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欲》欢mh

7、第 7 章 阶段小

　　阶段小测的前一天，教室里的气氛明显沉了下来。讲台上各科老师轮番叮嘱考试规则，反复强调答题规范，粉笔落在黑板上的声响，都像是轻轻敲在每个人心上。不少同学把知识点小册子攥在手里，一到课间就埋头背诵，连往日打闹的男生也安静了许多。

　　俞行把整理好的错题本收进书包，指尖一页页抚过纸页。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批注，还有黎肆留下的简短提示，每一处都标记着他一点点跨过的难题。他抬眼看向身侧，黎肆正单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神色依旧松弛，仿佛明天的考试与他无关。

　　“明天就考了，你不紧张吗？”俞行压低声音问。

　　黎肆收回目光，转头看他，唇角带一点浅淡的笑意。

　　“紧张解决不了题目。该看的东西你都看完了，剩下的，放平心态就行。”他顿了顿，桌下的脚尖轻轻碰了碰俞行的脚踝，“进考场前别猛刷题，越看越容易乱。简单翻一遍笔记，稳住状态。”

　　俞行轻轻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从前大考前一夜，他总会熬到很晚，不停翻看习题，生怕漏掉任何一处考点，越复习心里越慌。现在他打算早点休息，不再硬熬。

　　下午最后一节课提前下课，给大家留出收拾东西的时间。班里的人陆续背着书包离开，互相叮嘱明天准时到场。俞行和黎肆照旧等到大半人走光，才慢慢起身，走出教学楼。

　　风比前几日更凉，梧桐叶大片大片往下落，铺满整条林荫道，踩上去绵软沙沙。夕阳悬在楼宇之间，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不去小路了，早点回家休息。”黎肆开口。

　　“嗯。”

　　两人沿着主巷慢慢往回走，巷子里不少住户都听说了明天要考试，看见俞行，免不了停下叮嘱几句，让他好好发挥。俞行一一礼貌应答，神色平静，没有像从前那样，被一句叮嘱压得喘不过气。

　　快到岔路口的时候，隔壁的奶奶提着菜篮迎面走来，目光落在俞行身上。

　　“俞行明天考试对吧，可要好好考，大家都盼着你能考出好成绩。”老人的语气热忱，可话语背后沉甸甸的期待，落在俞行耳中，依旧带来一丝微弱的压力。

　　“我会尽力的奶奶。”

　　老人笑了笑，又转头看向黎肆，随口劝了两句，让他也多用点心读书，随后便慢慢走远。

　　等人走远，俞行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时候我会想，”俞行低声开口，“为什么所有人都盯着我的成绩，好像我的好坏，只能靠一张卷子来判定。”

　　黎肆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们习惯用最简单的方式评价一个人，可那只是他们的局限，不是你的价值。明天上场，你做题，不是为了满足所有人的期盼，只是给自己这段时间的复习一个交代。”

　　俞行望着他，心底那一点点泛起的沉重慢慢消散。

　　两人走到岔路口，巷灯还没有亮起，暮色悄悄漫过屋檐。

　　“明天早上不用特意等我。”黎肆说，“考场不一样，到校之后要直接去各自的考场，来不及同行。考完第一天，放学我们在这里碰面。”

　　“好。”俞行抬眼，眼底带着一点不舍，又藏着笃定，“明天好好的。”

　　“嗯。”黎肆停顿一瞬，左右扫了一眼，巷子里暂时没有行人，他飞快伸手，指尖擦过俞行的手背，转瞬收回，“别慌。”

　　简短两个字，稳稳落在俞行心上。

　　分开之后，俞行回到家中。晚饭桌上，母亲反复叮嘱考试注意事项，带齐文具，认真审题，不要粗心。俞行安静听着，应下每一句，没有烦躁，也没有过度焦虑。吃过晚饭，他只拿出笔记简单翻看了二十分钟，便合上书本。

　　母亲看见他早早收了习题，微微一愣。

　　“不再多复习一会儿？”

　　“都看过了，熬夜反而影响明天做题。”俞行轻声回答。

　　母亲愣了愣，随即点点头，不再催促。

　　俞行回到房间，收拾好笔袋，把铅笔、橡皮、尺子一一放进去，检查两遍，放在书桌一角。窗外秋风穿过槐树，安静无声。他望向对面楼栋，黎肆房间的灯亮着，淡淡的光晕透过窗户映在夜色里。俞行静静看了片刻，便拉上窗帘，洗漱休息。

　　躺在床上，他没有辗转难眠。脑海里没有疯狂翻涌的考题，只有旧墙下的秋风，还有黎肆低声讲解题目的模样。没过多久，困意慢慢涌上来，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俞行起床，吃过早饭，拎着笔袋出门。巷子里行人不多，他独自走向学校，没有等黎肆。到校之后，教学楼里已经喧闹起来，学生们抱着文具，按照考场指引，分散走向各个教室。

　　俞行找到自己的考场，走进教室，找到座位坐下。考场里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考试独有的紧绷气息。他深呼吸，把笔袋放在桌面，调整好状态。

　　试卷发下来，纸张摩擦的轻响在教室里蔓延。俞行先快速浏览一遍整张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才从第一题开始动笔。前面的题目做得很顺，遇到计算类题型，他刻意放慢速度，仔细核对，避免粗心出错。中途碰到一道难度很高的大题，读题的时候，心里微微一滞，脑海里忽然想起黎肆提醒他的话，不要被难题绊住，先把能拿到的分稳稳收下。

　　他暂时跳过这道题，继续向后作答，把基础题全部写完之后，再回头啃这道难题。一点点拆解题干，梳理条件，慢慢推导出思路。写完最后一笔，距离收卷还有十几分钟，俞行没有急躁，从头复查一遍试卷。

　　铃声响起，停笔，收卷。

　　第一场考完，考场大门打开，学生们涌出来，有人叹气，有人低声讨论考题。俞行走出教室，在走廊远远瞥见黎肆，对方也刚好考完，抬眼和他对视一眼，隔着人群，极轻地扬了下下巴，算是示意。

　　上午两门考完，午休时间，两人在教学楼后方僻静的台阶处短暂碰面。

　　“考得怎么样？”黎肆问。

　　“还行，有一道大题有点难，不过尽量写了步骤。”俞行轻声说，“没有像以前那样，一碰到难题脑子空白。”

　　“那就很好。步骤分能拿到，就不算亏。”黎肆看着他，“下午两场，保持这个节奏，别因为上午一道难题影响心态。”

　　俞行点头，在台阶上坐着简单吃了带来的面包，两人低声聊了几句考题的思路，不敢多说太久，怕被巡逻老师看见，稍作休息，便各自返回考场。

　　下午的考试依旧平稳推进。俞行稳住节奏，认真读题，仔细演算，遇到不会的地方，不钻牛角尖，合理分配答题时间。等到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响起，笔尖停下，整张阶段小测，正式结束。

　　走出考场的瞬间，整栋教学楼都松了一口气，喧闹声一下子炸开，大家互相吐槽考题难度，讨论哪里丢了分，欢声笑语混在一起。俞行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远远看见梧桐道的入口，黎肆已经站在那里等他。

　　夕阳依旧悬在天边，暖金色的光铺满长长的路面，满地落叶被风轻轻卷起。

　　“考完了。”俞行走到他面前，松了一大口气，眉眼舒展。

　　“嗯，结束了。”黎肆看着他，眼底漾开笑意，“之前说好的，去旧墙那边坐一会儿。”

　　“好。”

　　两人转身拐进熟悉的小路，灌木丛在两侧静静伫立，秋风穿过枝叶，带着考完试之后难得的松弛。走到斑驳旧墙下，石凳干净，没有晨露。他们并肩坐下，身旁再没有习题册，没有错题，不用思考考点，不用担忧名次，只静静感受晚风。

　　“现在心里，还在反复回想卷子上的题目吗？”黎肆侧头问。

　　俞行摇了摇头，轻轻靠在粗糙的墙面上。

　　“有一点点，但是不再害怕去想。就算有地方写得不够完美，我也尽力了。”他转头看向黎肆，“换作以前，考完我会一直反复回想，不停猜测自己会丢多少分，整夜睡不着。”

　　黎肆伸出手，覆在他放在石凳上的手背，掌心温热。

　　“你已经不一样了。”

　　俞行微微侧手，和他的手指相扣。四下安静，只有风吹野草簌簌作响。远处巷子里的人声隔着层层草木，朦胧遥远。在这里，没有邻居的打量，没有父母的期待，没有旁人紧盯的目光，只有秋风，落叶，和身边的人。

　　“不管最后成绩是什么样，”俞行轻声开口，“这段日子，我已经得到比分数更重要的东西。”

　　黎肆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目光落在少年干净的眉眼上。

　　“嗯。”

　　霞光慢慢褪去，暮色一点点笼罩整片小路。两人安静坐了很久，没有急着起身，享受这场考试结束之后，独属于他们的片刻安宁。

　　“天要黑了，该回去了。”黎肆缓缓松开手。

　　俞行点点头，跟着起身，拍了拍裤上沾到的草屑。两人沿着小路走回主巷，巷子里已经飘起饭菜香气，路上遇见熟人，笑着问起考试。

　　“考完啦？发挥怎么样？”

　　“尽力了。”俞行温和应答。

　　走到岔路口，巷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铺满青石板。

　　“等成绩这几天，不用一直惦记。”黎肆停下脚步，“该放松就放松，不用一直悬着心。”

　　“好。”俞行弯了弯眼，“明天放学，还在这里见吗？”

　　“嗯，明天见。”

　　两人分开，各自回家。俞行走进家门，母亲连忙迎上来询问考试情况。俞行如实说，题目有难有易，自己尽力完成。母亲听完，没有追问预估分数，只是让他好好休息，不用再紧绷。

　　俞行回到房间，把笔袋放到书桌角落。窗外夜色深沉，秋风穿过窗沿，轻轻晃动窗帘。他望向对面楼栋，黎肆房间的灯光静静亮着。

　　考试落下帷幕，可等待成绩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巷子里所有人都在默默等着那张排名表，等着评判俞行这次的得失。但俞行的心境早已不同，他不再将全部自我，寄托在一张成绩单上。

　　秋夜安静，少年心底藏着一份安稳的心意，陪着他，静静等待结果到来。等待成绩的这几天，教室里的气氛松了大半。不再是所有人埋头刷题的紧绷模样，课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男生扎堆打闹，女生凑在一起闲聊，话题绕来绕去，总会拐到这次阶段小测上面。

　　不少人估完分，互相打听大概的排名，时不时就有人转头看向俞行。

　　“俞行，你估分大概多少？”后座同学探过头来问。

　　俞行握着笔，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仔细估，考完就不想反复去想了。”

　　那人愣了一下，没料到俞行会这么回答，简单聊两句便转回头继续和别人讨论。身旁的黎肆抬眼，淡淡扫了一眼，随即看向俞行。

　　“做得不错。”黎肆低声道，“不必主动去估算分数，估分只会凭空生出多余的焦虑。”

　　俞行弯了弯唇角，轻轻点头。放在从前，考完试的第一晚，他就会对着网上的参考答案一道一道核对，算每一处丢的分数，整夜辗转。如今他已经不愿意再这样折磨自己。

　　课堂依旧照常推进，老师暂时没有讲解试卷，只是按原定进度上新的课程。俞行静下心听课，笔记依旧写得工整，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绷着一根弦。

　　午休的时候，阳光斜斜落在窗台，空气清浅，带着秋日独有的干爽。班里大半同学趴在桌上小憩，少数几个人低声聊着这次考试。俞行翻着课外的散文读本，黎肆侧头静静看着他，没有出声打扰。

　　等俞行翻过一页，才察觉到那道视线，侧过头看向黎肆。

　　“怎么不睡一会儿？”

　　“看你看书，也算休息。”黎肆声音压得很低，“下午体育课，不用一直闷在教室里。”

　　俞行想起体育课，眼底浮起一点浅淡期待。连续许久的备考，几乎没有好好放松过。

　　下午体育课，体育老师简单交代几句，便宣布自由活动。班里的人四散开来，一部分去操场打球，剩下的三三两两坐在看台聊天。俞行和黎肆避开人群，沿着操场外围的香樟步道慢慢散步。

　　跑道上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响，夹杂少年人的笑闹，风吹起落在地面的枯叶，在脚边打着旋。

　　“等成绩出来之后，巷子里估计又要热闹一阵子。”俞行慢慢开口，目光落在远处球场奔跑的人影上，“考得好，所有人都会来夸赞；要是退步，各种闲话又会冒出来。”

　　“夸赞也好，非议也罢，都是旁人一时的评价。”黎肆缓步走在他身侧，“听过就可以，不必放在心里反复回味。”

　　俞行侧过头看他。秋日阳光落在黎肆脸上，柔和了他原本清冷淡漠的轮廓。

　　“有时候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完全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你的。”

　　黎肆轻笑一声，目光望向远处的教学楼。

　　“最开始也在意，后来慢慢发现，无论我怎么做，巷子里的人早就有了固定印象。就算我考出高分，他们也只会随口惊叹两句，没过多久就会恢复原样。既然改变不了别人的想法，不如守好自己的节奏。”

　　俞行静静听着，脚步放缓。

　　“我以前总想证明给所有人看，拼命考高分，想堵住所有闲话。可越这样，我越觉得累，好像读书不是为了我自己。”

　　“你慢慢明白就好。”黎肆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读书是你的路，不是用来满足别人期待的工具。”

　　两人站在香樟树下，枝叶在头顶交错，投下斑驳光影。四下离人群很远，只有风声和远处球场的喧闹。黎肆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俞行的小指，很快松开，只是短暂的触碰，却足够让俞行耳尖微微发烫。

　　“快要下课了，我们回去。”黎肆低声提醒。

　　俞行回过神，轻轻应了一声，两人转身，慢慢走回操场集合的地方。

　　放学铃声响起，两人照旧等大部分同学离开，才收拾东西走出教学楼。夕阳铺在长长的梧桐道，落叶层层叠叠。他们没有立刻回主巷，拐进那条熟悉的小路，去往旧墙那边。

　　石凳微凉，并肩坐下。远处巷子里的人声隔着灌木，朦胧又遥远。

　　“这几天不用刷题，”黎肆开口，“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不用时刻紧绷。”

　　俞行点点头，伸手捡起脚边一片金黄的梧桐叶，指尖轻轻摩挲干枯的叶脉。

　　“说起来，我妈这几天没有一直追问成绩。那天考完回家，她只问我累不累。”俞行轻声说道，“好像她也慢慢察觉到，我不再是那个一提到成绩就紧张不安的样子。”

　　“慢慢来，她会一点点看见你的变化。”

　　秋风穿过墙根的野草，簌簌作响。两人安静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不谈分数，不谈排名，只聊琐碎小事。聊巷口新开的糖炒栗子，聊秋天日渐缩短的白昼，聊课本里读到的句子。

　　天边霞光慢慢褪去，暮色漫上来。

　　“该回去了。”黎肆站起身。

　　俞行跟着起身，把梧桐叶子夹进随身带的笔记本里。两人沿着小路走出，踏入主巷。路上遇见邻居，只是笑着问考完试有没有放松，没有追问分数。

　　走到岔路口，巷灯亮起，暖光铺在青石板上。

　　“明天见。”俞行看向黎肆。

　　“明天见。”

　　分开之后，俞行回到家中。晚饭桌上气氛平和，母亲没有提起成绩，只是问他体育课累不累，要不要周末买点栗子尝尝。俞行笑着应下，心里一片安稳。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依旧平缓流淌。班里偶尔传来小道消息，说试卷批改已经接近尾声，成绩很快就会张贴出来。流言传来传去，不少人愈发焦躁，俞行却依旧保持着平常的节奏，听课，记笔记，课间偶尔看书，心态没有被消息牵动。

　　早读课，班里低声讨论成绩的声音此起彼伏。俞行捧着语文课本朗读，余光瞥见黎肆安静望向窗外。桌下，黎肆的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鞋尖，一个无声的安抚。

　　等到周三上午，班主任抱着一叠纸走进教室。

　　喧闹瞬间平息下来，教室里一下子安静。

　　“阶段小测的成绩和排名已经出来了，我现在贴到外面公告栏，下课大家可以去看。”

　　话音落下，教室里隐隐响起小声的骚动。不少人坐不住，频频望向门口，满心忐忑。俞行握着笔的手指顿了顿，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起伏，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心跳失控。

　　他侧过头，看向黎肆。黎肆正对他轻轻抬了抬下巴，眼神平静，像是在告诉他，无论是什么结果，都不必慌张。

　　下课铃一响，大半同学一窝蜂涌出教室，挤在公告栏前面，叽叽喳喳地寻找自己的名字。

　　俞行没有立刻起身，依旧坐在座位上，安静整理桌面的书本。

　　“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黎肆开口。

　　“好。”

　　两人慢慢起身，跟着人流走到公告栏外围。人群挤得很密，大家目光一行行扫过那张长长的排名表，小声念叨着名字。俞行站在人群外侧，目光缓缓下移，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名次比上一次月考回升了一些，算不上顶尖拔尖，但比起之前，稳步向前。

　　俞行静静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很平静，没有狂喜，也没有失落。

　　身旁黎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低声在他耳边说：“很不错，是你这段时间努力换来的。”

　　周围有人留意到俞行的名次，小声议论。

　　“俞行回升了，果然好好复习就有效果。”
　　“还好，这次稳住了。”

　　细碎的话语飘进耳朵，俞行只是淡淡站着，听完，便收回目光。

　　人群慢慢散开，两人转身离开公告栏，走回教室。

　　“回去收拾东西，放学我们去旧墙那边。”黎肆轻声说。

　　“嗯。”

　　整节课，俞行心神安稳。老师简单点评了这次考试，分析整张试卷的得失，俞行认真记录错题，规划之后需要补足的地方，没有沉浸在名次带来的情绪里。

　　放学，夕阳依旧温柔。两人走出教学楼，拐进小路，来到斑驳旧墙之下。

　　石凳静静立在秋风里，野草随风轻晃。两人并肩坐下。

　　“名次回升了，你好像没有特别开心。”黎肆侧头看他。

　　“开心是有的，但是没有以前那种，拿到好名次才算松一口气的感觉。”俞行微微垂眸，“我知道这只是一次考试，就算这次考得不错，也不代表我就完美。就算下次有起伏，也没关系。”

　　黎肆看着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在秋日微凉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你真的成长很多。”

　　俞行抬眼望向黎肆，落日的光落在少年眉眼。

　　“是你陪着我，我才慢慢学会的。”

　　秋风穿过灌木，卷起金黄的落叶，缓缓落在两人脚边。巷子里的人或许还会拿这次的名次闲谈一阵子，期待下一场考试的结果。但俞行心里清楚，他早已挣脱了那张排名表的枷锁。

　　名次只是纸上的数字，而他身边的人，眼前的秋风，那些在旧墙下悄悄相守的黄昏，才是藏在岁月里，实实在在的温柔。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远处巷灯次第亮起。

　　“我们该回去了。”黎肆缓缓松开手。

　　俞行点点头，起身，将那份平静妥帖收好，跟着黎肆走出小路，走入暮色笼罩的老巷。

　　走到岔路口，两人停下脚步。

　　“周末，还可以来这里坐一会儿吗？”俞行轻声问。

　　“当然。”黎肆唇角弯起，“周末我在这里等你。”

　　“好，周末见。”

　　两人分开，各自归家。俞行推开家门，母亲已经听说了成绩，脸上带着笑意，没有过多的追问，只是笑着说晚上给他□□吃的菜。俞行笑着应下，走进房间，翻开笔记本，那片梧桐叶安静夹在纸页之间。

　　窗外秋风吹过槐树，沙沙作响。少年翻开新的一页笔记，提笔写下新的字句。考试落幕，名次落定，日子还会继续向前，秋日漫长，还有无数黄昏，等着他们。