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融》低谷开花

2、白衬衫

　　嗯？！
　　魏彦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眼前是自己最熟悉的人――钟许默。他比魏彦大一个月，俩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自幼儿园起就一起上下学，高中也都在景之七中，只不过两人被分到了不同班，魏彦校牌上是(2)班，钟许默是(3)班。
　　魏彦见是钟许默，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呼，你吓死我了。”说罢，右手轻挥向钟许默。
　　“欸！打不着。”钟许默急忙躲闪，吐舌做了个鬼脸。“哟，这不是咱们景之七中的“墨客”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许默。”魏彦摇了摇钟许默的手，环顾四周，眼见四下无人听见，小声道：“你别乱说。”
　　说来也怪，当时魏彦父母不同意他去景之七中，魏彦一气之下在网上发了条贴子：
　　――[魏彦]：青春是个人的小说，这一次，我想勇敢去做，书写自己的篇章！
　　没想到，他随手一发，竟然火出了圈，评论几十万加，还被景之七中收录进招生手册里：
　　――[王宸]：汪国眞有言：生命是自己的画板，为什么要依赖别人着色？愿你书写出自己满意的篇章。
　　――[景之七中]：同学，我校决定以你为名将此文段加入景之七中招生手册当中。
　　这下，全校师生还没开学就认识了这位未曾谋面的“文豪”，取得外号：墨客。但魏彦并不想成那个显眼包。
　　“怕什么？学校公告栏上都挂上你照片了，你出名了哦。”钟许默拍拍魏彦的肩，手指向校园公告栏。
　　“什么！”魏彦看向钟许默指向的公告栏，不远处贴着特大的照片，一旁还写上巨大的“魏彦”二字。
　　“完了。” 魏彦皱紧眉毛叹气，就连呼吸也变得滞涩。
　　“这是好事呀。”钟许默手搭魏彦肩膀。“你看，你这么高的分考进来，还在开学前一鸣惊人，给大家留下一个学霸形象，我要是想你这样那我妈可开心了。”
　　“你试试？”魏彦眼神微挑，冷冷看着钟许默。
　　“哎，你是不知道，我妈听到你这件事后天天念叨，说‘你看看人家魏彦，考这么高还被景之七中看中，你怎么不学学人家’，我听到就烦。你父母一定开心坏了，有个这么好的儿子。”
　　啊！魏彦心头一震。
　　“哼，也许吧。”魏彦冷哼一声，抖肩将钟许默手抖下。
　　景之七中是一座多元一体化重点高中，除了中考还有多条进入的方法，艺考就是那其中之一，钟许默就是艺考吹箫进来的。
　　“别这么严肃吗，你看。”钟许默拿出藏于身后的豆腐脑，递给魏彦。“给，麻辣加糖多豌豆。”
　　“谢了”魏彦接过豆腐脑，两人边走边吃边聊天，参观校园风景。
　　“诶，你笛子吹这么好，不去艺考可惜了。”钟许默突然提到：“我给你说，去艺考时他们吹的笛子比你吹的差远了，如果你去肯定各个学校争。”
　　“别乱说，我就一个业余的，没他们吹的好。”
　　“真的！毫不夸张！你不去可惜了，大抵是学霸条条通罗马吧。”
　　“哼。”魏彦冷哼一声。他本该为相处十几年的好友还能在一起上学而开心，但他现在却开心不起来。那里是条条大道通罗马？是只有这一条出路罢了。吹笛子是父亲不允许的，他只能偷偷买一个悄悄练。而反观钟许默，钟许默喜欢吹箫父母就支持他，给他买了上好的箫，报兴趣培养班，也尊重钟许默的选择，同意他来景之七中。魏彦多么希望父亲可以想钟许默家长那样理解他、支持他、鼓励他呀！至少……不要阻止他。可这都是幻想罢了，魏彦他可是自作主张来景之七中的。想到这，魏彦也只能轻哼一声，他明白，即使是相处十几年的发小，钟许默也不能理解他的处境与心情，哎！
　　“叮叮！叮叮！”魏彦手机想了，这铃声打断两人的聊天，也打断魏彦的思绪。他拿出手机一看，是父亲打来的！那一刻，他愣的发神。
　　自己答应父亲去清墨一中，但开学日却走向景之七中。他私自去景之的事父亲一定会知道，但他没想过会这么快，还偏偏在这个时候。如果接了，旁边还有钟许默呢;可如果不接……他到底接不接呢？
　　好在钟许默看来了他的担忧，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走了让魏彦有空间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熟悉却又气愤得有些许陌生的声音：“魏彦！你胆子肥了！咳！竟然敢改学校！你想干什么！？难道…”
　　魏彦听的心烦，怒吼道：“我想干什么！？我只不过是想完成我的梦想罢了！我会向你证明我没有错！有错的是你！”
　　“你…”电话那头还没说完，就被魏彦一把挂断。他快速把父亲拉黑，拉黑过后他感觉神清气爽，呼吸急促但心里却异常刺激和兴奋，这是魏彦前所未有的感觉。
　　他闭眼感受着这种感觉，突然！又打来一通电话。
　　妈！？
　　挂不挂？拉黑吗？他沉思许久……
　　最后，他还是挂了电话。
　　但没过多久，母亲又发来一段消息：
　　――[妈]：彦儿，你也知道，你爸和你呀都是暴脾气，你吼他，他面子上过不去，等会你爸给你打电话一定要接，和他好好说，知道了吗？妈想通了，你想去景之就去吧，妈支持你。你一个人在景之七中，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热到冷到了。妈呀，帮不上你什么忙，就只能在背后支持你了。放心，你大胆去做，追随文学吧，你爸呀我会和他好好商量的。爱你，彦儿。妈去上班了。[转账2000元]。
　　“妈。”魏彦鼻子一酸，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他本以为是父亲让母亲打的，如果接了还会被骂一顿，因此没接。这2000元对于母亲来说属实是“巨额”了，是母亲一半的工资。他明白，这里面有母亲的药钱，他一定不能收！都怪自己，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把这个家弄成这样。父母亲在自己背后对母亲干了什么魏彦自己都不敢想。如果自己没有吵的话……但魏彦已经吵了。哎！
　　不过事已至此，倒不如见机行事。父亲的反对先放一边，已经耽搁很多时间了，先去教室吧。
　　――[魏彦]：妈，我有钱，这钱你收着，别省那药钱，身体最要紧。
　　发完，魏彦收起手机，走去教学楼。
　　魏彦在(2)班，要上三楼，(一楼是教师办公室，二楼是学生会办事区。)瘦弱的身躯背着景之七中发的黑色书包爬上三楼，可把他累得够呛。豆大的汗珠布满全脸，顺着下颚线流至下巴，浸湿衬衫。
　　魏彦刚到三楼，立刻将书包扔于地，一手搭膝盖弯腰休息，一手提着豆腐脑，气喘嘘嘘道：“终……终于”到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白色身影打断。那白色身影飞驰而来，速度之快，让魏彦躲闪不及，直直地受着那排山倒海般的冲撞，将他撞倒在地。由于力气之大，魏彦躺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还撞出了泪花。他感到头晕眼花，单手撑地看不清东西。
　　“同学，你没事吧？伤那里了？能起来吗？”一急切询问传入魏彦耳中。
　　魏彦被撞的不轻，加上刚吵了一架，火气自然大：你说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能起来吗？”那人伸出手，想拉魏彦起来。
　　那人的声音极具磁性且清柔悦耳，魏彦因眼中有泪花看不清脸，只觉得这人声音还蛮好听的，没多想就抓住他的手起身。
　　魏彦起身拍了拍裤腿，抬头时眼睛的泪花才消，这时才知庐山真面目――是一位少年。他眉如远山含烟、眼似秋水盈盈，肤色冷白，身着白衬衫，下颚线优美顺畅，眼角下的痣格外好看，一举一动透露出清雅于力量，洋溢出青春活力。
　　霎时间，魏彦的怒火烟消云散，以至于连刚刚的疼痛也抛之脑后。
　　“同学，你还好吗？我送你去医务室。”那少年开口道，声音清柔悠扬，极具少年感。
　　魏彦心头一震：天啊！人长的好看就算了，声音还好听！这！这绝对是“校草”级别的！不！“校草”怎么配的上他？他的帅气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Heis too hot to describe！
　　“没、没事。”魏彦羞红了脸，视线从少年身上转移却又情不自禁地看向少年。
　　那少年发现魏彦在偷看自己，弯腰凑进魏彦的脸相视一笑：“同学，我脸上有墨吗？”
　　魏彦一惊，低头不敢看看少年，感觉自己脸烧的通红。
　　“哈哈！”魏彦这行为小心翼翼，颇为可爱，不禁让少年轻笑。
　　“同学，你的包。”那少年拾起魏彦的包，递给魏彦。“不好意思，我急着送演讲稿，没注意到你，撞疼了吧？”
　　“没事。”魏彦摆手，接过书包。“你也不是故意的，快把演讲稿……”送过去吧。
　　“呃！对不起、对不起。”魏彦半蹲在地，取出湿纸巾擦少年的衬衫。(他发现刚刚吃剩的豆腐脑红油被打翻，在少年的白衬衫上留下不小的印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是我先撞到你的，不怪你。我包里有校服，等会换了就好，不要禁。”少年说罢，晃了晃背后的书包。
　　“不，一码归一码，红油沾在白衬衫上很难洗，我来洗吧。你先换下来，不然红油沾在身上不舒服。给，用湿纸巾擦下吧。”魏彦递给少年一片湿纸巾。
　　“但是……” “你放心，我会洗干净的。” “不是，我……” “没事，换吧。”魏彦说了帮他洗就一定要洗，态度强势，不可改变。
　　“好吧。”那少年说罢，找了个角落脱下白衬衫，擦拭红油沾到的地方，从包里拿出校服换上。魏彦余光瞥见少年那流线型身材与结实的腹肌，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耳根也红得像被咬了一口，低头强装镇定：魏彦，瞧你那点出息，你是没见过吗？
　　还真没见过。
　　魏彦斜眼偷看少年，嘴角上扬合不拢嘴。
　　“给。”少年轻声开口，把白衬衫递给魏彦。
　　魏彦被打断思绪，着急忙慌地接过白衬衫，看向少年：“你的演讲稿……”被红油弄脏了。
　　“没事，不要紧。”少年平静回答，向魏彦笑了笑：“对了，我是高二(1)班班长――苏关旭，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魏彦。”
　　“魏彦？哦！你就是那个景之公告栏上的魏彦？”
　　“对。”魏彦尴尬的地笑了笑：“我就是，学长你好。”
　　“学长？哈哈。”少年笑道：“你就叫我学长吧，我以后怎么称呼你？“
　　“啊！称呼？嗯……小彦。”
　　“小彦？真好听。好，小彦，我……”
　　“二爷！好了没？老师叫你呢！”楼下一身着黄衣的人急切叫道：“快去图书馆，老师在那等着呢！”
　　“马上！还有！叫我班长，二爷是谁不认识！”少年冲楼下的人吼道。
　　“知道了！班长！”
　　少年转头看向魏彦，张嘴欲言又止，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又来不及说。最后只好温柔地说：“小彦，有事来(1)班找我。”
　　“好~”
　　还没等魏彦“好”字说完，那少年便飞奔下楼，奔向操场。
　　魏彦趴在栏杆向下望去，看着少年的身影在人海中渐渐缩小，直到再也看不见少年身影。他低头看着手上的白衬衫，不自觉得喃喃低语道：“苏关旭。”
　　“怎么？喜欢呀？”
　　嗯？！
　　魏彦回过神来急忙抬头。“许默！”
　　钟许默笑道：“你刚刚什么神态，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哦！”
　　“哼。”魏彦不屑道：“我呀，太了解你了，说什么你也不信，任你怎么想。”
　　“哦！是吗？”钟许默抿嘴露出几分讥笑：“相处十几年，没想到呀没想到，老魏家出了个……”
　　“说什么呢！”魏彦急忙打断。“你别乱说！”
　　“哼，你看，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难不成……”
　　“啊！”魏彦叫道：“我说不过你，滚！”
　　“我不呢？”
　　“你！你不滚我滚！”说罢跑向教室。
　　“下课去吃豆腐脑！”
　　“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