里的东西全被这人扔在地上,而他坐在自己座位上正玩着游戏。
我的书!
魏彦已经有点生气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说:“同学,这是我座位。”
“嗯?”那人抬头看魏彦一眼,又低头玩起了手机。
啊!他怎么这个态度!
“同学,你坐的是我的位置呀。”
那人依旧沉迷游戏,不理魏彦。
啊!他这种人还要我好好说吗?
“同学,你先别玩了……”
“你太吵了!”那人把手机盖在桌上,不耐烦道:“小子,你没点眼力见吗?没看见小爷要坐里面吗?你不会坐旁边吗!”
“你自己晚来的,怪谁?再说了,你想坐这可以和我好好……”
那人将手机扔进桌肚,猛地站起身,摘下帽子怒道:“小子,活腻歪了?敢这样对小爷说话!”
魏彦被这人的气势吓了一跳,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瞳孔在震惊中微微放大,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人往那一站,犹如一把出鞘的剑,身高逼近一米九,不是体育生的流线型身材,而是一种野蛮所生长出来的生蛮感。肩膀很宽,能把短袖撑起凌厉线条,手臂肌肉饱满结实,青色血管在小麦肤色下微微凸起,搭配他那冷冽眼神和利落下颚线,从内心深处散发至全身的气质使人感到压抑,不禁让魏彦打了个冷颤。
那同学见魏彦迟迟未语,脚踩椅子俯身看着魏彦轻声道:“小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荆市京圈二爷――吴燚,人送外号‘狼王’。当然,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吴爷’。但别叫我‘同学’,我只说一遍。”说罢,他坐下翘起二郎腿,从桌肚里拿出手机,全神贯注地投入游戏当中。
魏彦看着吴燚,还想说什么,但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好咬咬牙,把地上的书捡起来,从包里拿出半包湿纸巾,蹲下身子擦桌子上的鞋印。
吴燚斜眼瞥见魏彦,嘴角上扬冷哼一声:“哼,还挺爱干净。”
魏彦装做没听见,头低的更下去了。牙咬的更深,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前面的看什么看?转过去!左边的那五个人再说小心小爷把你们嘴剁了!”
嗯?
魏彦抬头看向周围,每个人都在看向他们俩,听了吴燚这句话又迅速别过头去,各做各的。但魏彦可以明显察觉到他们的眼神从未转移,全在关注自己和吴燚。
啊!魏彦突然明白了:难怪这里没人坐!果然,空位必有空着的道理!真倒霉,开学第一天就让他遇到个‘神人’。但也只能怪自己来晚了,又有什么办法呢?哎,以后少跟这人有交集。
“哟!彦,你还幸苦呀,还给人家洗衣服。”钟许默拖长尾音调侃:“这不是田螺姑娘吗?怎么在宿舍……”
“哼!你还好意思说!”魏彦猛地把衬衫扔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惊起宿舍窗外的麻雀。
“闭嘴!”魏彦气的腮帮子股的像塞了两颗糯米团子,鼻尖皱成小核桃纹,双手抱在胸前把衬衫上的熊猫图案挤得变形:“还不是你买的红油豆腐脑弄的!”
“好好好,我的错。”钟许默伸手轻抚魏彦的头,笑道:“我们家魏彦脾气怎么这么大?”
“哼,说到我就生气。”魏彦别过头去,闭眼怒嚷。
“好了,有什么事跟我说,你看,这是什么。”
“什么?” “哇!”魏彦睁眼一瞧。“豆腐脑!”
魏彦接过豆腐脑,熟练地拆开勺子包装袋,捏着塑料勺子,勺背轻轻拨开蒜泥辣子,露出底下凝脂般的白。他舀起半勺豆腐脑,“吸溜”一声,半勺豆腐脑滑入口腔。温热的膏体撞上舌尖,先是蒜泥裹着辣油的刺激,紧接着是豆香混着醋的酸爽,每一丝味道都渗入味蕾。
“嗯~好吃!”魏彦咪起眼,幸福的笑着。
钟许默右手摸着魏彦的小脸:“呵,一碗豆腐脑就把你哄好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说吧,谁把你惹到了?”
“那个……”魏彦放下豆腐脑,左右摇晃钟许默的手:“我又要吃豆腐脑,还要给你讲事情……”魏彦眼睛看向衬衫,话到之处故隐。
“好,我知道了,我和你一起洗。”钟许默无奈地叹了口气,宠溺地看着魏彦:“真拿你没办法。”
“ 耶!事情就是这样的……”
水龙头哗哗啦啦地响着,柠檬皂角漫过湿衬衫。两双手在泡沫堆里搅动,搓衣板沙沙响,笑声撞碎满室寂静。
“嗖嗖!”吹风机的暖风裹着肥皂香,将最后一点湿气卷走。
魏彦看着干净的衬衫:“陪我去找学长。”
“我倒是想去,可人家学长想见的是你呀。”
“许默!我们不是……”
“好,我知道。”
“我和他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他怎么会?”
“你看,我告诉你,你又自卑,早知道不给你说了……”
“你到底去不去!”魏彦打断道。
“去,等等我。”
“才不等呢。”
两人衣角还沾着阳光和皂角,推开宿舍门,走廊的风卷着他们的笑声,追着他们跑向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